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一梦留白

1、第一章 村中的

　　村中的泥泞道路，总叫人觉得浮躁。
　　王氏抱着孩子，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烈焰吞噬着包着草席死去之人，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尘土的气味，火炉里呲呲的响动，像是她丈夫在世上最后的声音。
　　想起曾经二人虽清贫，但幸福的日子，不禁潸然泪下。
　　丈夫月兴是在战争中死去，那场战争席卷了她的家乡，所有男丁几乎无人幸免。
　　即使她现在随丈夫而去，也会毫不留情。
　　可她没有，看着几岁的月宗稚嫩的脸庞，清澈的双眸。
　　王氏动了动，轻轻拍了拍月宗缝满了补丁的脏兮兮的衣服。
　　这是她和丈夫孕育的生命，更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她们还要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然而老天爷从来不对任何人温柔，更不会因为可怜就对你特殊照顾。
　　只能庆幸她还有个孩子，她每天都会远行到城中去帮士绅干活，只为一点微薄的收入，还被士绅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日子就像噩梦一般不断折磨着王氏，但她总是忍耐着，想着再忍忍吧，等月宗长大了，两个人或许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身子却随着时间越来越像枯木般孱弱。
　　战争像是个疯子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王氏怀抱月宗在村中发了疯的奔跑，像是在躲避什么。
　　王氏不断的奔跑一边不停的摸着脸上的眼泪，不知是泪水挡住视线还是脚下湿滑，摔了踉跄，她强压脚下的疼痛，撑着沾满泪水的泥泞的土地站了起来，她想要孩子活下去。
　　如果可以自己也能活下去，她不想再承受失去至亲的感觉，她又用那双枯手抱住孩子奋力站起身来，自己的腿已经血肉模糊，但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成群结队的土匪在村中烧杀抢夺，匪首一刀砍下村民头颅，如同失了智一般癫狂的高声咆哮。
　　连年的战乱让耕田颗粒无收，出现人吃人的景象，如同人间地狱。
　　远处的土匪正享受着血腥，看到远处女人抱着孩子狂奔。
　　“小孩和女人——！”
　　匪首微笑着停住双手，大手一挥，那群土匪像是得了狂病的恶狗般向女人冲去。
　　王氏跑到一处树林，看土匪寻不到自己的踪迹，不敢休息，仍打算继续逃离是非之地，正要奔逃，腿上吃痛，整条小腿血肉糜烂，骨断筋连。
　　王氏看着几岁的月宗又留下眼泪，“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看着你长大”。又拍了拍月宗的脑袋，告诉他咱们做个游戏，“你跑娘去追你，娘追到你就要给娘打十下屁股，娘要是没追上，娘就给你买糖吃”。
　　月宗只是几岁孩童，听娘一说，两条小腿向一阵小旋风一溜烟消失不见。
　　回过神来，月宗看娘没有追上，又跑了回去，只是树木茂盛，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反复寻找，终于回到了娘的尸体旁。
　　原来土匪在树林中巡到王氏，一众要“欺辱”于她。王氏宁死不屈，咬舌自尽，却还是被土匪一番侮辱，身躯也被剥下分食，只剩一颗头颅躺在血泊之中。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月宗抱着娘蜷缩在血泊里，泪痕斜挂落下脸颊，望着远处走来的狼群欣然睡去。
　　那群饿狼饥肠辘辘，一个个面目凶光，垂涎欲滴的靠近月宗只有分毫之间，忽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闪电打在地面上，一只饱经沧桑的手从黑暗中把月宗抱了起来。
　　一个身披甲胄，剑眉星目的男人在闪电的轰鸣下现出了身形。
　　男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身甲胄威武不凡。
　　男人抱起月宗又望着那群把自己团团包围的恶狼，微微皱起眉头，只是狠狠瞪了一眼，那狼群便如同家犬见到主人一样，垂下耳朵，摇尾乞怜，没有了之前的凶残。
　　男人大手一挥，那狼群分开站成两排，低头跪拜，嘴里发出狗一般呜呜呜的臣服害怕声。
　　男人又蹲下来，含情脉脉得帮一旁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王氏合上了双眼，男人望着王氏，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泪从眼角冲了出来，嘴里似乎呢喃着什么。
　　又用手挖了一个墓，把王氏安葬在里面，填上了土，又朝暮拜了三拜后抱着月宗从这群畜生身边穿过径直而去，那群狼见男人离开，头狼嚎叫一声，带领众狼也消失在了森林中
　　天色渐晚，有些微凉，月宗在男人怀里打起了哆嗦，男人从袖子上撕下一块布裹在了他的身上。
　　远处有些喧闹，那群土匪不知怎得又折了回来。
　　匪首望着男人又盯了盯男人怀里的月宗，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人胆寒。
　　匪首背后一群手下，他们破衣烂衫，有的好像营养不良，皮肤溃烂，手握各种各样的铁器，面如狰狞恶鬼般向男人叫嚣。
　　“杀了他！”匪首一声令下，手下人个个发出阵阵痴笑，那笑声如同地狱的小鬼看待观泉路上准备收割的灵魂，就算让一百个人听到都会不寒而栗。
　　随着匪首的一声令下，那群喽啰匪举刀向男人冲去。
　　男人单手怀抱月宗，只能用一只手抵挡，却丝毫不落下风。
　　单臂抡翻喽啰，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身上，喽啰口吐鲜血，命丧黄泉。
　　面对着数人，男人面不改色，确是有些烦了，眉头微微皱起，暗暗道:“时间不多了”，接着男人开始吹响口哨，伴随着哨声山林开始呼啸，整个大地开始颤抖。
　　黑夜中，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开始浮现在黑暗中，伴随着泥土翻腾，一声狼嚎划过。
　　足足有数百只灰狼从树林中窜出，所有的狼围住那群土匪却都不动，只是缓缓回头，像是等待命令的盯着一个地方。
　　男人所在的地方。
　　只见男人单手抱着月宗，另一只手向前一探，那群恶狼看到指令一个个开始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朝土匪们冲去。
　　那群土匪看到狼群向自己扑来，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丢盔弃甲，作鸟兽散。
　　但两条腿的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那。
　　有被狼群撕扯两段，或是被划破肚子，肠穿肚烂，好一番惨烈的景象。
　　待到狼群收拾完土匪，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处处残臂断肢，还有血色的骨头。
　　男人默默看了看怀里的月宗，这时月宗睁开了眼睛；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气质非凡。男人看着月宗睁开了眼睛，有些感慨，抬头看着天空，“老道士，我不后悔”说完这句话男人随即死在了地上，背后早已插满了箭羽，鲜血染红了外衣，头狼看着男人倒下，靠过去用鼻子轻触着男人。
　　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月宗，用狼爪轻轻捯了捯，月宗一只手握住狼爪。
　　那些狼群一个个开始归林，只留下头狼默默看着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