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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舞蹈 ...

  •   公爵将手放在了周的肩上,轻轻将他朝威尔逊小姐的方向推去,“去吧,她正在等你,不是吗?”

      这是条命令,意味着不能拒绝,周迟缓地朝前迈了一步,公爵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慢慢松开了手,目送周朝着威尔逊小姐走去。

      但事情的变化往往出乎人的意料,英俊的金发青年比周更快一步,他胸前和手指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可指摘。

      维塞尔拨开重重人群走到威尔逊小姐身旁,“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威尔逊小姐眼前一亮,扇子遮住的半张脸上是兴奋的微笑,“当然可以。”

      两人相携进入了舞池,原本活泼的圆舞曲换成了更柔美的华尔兹,裙摆起落间,周停下了脚步。

      他重新走回了公爵身侧,“抱歉先生。”

      “你至少今天应该称呼我为父亲。”公爵的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按在周的肩头,但并没有明显的不满,“既然不是第一只舞,那便没什么意义,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周低头称是,轻声喊了声父亲,公爵的眉头舒展开来,放开了手。

      “去吧。”他说。

      周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取了杯酒,朝着绅士们聚集的地方去了,谈论生意在当先是个合适的选择。

      即使拿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请柬,富尔德仍然在舞会上不受待见,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宏伟计划,他明明是伯爵,却在那些人面前抬不起头。

      于是当他看见周的身影时,迅速迎了上去,在那些老奸巨猾的人面前他没有面子,但周是个年轻人,他总得尊敬长辈吧。

      但他显然忽略了两人之前关于莉莉的那段相当不愉快的过往,他笑得趾高气昂,对周伸出手,“你好,小公子,我是布永家的富尔德。”

      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如他所愿地和他寒暄,只冷漠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伯爵。”

      富尔德的笑容和伸出去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他讪讪地收回手,“只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周露出一个凉薄的笑,“我们上次在监狱见过,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伯爵。”

      富尔德只尴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我都要忘记这回事了,那个舞女是你的朋友吗?知道她犯下如此大错你还去看她,你们的友谊真是令人感动,上次在监狱我的情绪也很激动,实在不适合说话。”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周真的挺想挖出富尔德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废纸,靠近了富尔德些许,“先生,犯错的到底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拍了拍富尔德的肩,“真为你的小儿子遗憾啊,有这么一个不爱自己的父亲。”

      富尔德的表情猛地一变,脆弱的神经疯狂跳动起来,家里的那些信如同跗骨之蛆一样死死缠着他。

      他背上溢出冷汗,双目死死盯着周离开的方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不在意富尔德的内心活动,他熟稔地和几位生意上的伙伴聊起天来,众人商量着等天气转暖可以一起去乡下玩几天。

      周笑着和一位中年人碰杯,“我在圣阿穆尔的一幢温泉别墅就要装修好了,到时候邀请先生和夫人一起去玩。”

      “那可真是太好了。”中年人笑呵呵地应道。

      留在原地的富尔德头脑里浮现出了更可怕的想法,那张姗姗来迟的邀请函会不会就是一个陷阱,他现在对公爵没用了,所以公爵想乘机处理掉他。

      一旦人陷入怀疑中,便不能轻易脱身,富尔德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他的目光在场中不断梭巡,看到公爵的那刻,他的眼中闪现出异样而兴奋的光,就像一个看到救命绳索的将死之人。

      华尔兹已经结束,新的一批人又涌入了舞池。

      维塞尔和威尔逊家的塞莱温特小姐去了休息区,一人端了杯红酒,相对坐着相谈甚欢。

      “公子是巴黎人吗?”塞莱温特偏着头,黑色的卷发柔软地落在腮边,看起来甜蜜而温柔。

      维塞尔摇头,“我是吉伦特省人,小姐知道波尔多吗?我就是从那里来的,我们家世代经营红酒和船只生意。”

      “我知道。”塞莱温特拍掌,深蓝色的眼睛闪烁,“父亲带我去过那里,葡萄酒很好喝。”

      她好奇地端详着维塞尔的面容,“我们跳舞的时候你和我谈论起巴黎,你那么了解这里,我还以为你是本地人呢。”

      维塞尔转动手上的戒指,笑容和煦,“我只是很喜欢这里,这座城市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塞莱温特呵呵地笑了起来,“是呢,巴黎对整个欧洲来说都意义非凡。”

      “我才到巴黎不久,父亲只带我去过剧院。”塞莱温特回忆起最近在巴黎的经历,有感而发,“我还是第一次在巴黎参加舞会呢。”

      塞莱温特是个活泼而天真的女孩,她的朋友都留在了伦敦,好不容易遇到愿意倾听她的人,话匣子更是打开就难以结束。

      塞莱温特高兴地描绘着自己在巴黎的所见,维塞尔微笑倾听,看着她逐渐从兴奋到落寞,最后她闷闷地喝了口葡萄酒,“我可能不能再回伦敦了,爸爸说以后要留在巴黎发展,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维塞尔安慰她:“听说威尔逊先生也是做海运的,他在巴黎应该能碰到很多志同道合的生意伙伴,你也一定能在这里交到新朋友。”

      塞莱温特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她又笑了起来,“我觉得我父亲会喜欢你的,维塞尔先生。”

      维塞尔为塞莱温特取来一份精致的甜点,“这是我的荣幸。”

      塞莱温特吃完甜点又斗志昂扬地站了起来,“我准备好了,我今天可是要和所有帅哥跳舞的。”

      她机敏地对维塞尔眨了眨眼,“我走啦,侯爵。”

      维塞尔撑着腮,懒洋洋地和她挥手告别,就像一个注视着心爱妹妹的哥哥,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后,维塞尔嘴角的笑容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拨弄着指节上的红宝石,眼神冷漠得可怕。

      犯了罪的人却能让女儿活得这么快乐,真是让人嫉妒和不甘,维塞尔感觉胸口好像有火在烧。

      他喝下手里那杯冰凉的酒,却觉得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切真是该死啊!

