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梦阳花。 ...

  •   梦阳花。

      我和你玩着角色扮演,在空旷的世界里转着圈。
      ---------------题

      (一)
      You gave me love and memories.
      你赐予我爱情与回忆。

      那时候亚瑟•柯克兰第一次遇见阿尔弗雷德是在一个夕暮色的黄昏,空气里泛着夏日海岸所特有的清凉和潮湿,呼吸之间都是海风咸咸的味道。虽仍残余些许闷热却不至于让人跳脚,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而阿尔弗雷德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在这个清凉而潮湿的闷热夏日。

      亚瑟柯克兰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风铃在空气中夹杂着海浪声清灵浅吟,海鸟拍打翅膀顺着风息回旋盘绕,一切一切都自然得让人心跳。
      而阿尔弗雷德带着他那双犹如海洋般的眼睛走了进来。
      而自己那个时候大概正下意识的抬头习惯性的微笑吧。
      亚瑟柯克兰想自己是喜欢海的,所以对这个有着海蓝色瞳眸的男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在这个时候能让自己有好感的人已经很少了呢,从自己失忆后开始。

      “欢迎,”这倒是真心的,“请问你需要什么?”基于礼节,亚瑟柯克兰仍旧是不冷不淡的惯性微笑着招呼客人,虽然弗朗西斯这个名字坏掉性格也坏掉的金发男人抗议了很多遍,他仍旧是无视那个捡到自己兼提供给他食宿的极度自恋者以及现在的老板,态度从来没有热情过。

      “恩…?哦,一杯冰可乐。”那个男人愣了愣,又推了推眼镜,笑的灿烂。
      所以说你这个时候即使笑的这么灿烂会闪瞎别人眼我也不会忘记你只点了一杯可乐啦混蛋。
      想是这样想的,不过亚瑟柯克兰可没说出来,规矩的可怕的转身拿可乐,冰块和调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夏日海岸的夕阳,暧暧的橙色揉碎了零散在浅金色的发上,他所喜欢的海蓝色也回旋着暖暖的橙光,因空闲还是因为思索而迷茫着的神色。

      亚瑟柯克兰抬眼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耳边依旧是那有节奏的叮铃的声响,海鸟依旧拍打着翅膀回旋盘绕,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的咸咸的海的味道。
      但是确实有什么改变了的。

      因为亚瑟柯克兰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熟悉的可怕。

      “你说…..。我们之前曾经见过面吗?”将冰可乐推上前去,亚瑟柯克兰在内心吐槽自己,这对话十足的狗血言情剧。
      而吧台前的男人却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肯定呢?”那男人推推眼镜,一脸严肃的表情。
      而亚瑟柯克兰却愣住了。
      他仅仅只是试探着问出这句话因为他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他仅仅只是潜意识里对这个男人有着莫名的熟悉,而真相是,他和这个男人从见面到对话,也不过就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啊,是啊,为什么我不肯定呢。
      因为没有胆子吧。
      胆小的去逃避。
      自己已失去的记忆。
      因为自己已经遗忘,自己已经失去。那种再也找不回来的若即若离。

      吧台前的男人摘下眼镜,海蓝色的瞳眸里折射着暖橙色的光,却严肃的异常,“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看吧连这句话都是八点档的经典常用语句。
      不过亚瑟柯克兰还是十分配合的点点头,手中的调酒杯与大理石吧台轻微的碰撞,有一种沉闷的声响,夏日的夕阳开始渐渐散去,残留着些许闷热在欲迎还拒。

      赤着脚踩上沙滩是带着摩擦的软软下陷,绵延着的仓蓝海线被一点一点的染上残红,从遥远的深处透出预告般的夜黑。
      “你想好要怎么说了吗。”
      “啊….。恩….。就是….。你很像我曾经失去的人。”
      所以说这完全的狗血八点了吗这个笨蛋。
      周遭的海鸟边叫喧着笨蛋笨蛋边挣开了翅膀,而亚瑟柯克兰却忍不住想去擦掉自己头上那数条的黑线。
      而又在转瞬间,亚瑟柯克兰瞪着苍翠的犹如森林的瞳眸,用那森林死命的盯着那人眼睛里的大海。

      “所以说你要和我交往。”

      啥?

