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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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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一见赵贺山手上的砍刀黑气更盛,甚至没有用刀,只是动动手,青年的黑袍就已经吸干了青年。
解决掉突来的麻烦,赵贺山又转向林天一,阴森森的说:“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
林天一不置可否:“我可不觉得你那么好心,我手上的东西可比逃跑来得胜率大。”
他冷漠的抬眼望去,修无情道的弊端,发动功法的时候眼神中会带上视人如蝼蚁的情感。
“呵,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不过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而已。”赵贺山咬着牙狠声说:“凭什么你们天生就能有一副好灵根,你们凭什么不把凡人当人看!我就是拿人命走上了修仙路,我有什么错!”
林天一冷眼看着他,手上的剑半点没有松。
“爹爹?”见识到亲手杀死自己的玩伴的父亲,赵棠歆做梦般的念了一声。
“没见他说吗,他可不在乎你的死活。”林天一毫不留情的挑灭赵棠歆对父亲的最后一丝幻想。
赵贺山的嘴微张,似乎是想要辩解,可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林天一半点不带犹豫:“差不多该动手了,你动手我就杀了她。”
对方握着刀把的手更紧,脖颈上青筋暴起,似乎是在挣扎着选择。
“你不是说了,一个凡人而已。”
赵贺山带着仇恨的目光射来,恨不得当场砍死林天一。
“别这么看我,你不配,为私利害死一镇人的可不是我。”
缠绕在赵贺山身上的雾气越发剧烈的颤抖,立起的刀锋缓缓地落下,他痛苦的低下头:“你说得对,我不配,明明已经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连一个废物凡人都舍弃不掉。”
正当赵贺山选择后撤暂时稳住局面时,原本只是为赵贺山所用的黑雾突然反客为主。
林天一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黑雾从赵贺山的五官疯狂涌入,带着引人走入深渊的蛊惑:“孩子死了,还能再要,可是若是让他破坏了计划,你可就彻底失败了,主不会给失败的人第二次机会。”
杀了赵棠歆,还是成为主的饲料魂飞魄散。
嘶,果然不能走邪门歪道,看这多吓人,林天一无情吐槽。
赵贺山摇摇晃晃的高举起砍刀,猩红的大砍刀上带着吞噬灵魂的雾气,下一秒狠狠落下。
他最终是做出了选择。
林天一左手拎着赵棠歆,向后滑步,右手聚气狠狠的击向了石墙。
这已经是小林今日份第二次表演碎墙特技了。剑法还没长进多少,碎墙是越发的熟练。
原是遮天的黑雾之中有惊雷之声作响,弥散在砖瓦田地的黑雾扭曲着凝聚狂舞。
极度阴邪的砍刀,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势落于□□之上,断骨割肉都无甚声响,只有蛊惑人心的黑雾中带着亡灵的哭号。
并不如林天一所想的,砍刀的攻击未曾落在他和赵棠歆的位置,而是将赵贺山从中间劈出了一道血痕,从一丝红线到鲜血喷涌,竟生生撕裂了躯体。
“爹!”赵棠歆凄厉的哭喊划破了天际。
赵贺山的嘴角上扬,动了动似乎是想如往常应一声,可是最终戛然而止,灵魂带着未曾出口的爱意淹没于黑雾。
内脏,脑浆,骨骼,鲜血,从躯干中间涌了出来。
四周暴动的黑雾带着羞恼与气愤四处冲撞,它并没有预料到牢牢掌握在手心的喽啰竟会背叛自己。
还好林天一和赵棠歆早就服用过糖丸,排斥黑雾,不能被蛊惑成为下一任宿主。黑雾对他们无可奈何。
见到骇人的场景,赵棠歆哭喊着想要挣脱林天一扑上去把父亲合起来,让父亲如往常一般回应自己,可是并不如她所愿。
林天一沉默的掩住了赵棠歆的双眼,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过了血腥。
“不,我要爹爹!你放开我!”
