36、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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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将维塞尔引到了挂着访客勿入的门牌前，“周先生今早吩咐了我们，如果侯爵您来拜访就带您到他的办公室来。”
维塞尔摘下礼帽，敲响了门，“看来我和你们先生真是心有灵犀。”
冷冷的请进从门后传来，维塞尔回头对经理一笑，随即开门进入了房间。
周在银行的办公室非常简朴，甚至有些空旷。肃白的墙，黑木的地板，一面墙的大书柜塞满了书和报表，一张单人沙发和茶几立在书桌旁，黑色的书桌后周正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维塞尔。
维塞尔扬起手里的报纸，几步走到周的办公桌前，“早上好，我给你带了礼物。”
周抬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报纸，“富尔德死了，你很高兴？”
维塞尔伸出一截小拇指比划，“大概比你那天晚上少那么一点吧。”他的视线扫到周的墨水瓶，伸手拨弄起来，“你真的不考虑跟上时代吗？钢笔可比羽毛笔好用的不是一点半点。”
周将报纸卷成筒，用力敲在了维塞尔的手腕上，被掂起来的羽毛笔叮咚一声掉回墨水瓶，维塞尔的手腕出现一片红痕，报纸卷折成了两截。
他受伤地抱着自己的手腕，深邃的蓝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说声谢谢呢。”
周的手撑着下巴，仰头看向维塞尔，紫色的眼睛波光流转，“不应该你谢谢我吗？侯爵。”
“合作愉快。”维塞尔愉悦地眯起了眼，对周伸出手。
周伸出手，两人双手相握，灼热的温度从维塞尔的掌心传递，但周讨厌这种带温度的触感，飞快地收回了手。
维塞尔疑惑地看向壁炉，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但彼此触碰过的皮肤留着些微凉意。
“你很冷吗？”他忍不住问周。
不论温度高低，周的皮肤似乎总冒着寒气，随时触碰都是冰冷的。
周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一大早来就是为了和我聊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吗？”
“我是特意来庆祝的。”维塞尔吹了声口哨，模样放荡不羁。
周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工作丝毫不停，他利落地在合同上签好了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可以滚了。”
“好了，好了。”维塞尔举起双手，一幅我投降的姿态，“我不说了，我当然是有正事找你。”
维塞尔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抽出一份计划书递到周的面前，眼里的野心异常鲜明，他说：“我们现在可以吃下整个布永家了。”
周并没有急着翻开，纤白的手指搭在封皮上，轻轻敲着，“哦，好大的自信。”
“富尔德死了，他的儿子是个成不了事的懦夫。”维塞尔丝毫不和周见外，手一撑便坐上了桌子，“对付刚死了父亲的懦夫，我最有经验啦。”
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想接收富尔德的遗产吗？”
“富尔德是费舍尔的家臣，虽然他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但名义上的东西从未改变。公爵应该会让玛达琳去处理这份遗产，如果你和她对上，应该会很精彩。”
维塞尔拉长了语调，侧身看向周，“哦？”
周的紫色眼睛雾沉沉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一条咬人不叫的狗，一条边咬人边叫的狗，不好玩吗？”
维塞尔听出了十足的挑衅，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垂下身靠近周，“我不是还有你吗？”
他注视着周漂亮的紫眼睛，现在它们里面都是他的影子，“你把请柬送给我时，我们不就已经是共谋了吗？”
“亲爱的，我们共同促成了富尔德的死亡，他的遗产也理应由我们接手。”
书房里的血腥场景在周的眼前闪现，他突然有点反胃，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冷冰冰地推开维塞尔的脸，“你好烦。”
维塞尔斜眼看他，“你让我帮你杀人放火的时候不嫌我烦。”
周不理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合同，“我之前说的股份你考虑得如何了？侯爵先生。”
“如果我现在说拒绝，你一定会一梭子了结我，所以我的回答是。”维塞尔迅速抽走那份合同，“我先看看。”
维塞尔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最关键的内容，一脸怀疑地看向周：“这么大方？利息这么低。”
周放下茶杯，“这是银行，又不是高利贷。”
维塞尔爽朗一笑，“ 有些银行还不如高利贷呢。”
他一下跳下桌，拿着合同来到周的身边，“其它两家银行你还没帮我搞定呢，想要马跑，总得先喂草吧。”
周看了他一眼，“法国荷兰银行的大股东是玛达琳，她会很乐意插一脚的，至于大众银行，我前不久刚接手完它20%的股份，借款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签合同。”
周把墨水瓶推到维塞尔面前，“所以，签吧。”
“狼崽子。”维塞尔嘟囔了一句，用羽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对着维塞尔伸出手，“合作愉快 。”
维塞尔握住了周白玉般的手，“合作愉快。”
他忍不住嘴贫：“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秘密约会？”
周冷冷睨了他一眼，维塞尔哈哈一笑，喝了周一杯茶之后，便很快离去了，他还得去参加富尔德的葬礼呢。