      (二)
      Into a fool in love.
      陷入恋爱的傻瓜。

      “呐弗朗西斯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完全入不了状况。”将身体瘫在床上亚瑟柯克兰死命的蹂躏着手中银白色的物件,信箱里是满满的阿尔弗雷德。
      “小亚瑟啊你要我解释什么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说实话你喜欢那小子吗?”弗朗西斯从酒堆里瞟了一旁的亚瑟柯克兰一眼,满身的酒气浓的呛鼻,弗朗西斯满脸的胡子拉碴却笑的极端的无良与无辜。

      “我是男人。”
      “恩我知道你没有胸。”
      “我和他认识不过3天。”
      “我知道因为你是三天前带着被鬼吓住的表情跑回来的我记忆犹新。”
      “他有可能是我在世上仅存的最亲近的人,他有可能是我的弟弟。”
      “…….。”
      “弗朗西斯你现在的沉默究竟是表示你用沉默来表示你的意见还是说你直接无视掉我。”
      “抱歉我无法发表任何言论。”
      “啊,是吗….。”

      渐变渐浅的话音在醇厚的酒香里逐渐低了下去,空气里飘洒着几不可闻的寂静,亚瑟柯克兰在每一次的心脏跳跃里平稳的呼吸,楼上那个金发的孩子开始用稚嫩的手指弹起琴键,黑白白黑,亚瑟柯克兰听的出来,那些低沉重音和清脆的高音,他甚至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金发蓝眸的孩子在黑白里用手指跳跃,单纯的令人怀念的可爱。

      “你说。他是不是他?”

      亚瑟柯克兰眯起眼,似乎就能看见三天前那个比自己高大的多的男人一脸孩子气的认真,犹在挣扎下的暖红在那人敞开了的白色衬衫上一点一点晕开,海风吹的衬衫大幅度的鼓起,又落下。
      那眼神坚定的让自己想要去拥抱他。

      似乎在多年前也有那样的一个人。明明就已经很高,能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却仍带着满脸的孩子气的坚定。
      那是….为什么呢。
      谁也说不清。

      他是喜欢那个人的吧。
      或许说。他仅存的那些模糊的记忆是承载着那个人的吧。

      “弗朗西斯,你说是不是?”
      “我是记得他的。是吧。”
      傻里傻气的自言自语呵,孩子你怎么能够那么肯定,他就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呢?
      失忆后所抓住的稻草,千万不要让你失去了支持判断的理智。
      不过….。真是一个,陷入恋爱的孩子。
      弗朗西斯摇摇头,不发一语,继续沉浸在酒精里。

      亚瑟柯克兰依旧轻轻微笑。
      嘛,所以说我说我是喜欢他的吧,所以我才会记得那么清楚。

      他是自己那可怜的记忆中的仅存的人。是吧。
      那个可爱的孩子。那个坚定的孩子气的认真。
      那个金发蓝眸的让自己沉迷的人。
      亚瑟柯克兰坐起身,看着银白色里满满的阿尔弗雷德,嘴角的30度微扬笑的豁然而开朗。
      喂笨蛋,你知不知道,告白和回应这种东西,当面说其实最有感觉?

      “喂弗朗西斯,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拜喽。”
      “…..。”
      “恩?”
      弗朗西斯的无声回应让亚瑟柯克兰颇吃惊的转头,却意外的看见了弗朗西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站在家庭酒吧的柜台前,周身都浸泡在灰黑的阴霾里,最终犹犹豫豫的唤出了低喃。“呐小亚瑟….。”
      “恩?”
      弗朗西斯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抬起脸,翠蓝的眸子里装满了戏谑,“所以说这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切,去死啦你。”亚瑟柯克兰笑笑,放心的走了出去。

      留下弗朗西斯一个人呆在屋里,周身环绕着酒的颓靡,那翠蓝瞳眸的视线,一直回绕在那扇黑灰色的门上,再也没有散去。

      (三)
      On this world, what never changes is changing.
      这个世界,永远不变的就是变化。

      弗朗西斯最近非常奇怪的将那些奢华到极致的红酒搬回家里。1982年的Chateau Margaux,1947年的Cheval Blanc,虽然说家里经常是酒香四溢,但是弗朗西斯这几次的藏品放出倒是吓坏了亚瑟柯克兰。
      “弗朗西斯你确定你那已经腐烂的神经没有腐烂到断掉?”亚瑟柯克兰揉揉额角,看着从地下室开始搬酒的弗朗西斯为难到头痛。

