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85、心脏

　　（旁白）：“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木兰）：“这是什么歌？”
　　（旁白）：“《向天再借五百年》！”
　　（木兰）：“五百年，好奢侈呀！我们那个年代，好多人，好多政权，五十年都没活到！”
　　（旁白）：“也许是借的人在打借条的时候，没想到‘有借有还’这句话！不说歌了，姐，我有一个疑问，我查了一下，资料上说北魏实行的是郡县制，而且一开始就是郡县制，所以大兔子那时面临的胡汉之争，不应该是郡县和分封制之争呀，你是不是记错了？”
　　（木兰）：“没有！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
　　（旁白）：“你说得这么概括，我不能不迷惑呀！”
　　（木兰）：“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这样吧，咱们理论联系实际，从大兔子的实战开始说起。我问问你，你知道大兔子一生最重要的功绩是什么吗？”
　　（旁白）：“知道！她执掌天下十五年，是北魏中期全面改革的实际主持者，而她主持的改革重大改革主要有三项：官员俸禄、均田制度、三长制度。”
　　（木兰）：“对，这就是大兔子的三板斧！这是一套组合拳，第一拳是给官员发俸禄，第二拳是推广均田制，第三拳才是三长制。三长制是最后实施的，但咱们得从三长制说起，因为这个制度与我们之前说的郡县和分封关系最明确。”
　　（旁白）：“三长制？百度百科说：‘太和十年（486年），冯太后主持对地方基层组织——宗主督护制进行改革，实施了三长制。’——也就是说，‘三长制’是‘宗长督护制’的替代品。‘宗长督护制’是病，‘三长制’是药！而宗主督护制，百度百科说：……”
　　宗主督护制是北魏前期地方基层组织的一种形式。
　　十六国大动乱时期，留在北方地区的汉族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通过作坞自保的方式而成为坞主或壁帅，他们拥有众多的宗族、部曲，修有坞壁，建有甲兵。依附其下的农民往往有数百家、上千家，乃至万家，均为他们的私家人口。这些豪强被称做宗主，依附于他们的各类农民则是宗主的包荫户。宗主与包荫户之间是一种主人与佃客的关系。
　　北魏统一之初，只是消灭了一些敌对政权，对这些遍地存在的宗主无法根除。为了稳定统治，便于征徭征税，于是就采取妥协政策，承认宗主对于包荫户的控制和奴役，并且以宗主对于包荫户的统治作为地方基层政权，以世家大族为宗主，督护百姓，于是形成“宗主督护制”。
　　（木兰）：“这样的宗主，是怎么产生的？”
　　（旁白）：“世家大族为宗主，不就是家族内部产生吗？这就是世袭制呀？这些宗主，就是春秋战国时的小诸侯呀！只不过春秋战国叫诸侯，北魏叫宗主——小样！别以为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但是任免与世袭相比，到底有哪些优势呀？”
　　（木兰）：“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兔子看重任免，是因为任免制下，更有利于国家的统一和稳定。”
　　（旁白）：“啊？”
　　（木兰）：“任免制下，整个官僚体系对于国家有着高度的认同，‘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皇帝，‘朝臣们’原有的地位都会受到影响，如果是换个朝代呢？影响会有多大？所以整个权力网络的人都有维护现存秩序的动力。……”
　　但世袭制下，就以宗主为例，不管国家叫什么名字，“宗主们”的财富地位不受影响，甚至还可以趁机实现权势的扩张，因此他们甚至有鼓动战乱的动机。
　　哎！能在战争中获利的毕竟是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将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世袭制下的国家有多脆弱，“前秦”的覆亡表现地淋漓尽致！
　　（旁白）：“前秦？起止时间是公元351年-394年，北魏是公元386年-534年，这不就是前后脚吗？……”
　　我记得北魏的前身是代国，而代国是公元386年拓跋珪趁前秦四分五裂之际重建的。也就是说，北魏是前秦动乱的受益者，莫非北魏当时就是前秦的一个“宗主”！前秦实施的也是“宗主督护制”？
　　但是，百度百科说：“前秦苻坚统治时，重用汉人王猛、邓羌、权翼、薛赞、朱肜、任群、韩胤、皇甫覆、皇甫典等人，实行抑制各族贵族豪强、扩大皇权的政策。”——看起来，实施的任免制呀？
　　（木兰）：“你再看看后面！”
　　（旁白）：“后面说：……”
　　恢复魏晋士籍，承认士族特权；
　　苻坚时期朝堂的汉族郡望以京兆韦氏、略阳权氏、天水姜氏、安定皇甫氏、陇西李氏、清河房氏、河东裴氏为主。
　　郡守镇将以及公侯、刺史的汉族幕僚以燕郡韩氏、清河崔氏、敦煌索氏、渤海高氏、魏郡申氏、略阳垣氏、天水赵氏、河内常氏为主。
　　（木兰）：“这种是官员的任免，是一种有限范围内的任免！”
　　（旁白）：“在某几个固定的世家大族中选择——不就是家族选个人，报到朝廷，皇帝给盖个章认证一下吗？这等于是世袭制的升级版，其实是前秦版的‘宗主督护制’，本质还是世袭制！”
　　（木兰）：“这种制度，在政权建立初期，有利于获得最广泛的支持。政权建立者不需要一个个地盘去打，只要这些地盘上的‘宗主们’表示归附就可以了。但是易来也易失，‘宗主们’表示换个大王旗很容易，所以一旦有比前秦更强大的墙头出现，或是前秦自己变弱了，‘宗主们’立马就会抛弃‘前秦’，另找墙头，或者如北魏这般自立山头。”
　　（旁白）：“前秦（公元351年-394年），历五世共六帝（不含追封），享国四十四年——才44年呐！”
　　（木兰）：“不错了，在那个乱世，不算是短命王朝！不过前秦是在公元382年基本统一北方，公元383年淝水之战中战败，原先归附前秦的各部纷纷乘机独立，黄河以北又再陷入分裂的状态，前秦开始由盛转衰！”
　　（旁白）：“382年统一北方，前秦进入高光时刻，383年就乱了，由盛转衰这也转得太快了吧？”
　　（木兰）：“就是这么快，盛衰之间，只需要一场战败就行了！这就是世袭制下的国家，‘输不起’！——只要一输，人心就散，国家就乱！”
　　（旁白）：“抗打击力太弱了，需要进行‘挫折教育’！”
　　（木兰）：“就‘世袭制’这种心理素质，没办法教！”
　　（旁白）：“也对，‘世袭制’这种心理素质太差，一挫折就跳楼上吊，寻死觅活，没得救！还是要换成‘任免制’的心脏！”
　　（木兰）：“可惜呀！‘换心手术’可不是一般的手术！”
　　（旁白）：“没关系！大兔子也不是一般人呐！她可是‘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