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戈暮

2、第 2 章 许

　　许司然依旧是笑着，但是赵烈仍是从这和煦的笑容里看出一丝冷意，他慢慢开口道：‘‘你那天打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堂弟，一个是他的保镖。’’
　　赵烈一阵头皮发麻，把自己弟弟打了，居然还能把他找过来当保镖，这是要谢他还是要整他啊，现在这状况一看就是后者吧。真是倒霉透了喝凉水都塞牙，自己当时发善心救了个小姑娘，不仅工作没了现在还被人哥找上了。
　　‘‘不是，许总，你怎么觉得就是我啊，我又不打架的。’’死皮赖脸呗，打他俩内块地方没监控，他可是特意注意了打的。
　　许司然玩味的哦了一声，拿出一张照片摆桌子上，示意让他看。
　　赵烈定睛一看，照片有点糊，光线很暗，但能勉强看出一个男人正挥着拳头对着一个比他更高壮的男人，这个挥拳的不就是他嘛，下脸颊的疤给他照得一清二楚的。肯定是他对付保镖的时候那个小崽子趁机拍的，都醉成那熊样还能给他拍照，早知道一拳先给他打昏了。
　　‘‘对，是我揍了您的弟弟。走公安局还是赔钱您说吧。’’赵烈仿佛麻木了，倒霉事多了，不差这一件了。
　　许司然却说‘‘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我怎么会这么为难你，别担心了。’’
　　赵烈不解的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也打听了这件事，是我弟先为难别人小姑娘的吧，他那个德行，也确实需要人整整。’’
　　赵烈以为他终于遇到个明白人了，不好意思的说‘‘那许总您。。能放过我了？’’
　　‘‘放过肯定不行，许家的人带着保镖被个保安打了，你觉得就这么算了？’’
　　赵烈真是被他墨迹死了，‘‘那您到底要怎样，麻利解决吧。’’

　　许司然慢慢说‘‘我要你做我的私人保镖，不管是什么遇到状况，在两年内不能换别的工作，任职两年后这件事既往不咎，医药费也一笔勾销。月开工资两万，同意就签合同。’’说罢从桌上拿出了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赵烈想了想，他现在也是被逼到绝境了，许司然开的条件也不过分，工资两万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刚好可以解决眼前他弟弟的问题。
　　赵烈随便翻了两下合同，密密麻麻的字摆在一起看的他头都晕了。
　　‘‘那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哦？’’许有点惊讶。‘‘你说’’
　　赵烈像是坚定的说‘‘我想先预支下这个月的工资。’’
　　许司然笑了，‘‘可以，我等下就跟财务说。’’
　　赵烈听这话就头也不抬的把合同签了。

　　赵烈走后，许司然吧秘书叫了进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尽了。
　　他喝了口咖啡，缓缓问道‘‘赵烈的信息查到多少了？’’
　　秘书干练的拿出了档案，快速又清晰的念道：‘‘赵烈，二十六岁，a区本地人。身体状况良好，目前家庭成员有其八十二岁的亲祖母，患有糖尿病，和一个十九岁的弟弟，患有尿毒症。在六年前他的父母因车祸去世，因为家庭压力大，赵烈经常熬夜打工，几乎是哪里招工就往哪里跑。曾经还有打黑拳的记录。和您堂弟打架那次就是在赵烈在酒吧兼职的时期。’’
　　许司然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嘴中喃喃道‘‘六年前。。车祸。有点意思。’’

　　赵烈一回到家就瘫沙发上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总感觉自己像做着梦，这两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魔幻了，他得好好消化消化。他这也算因祸得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这个许司然看着和和气气的却总是带着一种压迫感，今天他是不是答应的太草率了，喵的，合同应该仔细看看的，他当时怎么就这么快就签了。
　　‘‘两万。。啊。。两万。啧。’’他口中喃喃着。眼前逐渐虚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的脸，最开始是他的父母笑着看他的脸，再是祖母哭泣的脸，披萨店老板辱骂他的脸，那个被他打的小少爷看着他时轻蔑的脸，许司然微笑的脸，最后赵烈只想到了他弟弟苍白的脸。
　　‘‘叮咚！’’突然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赵烈的思绪，他打开手机，看见了收件箱里银行卡到账的信息。
　　还挺快，赵烈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他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来，摸了把脸，出门坐公交去了医院。
　　租的房子距离医院不远，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今天刚好是他弟弟做透析的日子。要平时赵烈每次进病房都是强装镇定，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家里顶梁柱的身份总是结合又冲突着，让他不得不强撑起被压弯的脊梁。但今天，一笔及时打来的钱就好像一股新鲜的血液涌进了他快干涸的身体里，赵烈只感觉身体里又有了能量，走进病房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他弟弟正在靠窗的那边低头看着书，清瘦的身体轻靠在枕头上，微风吹动着他额头的发丝。一切是那么安静又和谐。
　　赵烈静静的走到他身边，轻轻叫了声：‘‘赵默。’’
　　少年抬头，对他微笑着：‘‘哥。’’
　　赵烈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本来想先问问赵默在看什么书的，但是心里激动的有点按耐不住，他就像小孩一样自豪的对他弟说：‘‘我找到份正式工作啦！’’
　　‘‘真的啊，太好了哥！’’赵默一听也很惊喜，他哥这么高兴，一定是个好工作。说不定不用像以前一样那么辛苦的工作了。他赶紧问：‘‘什么工作啊哥，累不累人啊，危不危险啊？’’
　　赵烈笑着说：‘‘啥啊，我还没开始呢，就是一保镖工作。给人大老板工作的，一个月两万呢，而且这个月还提前给我工资了，这下不用愁钱了。’’
　　赵默却听着把眉头皱起来了，他刚想问两句就被赵烈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哪有这么好的事砸头上啊。可咱说不定就遇上了呢，前几天和人打架，哥打的那是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下就给对面干趴了。这老板路过就把我给瞧上了呗。你看，哥以前的散打没白学吧’’赵烈可不想把他打了人家老板弟弟的事说给他，还有那些什么两年不能离职的事，省的赵默又担心这啊那的。
　　赵默看他跟编段子似的说话，更感觉不靠谱了，想说话，赵烈挥个手又打断了他‘‘得了得了，老弟，我知道分寸，我去给人当保镖总比天天轮轴上班猝死的好。你就别婆婆妈妈担心了。’’
　　你这么莽我能不担心吗。
　　赵默是无奈又无语。
　　赵烈看他想啰嗦，立马岔开了话题：‘‘你这看的什么书啊，感觉挺不错啊。’’
　　赵默一脸无奈，但还是给他介绍：‘‘是本讲清末历史的，从一个老百姓角度讲带头反抗外来侵略者的—’’
　　‘‘打住。你讲这个我也听不懂了，你哥我没啥文化。’’赵烈又一次大大咧咧的转移了话题，还顺便把一个削好的苹果塞到了他手里。‘‘等下做透析不紧张吧。’’
　　‘‘什么呀，我都习惯了。’’赵默又把苹果塞了回去：‘‘我等下做透析现在吃不了了，哥你拿着吃吧。’’话音刚落护士就来了，提醒他们要去做透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