      “啊啊小亚瑟,你知道今天什么节日吗?”
      “什么节日?”瞟瞟一旁的日历,标标准准的10月14日。正常人思想中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日子。
      “小亚瑟居然不知道这个节日哥哥我真遗憾…..。就是Wine Day啊。”
      “Wine Day?这又是啥?”
      “葡萄酒情人节。庆祝那充满诗意的秋天~”
      “你让我可以说什么….。这又是哪个国家的节日啊…..。”

      “哪个国家的不重要,呐小亚瑟,重点在最后几个词,情人节~。这可是光棍享受不到的节日哦~,小亚瑟打算怎么办?”亚瑟兰柯克忽然抬头,看着那在阳光下欣赏着深棕色酒瓶笑的邪魅的男人,呆愣了几秒,拿出手机开始滴滴答答。

      秋天这个季节总是似冷非冷,有的时候早上带着朦胧的太阳让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穿件长袖的T恤,可到中午又是艳阳高照过分的温暖,让你恨不得套上夏天的短衫,但是当太阳拖着朱红的尾巴落下的时候,你又想换了你中午才穿上的那件纯白色的短衫,套上薄薄的毛衣以此来保暖。

      也因此,这样变动的气温似乎导致某些乱七八糟马虎乱来的孩子更加乱七八糟的穿衣搭配。

      “所以我就说你要穿的多点啦笨蛋。”亚瑟柯克兰看着站在大钟下微笑的阿尔弗雷德皱眉,大钟上的时间一格格的挪到了七点,大钟里整点报时的小乐队旋着圈转了出来,衬着落日的余晖,暖橙中夹杂着朱红的色调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温暖的美。
      也因为这样,阿尔弗雷德就被此欺骗,在手里拎着一瓶Château Pétrus 1998的状态下被自己已交往了一个季节的恋人教训了一顿。

      又或许是故意的?谁知道呢。

      嬉闹着的人群带着难以觉察的寂静一个个的擦肩而过,阿尔弗雷德颇专注的用眼睛的余光扫着自己恋人悬在身旁晃晃悠悠的手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握住他。
      但是害羞的恋人一定会生气吧。他想。
      所以怎么办才能既不让恋人生气又能牵手呢?
      这是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亚瑟柯克兰吊高了声音,看着眼前很明显的走神了的恋人,气倒是已经气不起来,“我说你能先回答我今天晚上到哪家店吗?”挑挑眉,亚瑟柯克兰将这个本应该由他这个约人出来的人该挑的问题轻易的扔给了阿尔弗雷德。
      “那你能不能让我牵手?”
      反应极快的把这句话扔了出来,连阿尔弗雷德自己都吓了一跳,有些半觉悟的等着恋人的恼羞成怒。
      他是从来不愿意自己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牵他手的。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阿尔弗雷德。
      所以阿尔弗雷德从来都没有主动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要求牵手,因为在他还在18岁那年便得到了拒绝。
      后来在夏天继续与他相恋。
      也从来不曾,更别说在大街上提到过牵手的字眼。

      “唔…。好吧。”
      所以在得到恋人肯定答复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真的已经不能用我受到了惊吓来形容了。
      在膨胀着的惊吓里,似乎还夹杂着几缕的失望。
      或许潜意识里是希望…拒绝的吧。

      但是还是牵起了伸到眼前的手,纤长的手指因长时间的接触酒类,连手的痕迹里,都透出了酒的沉迷。

      “所以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晚上到哪里了吗?”

      “我带了红酒。所以只能去一家店。”阿尔弗雷德推推眼镜,收了收心神,笑的单纯而邪恶。

      亚瑟柯克兰看着周围过分熟悉的景物。半天无语。
      他知道他的恋人极度的有钱,他知道他的恋人名下有不少让人无言的事业,所以这给他的狗血而言情的恋情更加的添了不少砖加了不少瓦。熟悉的人都说自己那狗血而言情的恋人真的是自己钓到的金龟。
      但是他仍然觉得阿尔弗雷德是一个极度欠扁的小孩。
      没错。极度欠扁的。小孩。