林天一冰冷的声线一如最初:“不能过去。”
女孩的泪水糊满了林天一的手,她并没有放弃,伸出手想要掰开黑暗。
林天一不为所动,因为他的眼前那裂为两半的躯体正以诡异的方式连在了一起。
混乱的脚步声嘈杂逼近林天一,漫天的黑雾疯狂的涌入怪物体内。
林天一掰开女孩的嘴让她咽下了一颗伤药,随后嘴里含上几块灵丹,飞速在赵棠歆身边设下了阵法。
这是一场恶战,林天一知道,漫天的黑雾,无数的鬼魂和如丧尸一般的邪祟。可是他必须要赢。赵棠歆已经失去所有的亲人了,总不能连他们的尸体都不得安宁。
而保护赵棠歆是赵贺山和自己的约定。
林天一将赵棠歆放在加固了层层阵法符纸和法器的防护罩里,冷声说道:“若是你想让父亲入土为安,那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离开这里半步。”
赵棠歆瞪着林天一,最后还是憋住了泪水,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地上。
她讨厌眼前的大哥哥,如果不是大哥哥她的父亲不会死,可是刚刚所见有不停的提醒她大哥哥所作所为并没有错。无论是变成干尸的果子哥哥,扛着砍刀的父亲,还是在生活中早就显现端倪的更多异象。
赵棠歆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拿着自己沾上灰的衣袖狠狠的擦眼睛。
另一边,林天一作为修真界新秀榜第二的天才自然是实至名归,失去了源头控制者赵贺山的支撑,被斩灭后也不会再如客栈时一样又一次凝结在一起,以林天一的修为勉强可以应付局面。
斩情剑染血,寒意更重,每次起落都要带上人头。
林天一内敛的剑法在生死杀戮中,展现了他真正的锋芒。似绵绵细雨,而每滴雨都是致命的剑气。
怪物嘶吼这扑上来,细密尖锐的獠牙稍有不慎就能将躯体撕成两半。
斩情剑挽出剑花,配合着林天一脚下的步伐,刺向了怪物中心凝聚着压缩黑雾的一颗黑珠子。
可怪物没那么简单就能应付,扭曲拉伸的粗壮左肢狠狠抓向林天一。林天一及时扭身换了角度躲过一击,左手掐咒凝成风刃飞速向怪物后背劈去。
怪物实在是太过非人扭曲,一招一式间严防住弱点。
一击不中,林天一手中动作不停,随时关注着怪物动作的破绽。
就是现在!
林天一灵气聚上剑尖,挥剑砍向怪物下盘,怪物双腿应声而断。
他潜身从怪物身下飞掠而过,长剑抡成半圆,劈向为防止摔倒上肢撑地,而暴露出弱点的怪物。
咔嚓一声,黑色珠子碎了。
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被击破珠子的怪物虽然倒下了,还有更多怪物蜂拥而至,向着林天一发动密集的攻势。
林天一被迫抬剑抵挡,分秒之间将剑招的最大威力发挥出来。
在成百上千的邪祟包围中,林天一勉强能分出一丝心神关注赵棠歆。
女孩用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弱弱的身躯团坐在阵法的中央,周围样貌恐怖的邪祟,不停的向她发出嘶吼。
赵棠歆也不过是红着眼框瑟缩着,连呜咽声都没有发出声来。
林天一不得不承认,赵贺山是为了修为害死了上千条性命的恶人,但是对自己的女儿也是真的疼爱。
赵棠歆被赵贺山教的很好。
林天一随手挥剑斩灭了阵法周围的邪祟,身上又增添了一道血痕。
血滴一滴一滴的路在地上,林天一似乎没有知觉,提剑又杀进了那群怪物。
赵棠歆看着眼前厮杀的少年和早已面目全非的亲人,狠狠的将头埋进了臂弯,不要看,不要看,她不停的对自己说,似乎这样就能回到一夜之前。
大哥哥不是坏人,父亲也不是好人,而自己则是这一切的受益者。泪意又一次上涌。
“叽叽?”忽然林天一给赵棠歆身上披的那件法衣里钻出来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鸟。
赵棠歆呆呆地看着全场面唯三的生命。
“叽叽”你好呀,小白鸟礼貌的向赵棠歆娇娇叫了两声。
然后扇扇翅膀飞进了赵棠歆的膝盖上。
“叽叽”我来了。
赵棠歆把小白鸟护在怀里,眼泪流了出来。小白鸟带来的暖意,裹挟着惊慌和困意将赵棠歆带入了梦乡,在那里父亲依旧如往常将自己举高喊着乳名,邻居们也还是会给自己悄悄塞上糖果。
这场厮杀,从深夜到天明,耗费林天一几瓶丹药,送给了林天一满身的伤。
林天一带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又或是两者兼有的鲜血,走到了女孩的身边,伸出握剑的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他蹲下身,收起了法器,轻柔而安稳的抱起了满脸泪痕的昏睡过去的女孩回到了房间。
赵贺山的尸体还在那里,虽然因为被黑雾利用和林天一混战早已残破不堪。
总要走出来的,林天一叹了口气,他简单的包扎了伤口吃下灵药,坐在床边等待女孩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