是的，富尔德的葬礼就在今天。
距离卡洛琳的出道舞会已经过去两周了，那场华丽的宴会的余韵仍在巴黎回荡，连带着那晚的凶杀案，在大街小巷传递，演变出无数个版本。
富尔德的长子雷恩已经快债务逼疯了，他第一次知道父亲给他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洞，土地已经被全部抵押掉了，但还远远够不上银行的欠款，更别提那些该死的高利贷了。
他的父亲在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该死的。
短短两周，这个贵族家族的长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头发没有打理，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
雷恩烦躁地抓着头发，今天是他父亲的葬礼，但不少人根本不是来诚心告别的，一部分人是来看笑话的，还有一部分，是来要钱的。
他怨恨起了父亲突然的死亡，别人的父亲都能为自己的孩子铺路，而富尔德在生时总是不屑于他，死后更是给他留下一堆麻烦。
管家敲响了门，“先生，贝利亚侯爵来了。”
雷恩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做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门。
贝利亚是巴黎的新贵，雷恩知道自己没资格开罪于他，急忙来到会客室。
为了来悼念富尔德，维塞尔还专门停下来买了束白玫瑰，看见雷恩，他不走心地安慰道：“伯爵的死真令人遗憾，请公子节哀。”
雷恩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父亲也会为你的这份心感动的。”
“唉。” 维塞尔发出一声叹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我听说和比赛特医院跑出来的病人有关，但精神病人又能从哪里搞到枪呢？”
“这是一场谋杀，大公子。”
雷恩被他的话点燃了情绪，表情难看起来，“巴黎警卫厅就是一帮废物，他们只知道跟我说尸体还需要检验，以此确定具体的案发时间，如果不是我坚持把爸爸的尸体要回来，他一定会被拆得七零八落的。”
他捏紧拳头， “耻辱，这是对布永家的羞辱！那个该死的约瑟夫拿了我爸爸那么多钱，却只给我无可奉告四个字。”
“冷静一点亲爱的，富尔德先生是我的朋友，我会督促巴黎警卫厅那边的。”他拍了拍雷恩的背，一脸虚伪的悲伤，“我除了来送富尔德先生最后一程外，还有些事要处理。”
雷恩立刻冷静下来，眼神警惕地看向维塞尔，该死的，又是一个来要钱的。
他忍不住想破开大骂，这些人忽悠他父亲投资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维塞尔看出了他的不忿，他一向擅长利用人的情绪，他知道对方现在最想听的是什么，“我听闻布永家现在面临着一些困难，之前富尔德先生曾经和我签订了关于船队的初始合约，并支付了我一部分定金。”
他边说着边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初始的合同，我现在可以退还那部分定金，大概有五万法郎，如果大公子同意的话，可以在补充合同上签字。”
雷恩·塞斯·布永，难以置信地看着维塞尔，这些天里他只看到想要落井下石的人，维塞尔却是第一个雪中送炭的，顷刻间，他忍不住真情实意地红了眼眶。
“天啊，侯爵，布永家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雷恩声音哽咽地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维塞尔从包里拿出一张五万法郎的支票递给雷恩，“这是还给你们的钱。”
雷恩感激涕零地接过了那张支票，有了这笔钱，他能把家族墓园买回来，还能够还掉一部分银行的贷款，至少富尔德不用葬在公共墓园了。
他握着支票的手一直在颤抖，“天啊，我真的......”
雷恩的感动还没结束，管家的敲门声就又想起了，“先生，费舍尔家的大小姐来访。”
雷恩蹭地一下瞪大了眼，他一脸歉意地对维塞尔说：“侯爵，我得去处理一些事，很抱歉，我会让管家留下来的。”
维塞尔善解人意地点头，“这几天想必非常辛苦吧，大公子。”
布永家的管家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恭敬地看着维塞尔，“先生，你现在要去看我们老爷吗？”
维塞尔：“我想先逛一逛，之前每次来都没机会好好看看，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想再仔细看看。”
管家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先生要去花房看看吗？”
家里的藏品已经卖出大半，现在唯一可以看看的就是花房了，至少那里还有几朵花。
花房里的场景也好不到哪里去，凡是名贵一些的品种都被挖走卖掉了，新鲜的孔洞还留在那里无人打理，只剩下些不珍贵的香水茉莉。
“唉，实在是抱歉。”管家急忙解释道：“花房里的花刚清理过一批，还没来得及换上新的。”
维塞尔确定布永家的日子应该很难过了，该卖的应该都卖掉了，他现在非常想放声大笑，但他只一脸遗憾地看着管家：“真是太可惜了。”
管家惭愧地低下了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是太可惜了。”维塞尔一脸沉痛，他表现得简直比圣马丁门最好的演员还好，成功地唬住了管家。
另一边的会客室里，玛达琳正咄咄逼人地陈列着富尔德造成的亏损。
“你父亲留下的就是一笔烂账。”玛达琳说
即使是来参加葬礼，玛达琳也一如既往的张扬，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裙子，红发披散在肩头，眼神锋利而自信，看向雷恩时让他有种忍不住低头的威慑感。
“你最好按我说的办，你们抵押给高利贷的田产后续我会收回，这也计算在这部分资金里。”玛达琳干脆利落地报出一个数字，“六万法郎，就是布永家现在所有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