      “哪有人约会会约到自己家啊混蛋!”所以吼出来的时候也格外的无可奈何的暴躁。
      “可是我带了酒嘛。别的酒店又不能自带酒水的。”阿尔弗雷德眼镜下湛蓝的眼睛甚至眯了起来,笑的极度的,属于小孩子的嚣张。
      “那你不带酒不就好?”
      “嘛,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嘛。喏。Château Pétrus 1998。”阿尔弗雷德献宝似的拿出一直撰在手中不放的棕色酒瓶,他不想到了酒店再买再订,因为他觉得这样才是礼物。
      而他喜欢那种需要一些小小贴心的礼物。

      “….是吗。”亚瑟柯克兰习惯性的揉了揉额角的发,看着阿尔弗雷德伸手招来侍者,黑樱桃色的液体顺着玻璃壁注满了高脚杯的二分之一,空气里开始萦绕着高级的松露香,而阿尔弗雷德更笑的喜悦。
      他喜欢那种酒。阿尔弗雷德知道。
      将那种酒含在口中,让他回旋在整个口腔会弥漫出高级成熟的单宁味。优雅而余味悠长。他总是会品着这种酒笑的温柔。

      “….我想我现在还是比较喜欢Château d'Yquem。那种腐甜的味道。”亚瑟柯克兰抿抿唇,温吞的开口。“虽然失忆前喜欢的也不错。但是…。或许,经历不一样,记忆不一样,真的会去影响品味的不一样吧。”亚瑟柯克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托着下巴,一脸温和的严肃。

      其实都发现了什么的吧。敏感的心灵。
      只是不愿意说。
      比如,那次牵手,再比如,喜欢的红酒。
      什么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甚至还包括爱情。

      (四)
      Something is important just becauce that it is irreplaceable.
      重要的东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无可替代。

      他打开一个木制的八音盒,那跳芭蕾舞的娃娃踮起脚尖,开始不停的独自旋转。
      阿尔弗雷德想起很久很久前那个应该被自己唤作哥哥的男人笑的以往的锐气尽减,独留下满满的宠溺在翠绿的眼间,递过来这个八音盒的时候,他惊讶不是没有的,因为那是他第一次送给自己偏柔性的物件。
      那个男人却告诉他,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的生活。那个娃娃只有自己一个人,却在八音盒打开的一瞬间旋转的华丽,直至曲终,都没有停息。
      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是那个时候他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需要他。无论如何。

      “阿尔弗雷德。我想你真的有必要来看看。”阿尔弗雷德从八音盒中抬头,看着那翠绿瞳眸的男人颇烦恼的揉着浅金的发,恍惚间似乎看见那人额角的顶端有一个类似于血痂的模糊点,正准备发问,却看见亚瑟柯克兰直起身,踢踢脚边棕色的纸盒,满脸的不耐。

      “唔?那是什么?”
      “鬼知道,从储藏室里扒拉出来的东西。”
      “什么啊…..。”阿尔弗雷德踢啦着棉拖鞋走的摇摇晃晃,亚瑟柯克兰却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已经快进入寒冬,这家伙仍旧只是秋天的一件毛衣穿的单薄。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再让他加几件衣服,却看见阿尔弗雷德弯下腰打开纸盒,在看见内容的一瞬间欣喜的笑眯了眼。
      “啊亚瑟,看看这东西,都是以前的相片呢,找了好久没找到的。”
      “以前?”
      “啊没错,以前的。”
      亚瑟柯克兰跟着弯腰,棕色纸盒里的大本相簿已经蒙上了薄薄的灰尘,伸手擦上会有过分突兀的新旧对比,相簿很厚,因为承载了过分多的回忆。

      不是没有胆怯和激动。他需要去面对的是过去的记忆。
      他需要去面对的是那一份真实的,过去的自己。

      “啊亚瑟,你看这张~!”阿尔弗雷德的声线里充斥着激动,看着这样的阿尔弗雷德亚瑟也禁不住激动起来,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树上的秋千坐着两个人在摇摇晃晃,暖金的阳光被揉碎了随着树影摇曳,两个人都笑的明媚如阳。

      这是他吗。
      不知道。
      亚瑟柯克兰突然觉得恐惧。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恐惧什么。
      他抬头看见阿尔弗雷德湛蓝的瞳眸里浸满了太多自己未知的情感,浓稠的让人感觉到甜蜜。但是对象并不是他,是照片里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不就是他吗?