      公爵正在和威尔逊子爵闲聊,公爵的部分海外产业一直是交由威尔逊打理的,比起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将他们称之为利益同盟或许更为合适。

      “我总是带着塞莱温特去各个地方,把她养成了男孩般的性格。”看着大胆邀请年轻男性贵族和她一起共舞的女儿,埃兹拉·威尔逊忍不住摇头,“她总是有点任性。”

      公爵将目光从塞莱温特移动到自己的女儿身上,玛达琳正在和一帮贵族妇女谈笑,卡洛琳怯弱地跟在哥哥身边,他的嘴角有淡淡的笑,“这是件好事,埃兹拉,你的女儿天真活泼,拥有无所畏惧的勇气。”

      埃兹拉叹了口气,“是啊,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总要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这样才能让他们自由自在。”

      公爵若有所思地望向周的方向,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从不快乐,但是在那些外人面前倒是笑得很开怀。

      一声突兀的先生唤回了公爵的思绪,他回过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富尔德·德拉·布永。

      公爵挑眉,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来人,“我有给你发请柬吗?富尔德。”

      富尔德又想到那封迟来的请柬,冷汗一下从额头溢出,“先生,你可能忘了。”

      如果不是费舍尔家发的请柬,那是谁发的,谁又有权利从费舍尔家手里拿到请柬。

      难道是费舍尔家的人?可他和那几位公子小姐并不熟悉,周那张美丽而淡漠的脸突然从他的脑海中浮现,他瞬间整个人一抖。

      “先不说请柬的事。”公爵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富尔德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贸然行动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你的家族里有叛徒。”

      埃兹拉的表情跟着一变,“富尔德,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知道吗?”

      公爵倒是更加感兴趣了,“哦,叛徒是谁呢?”

      公爵那双锋利的眼睛落在富尔德的脸上,好像如果富尔德下一秒说不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会让他人头落地。

      “这件事很复杂。”富尔德强行镇定下来,发抖的脸部肌肉却述说出了他的紧张,“我希望可以和你在隐蔽的地方详谈。”

      公爵认同地点了下头,拍了下身旁埃兹拉的肩膀,“玩得开心,我得去处理一些事。”

      埃兹拉点头,“我会注意场中情况的,你不用担心。”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公爵的话音落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富尔德,“走吧,伯爵,我们去书房谈。”

      “嘿!”周刚结束一连串的应酬,肩膀便突然被拍了下,他疑惑地回头,看见了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还没等周出声,这位黑头发的小姐便主动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塞莱温特·威尔逊,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大方地朝周伸出手,和其他贵族淑女不同,她身上有一种和玛达琳类似的气质,一种未被规训的野性。

      周露出笑颜,将手交给了塞莱温特,无名指上的家徽泛着冷冽的光泽,塞莱温特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人朝舞池走去。

      她边走边回头和周说话,就像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我其实想请你做我的第一个舞伴的,但是维塞尔先生先邀请我啦,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周故作好奇地问:“所以我是第二个吗?”

      塞莱温特摇头,对着周摆手,“你是第三个,因为中间又有人请我跳舞啦!”

      周发出一声轻笑,“那可真是遗憾了。”

      “对呀,我也觉得遗憾。”塞莱温特附和着周的话,“我明明发誓要最先和整个舞会最好看的男孩儿跳舞的。”

      他们已经在舞池中央站定,在舞曲正式开始前,周亲吻了塞莱温特的手背,“这是我的荣幸。”

      赛莱温特将手搭在周的肩上,“好了,我们开始跳舞吧。”

      随着离芙洛拉的距离渐远,悠扬的乐声也消失不见,尽责的马丁提着防风灯为主人照亮前路,几人经过中间的花园一阵冷风吹来,富尔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先生,要茶还是咖啡?”马丁为公爵点燃书房的烛火,恭敬地问道。

      “好像这两样都没什么差别,看来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马丁你就看着办吧。”公爵懒懒地坐进椅子里,像一只小憩的雄狮。

      马丁退出房间去准备茶水,留下富尔德和公爵在屋内,短暂的寂静后,公爵开口道:“说吧,谁是叛徒。”

      富尔德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怀疑是小公子。”

      公爵双手交叉撑在脸下,轻描淡写道:“说谎话可是会被割掉舌头的,富尔德。”

      “我,我有证据。”富尔德扬起脸,双手胡乱在空中飞舞,“我本来是没有收到邀请函的,是小公子寄给了我邀请函,他让我来参加舞会的。”

      “这也不能说明我的孩子背叛了我,知道吗?”公爵就像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就算他给了你邀请函,也只能说明他邀请了你。”

      “或许他希望你在舞会上弄出乱子,但这对我来说称不上背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罢了。”公爵眯起了眼,像是想起了往日的欢乐时光,“我喜欢他跟我开玩笑。”

      富尔德一下跪了下去,“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他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不能退回去,不然他真的会什么都失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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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的时候一周两到三更,有榜尽量随榜更,作者身体不是很好,能更会尽量多更的,如果能v的话v后会调整更新频率,尽量做到日更。 大家喜欢恨海情天,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吗?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隔壁预收,和金 主he的方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