      亚瑟柯克兰不知所措。

      “阿尔弗雷德。”
      “恩?什么?”湛蓝眼瞳的男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周身仍缠绕着极度愉悦的情绪,他望进他的眼睛,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声带在颤抖,“阿尔弗雷德。说爱我。”
      “阿尔弗雷德。看着我的眼睛。说爱我。”

      空气默然的低沉下来,亚瑟柯克兰垂下眼睫,长长的刘海使得他看不见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他再一次做了他认为极度狗血却又极度帅呆的事情。
      他一言不发,套起鞋潇洒的离开。

      (五)
      All in all, are drunk.
      所有的一切,都醉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弗朗西斯正穿着一身灰黑色的正式西装举着酒瓶。
      空气依旧是弥漫着颓靡的红酒气息,泛着陈旧的铜红点点的扩散,紧闭的窗帘导致着满室的灰黑色阴霾,那个胡子拉碴的无赖男人却赖在古木色沙发上展露着一身的锋芒。
      “啊小亚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要喝酒吗。”弗朗西斯满身酒气的挥挥手中端着的酒杯,葡萄红的液体在高脚杯中四处摇晃,却没有溢出一滴。那个男人笑的华丽而张扬。

      “你早就猜中了吗。”接过弗朗西斯手中的酒杯,亚瑟柯克兰仰头喝尽,葡萄红的颜色顺着脖颈蜿蜒蔓下,棕色的上衣一块块的渲染出深黑。

      “不是猜中。而是一早就知道。阿尔弗雷德那小子。听名字就知道。”
      “是吗……。你认识他?”

      “当然….。哦对了。”弗朗西斯坐起身,抿着红酒的唇过分的红。

      “呐,小亚瑟,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
      喝着酒的男人突然笑得很恶质。

      “阿尔跟他哥哥姓,他是琼斯家的希望;你,你身上唯一的身份证明,是属于一个叫做亚瑟柯克兰•琼斯的软件工程师呢。”
      “….什么意思。”亚瑟柯克兰皱眉,高脚杯里黑红色的液体仍旧在不断的摇晃。
      “好吧。就这样解释吧。我和阿尔弗雷德这一生唯一爱的人,亚瑟柯克兰•琼斯,死了,由我和他亲眼看着那家伙被火化。而你,亚瑟•柯克兰,用着与亚瑟柯克兰•琼斯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性格活了过来。然后,”弗朗西斯摇摇杯中的红酒,笑的悲凉。“忘却所有的被我在某个有缘的地方捡到并用亚瑟•柯克兰这个身份复活。除了姓氏,你全部顶替了亚瑟柯克兰•琼斯的所有。”

      “但是,”摇着高脚杯的男人讽刺的笑。“即使你真的是亚瑟柯克兰•琼斯那又如何。你遗失了记忆,也就遗失了爱情。”
      “而且,”那男人抿口酒,顿顿。“纵使你真的是亚瑟柯克兰•琼斯,你现在也是另一个人,叫亚瑟•柯克兰。”

      “不过我想这大概是一种悲哀。亚瑟柯克兰•琼斯选择了阿尔弗雷德。他那小他整整7岁的琼斯家族的继承人。然后被毒杀。毒杀,多么适合处理掉家族绊脚石的词汇。”
      “而你。亚瑟•柯克兰,同样选择了阿尔弗雷德。”
      “不过我不会像阿尔弗雷德那个冲动的孩子一样。把你当成他。亚瑟柯克兰•琼斯。你们不一样。不仅仅是只有姓氏。”

      亚瑟柯克兰沉默不语。高脚杯里的液体已经喝进了大半,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是空气又确实过分的尴尬,“那…。那个有缘的地方是哪里?”硬逼出来的话题,只是为了接话罢了。

      那个摇晃着红酒瓶的男人依旧是持续的微笑,“如果我说我在墓地捡到的你。你信不信?”

      “其实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我以为是诈尸呢。因为你那个时候还是晕倒在那里,如果不是坚信那家伙已经在我的眼皮底下火化,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他在诈尸,然后从墓穴里跑出来,恶作剧的吓我们一跳。”

      (六)
      The love is short of couragement and memory.
      爱情缺少了勇气与记忆。

      亚瑟柯克兰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弗朗西斯用沉默来表态。
      候车站人来人往,亚瑟柯克兰看着归来的人用他们冻的发白的手贴上等候多时的人的脸,笑的一脸的开心后继续开心的拥抱,亚瑟柯克兰看着离去的人拖着大箱大箱行李走的神色匆急,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的向前旋转。

      亚瑟柯克兰最终还是决定给阿尔弗雷德留下了一封信。
      他在心里暗自的嘲讽自己的爱情就是整个的狗血言情剧。
      开头狗血过程狗血结局也狗血。
      可是最终伤害的人是自己。

      火车的轰鸣声不停,亚瑟柯克兰偏头看着玻璃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转角的时候可以看见车头慢慢冒出来的灰烟,凝聚,然后消散。

      致阿尔弗雷德•琼斯。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在半夜四点。天气很冷,冷到甚至让人感觉四肢麻痹,手指也冻僵了。
      啊我想我现在写出来的字说不定你根本看不懂呢。
      我买的是今天早上七点的车票。弗朗西斯说我买的太早太早。
      他说为什么要买这么早这样的话你根本不会发现我的离开我告诉他我说这样的话我可以在你的睡梦中消失。
      你说你一直认为你在那一瞬间的冲动告白像是梦境,就让我将那梦境结束。
      呐阿尔弗雷德。
      就为了挽留我。你现在可以说一句我爱你吗。
      呐阿尔弗雷德。
      我隐瞒了一个秘密你信不信。
      呐阿尔弗雷德。
      我是谁。

      正篇Fin。

      最终番外。

      亚瑟柯克兰在离开前曾经去祭拜过亚瑟柯克兰•琼斯。那个被自己顶替的男人。
      不过弗朗西斯说的对。他顶替不了那人的记忆和爱情。

      顺着墓地的小路一路蜿蜒向下,视线间渐渐开始充斥着灰黑色的泥瓦墙壁,上面写着很大很大的火葬场几个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火葬场似的。
      有一个胖胖的男人坐在高高的屋檐下喝茶,暖烘烘的蒸腾着热气,亚瑟柯克兰在那里顿了顿,还是禁不住诱惑的上前去搭话,“那个...。请问您这里的茶可以给我分一杯吗?”
      那个胖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眯起本来就小的小眼睛笑的温和,衬托着胖胖的脸显得极度的和蔼,“当然可以。”
      “非常感谢。”

      等待着烧茶的时间是比较漫长的,亚瑟柯克兰和那男人一起坐在屋檐下,习惯性的揉了揉额角的发,却听见那个胖胖的男人温和的声音。“那个…。请问能不能把你额头那边的发扶起来?没错,就是一直扶到不能再扶的地步。”
      什么啊?
      亚瑟柯克兰诧异,不过看着那男人和蔼的笑意还是听话的扶起了自己额角的发,却看见那个男人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非常大的放大镜,对着自己的额角细细的比划。
      .....这这这到底在做什么啊混蛋!
      “48号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问,怎么了吗?”
      “编号48号。亚瑟柯克兰•琼斯。”
      .....。亚瑟柯克兰…琼斯?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啊…。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见过。”那个男人笑眯了眼,“幸好当时弄丢了那个尸体敷衍的烧了另一个尸体,反正套在白色袋子里没人看见嘛。要不然就烧了…。”男人的手又搭上自己的手腕,没有多少时间又迅速的收回,“就烧了,活人了啊。”

      “……。”

      有谁能够和他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啊啊,其实是这样的。”那个男人眯着小眼睛微笑,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示意着自己要镇定。“我的火葬场里呢,那些尸体都套在白色布袋里的嘛,所以说经常会弄混尸体和尸体,后来呢,我就发明了一个比较专业的东西,用激光在尸体的额角顶端标上一个极其微小的数字,放心啦这数字因为太小一般人都会认为是血痂的不会影响审美,然后在烧的时候和白色布袋上的数字核对一下就好。”

      “你的额头上。就是亚瑟柯克兰•琼斯的数字。”
      “不过呢...。其实我没有烧到亚瑟柯克兰•琼斯啦,因为等我要去烧的时候,袋子连着尸体都不见了,我以前也碰见过有人没死透就送进火葬场的啦,反正周围是墓地也没怎么上心管,就随便烧了另一个流浪汉的尸体。”

      “所以呢。亚瑟柯克兰•琼斯先生,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您了呢。过的好吗。”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阳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