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83、天下

　　（旁白）：“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有离开自己的感觉。唱不完一首歌……”
　　（木兰）：“为什么这么忧伤啊？”
　　（旁白）：“我现在整个人被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无力感所笼罩，好难过！”
　　（木兰）：“你是真的以为这个故事会讲到你生命的终点还办法结束吗？”
　　（旁白）：“难道不是吗？”
　　（木兰）：“怎么可能，大兔子的一生也没多长呀！你不是查过了，她两度临朝听政，加起来也不过是执掌天下十五年。武小妹可是执掌天下半个世纪，达五十年之久，你不也写完她的故事了嘛！大兔子的故事再怎么复杂也不可能超过武小妹吧？”
　　（旁白）：“会超过，绝对会超过。因为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武皇说她赶着投胎，很多故事都点到为止，根本就没有展开讲。所以给我的感觉是，她就是混吃混喝，抱着小老公李治的大腿，一不小心就当上女皇了。……”
　　后来她当上女皇了，李治早入土了，她没大腿可抱了，总该自己面对吧！再怎么点到即止，也该有点情节吧！可她倒好，直接说让我看史书去，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那个时候史书的当然主角，史官已经写得很详细了，不需要她多言。难道你也想学她？
　　（木兰）：“差不多吧！”
　　（旁白）：“不要啊！你这是犯规——老天爷，你可要把眼睛擦亮啊！这回可不是我，你要劈可得找对正主，别误伤无辜！”
　　（木兰）：“你闭嘴，听我把话说完！……”
　　后面的故事，不会有这么详细的分析了，因为那时通讯不方便，我和大兔子只能通过书信交流，大兔子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逮着我详细说了，所以她做的很多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思考过程，所以也就没办法细讲，因此后面的故事不会有十章起步价的分析了。
　　（旁白）：“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都不见面的吗？”
　　（木兰）：“是的！我和大兔子，不能再见面了，我不能离开六镇，不能离开我的军队，以保证我的军权不会被人抢夺。而大兔子哪里都可以去，但不能来六镇！而且她即使离开平城，也必须把整个朝廷系统带着，以保证朝政大权不会旁落。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都会死——她手中的皇权，我手中的兵权，互为对方的生命保障！”
　　（旁白）：“那时候形势如此严峻吗？”
　　（木兰）：“是的！想改变世界，哪那么容易啊！……”
　　为什么要改变？是因为大家都对现状不满，可奇怪的是，一方面大多数不满，另一方面这种状态却长期存在，为什么呢？不就是有一种大家都不无法对抗的力量保证它的存在吗？所以，要改变就必须要跟这种力量对抗，要随时防备被它反噬！
　　（旁白）：“什么改变世界呀！在史书里，你们做的事，叫‘变法’！……”
　　说到变法，就不得不提到商鞅，他是古代最有名的变法派。可是他的下场却非常悲惨：五马分尸。在商鞅死后，他制定的制度，却被秦国一直沿用，这足说明商鞅的变法，是做对了。可是他本人的下场却告诉我们，变法这种事，即使是做对了也没用，变法的人没有好下场，不论成功与否，都不得好死。
　　大兔子那么熟悉历史，她难道会不知道商鞅吗？她肯定是知道的呀！她为什么就不吸取教训呢？现状是不好，可那又怎样，大家不也都过来了吗？
　　咱们算一算，北魏从001拓跋珪于公元386年建国，到大兔子二度临朝的公元476年，这时北魏的皇帝已经是007拓跋宏，北魏已经是7代人90年了，都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代人了，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呢？凑合着过呗！
　　再说了，她堂堂一国太后，这个社会再不满意，也委屈不到她呀！而且那是鲜卑族的天下，皇帝姓拓跋，小皇帝又不是她的亲孙子，她自己又没有孩子可以继承皇位，而且她父母可都算是被北魏害死的，她没孩子也是北魏害的，她还去吃苦受累帮北魏改革，让北魏国富民强，她为啥那么想不开呀？
　　姐，弱弱地问一句，你家闺蜜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木兰）：“说什么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当初也问过她，气得她当场翻白眼。
　　那时还是大兔子第一次临朝听政的时候，她把我带在身边，让我跟着听政，给我讲分封、讲郡县、讲秦汉、讲三国……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学问，都是那些天学来的！唉！
　　（旁白）：“姐，她回答了你的问题了吗？”
　　（木兰）：“回答了，她那时面对我的疑问，她坦然说道：……”
　　对于这个国家，我也曾经怨过，可是那些我怨的人、恨的人，都已经入土了。这个朝廷，是鲜卑族的朝廷，这个天下，是拓跋家的天下。但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并不只有拓跋，不只有鲜卑，还有你和我，以及许许多多的其他人。
　　现在天下好不容易获得安定，若是烽烟再起，受苦受累的人，难道只有拓跋，只有鲜卑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是燕国皇室后裔，但是燕国亡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所以我不曾经历过国破，但我亲眼目睹了家亡——我的母亲当年就死在我的眼前。
　　这些年来，我一次次假设，如果当年……可是我无力地发现，只要是身在乱世，生离死别随时会降到任何一个人头上，上至君王，下至平民，谁都不能幸免。
　　我好害怕，害怕有一天，魏国轰然倒塌，你在我身前倒下，我却无能为力……
　　（旁白）：“好端端的，大兔子怎么担心这种事呢？”
　　（木兰）：“因为那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不长命，北魏已经建国几十年了，已经算是超长待机了。……”
　　大兔子当时身处高位，能够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问题，发现一般人看不到的危机，所以她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而且她第一次执政结束后的那些年，北魏天灾不断，四处暴乱，民生困苦……已经出现亡国之相了！
　　大兔子那些年，也曾矛盾过，也曾纠结过，也曾想过，就这么和我一起坐在城墙之上，笑看北魏灰飞烟灭……
　　可是，看着平城那些人间烟火，儿童嬉闹，街市繁华……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那时，她经常跟我念叨一句话：“太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后来，她终于作出了决定。那一天，她很平静，带着我来到城墙之上，静静地坐了一天，什么话都没说，在太阳落山之时，她看着太阳的余晖，轻轻地说：“我要为这个天下，去争一争！”
　　（旁白）：“就是在那一天，她让你离开，而你却就跟她说：‘或许，我留下，只是因为我从来就觉得自己——不平凡’，是吗？”
　　（木兰）：“是的，就是那一天！”
　　（旁白）：“你后来就去了六镇，期间被花叔和斛律叔捆着送回了平城，你们见了一面，后来你就回家了，然后带着小魏庄的人去六镇抢回兵权，之后就守在六镇了？”
　　（木兰）：“是的！”
　　（旁白）：“这么说来，往后余生，你们只见过那一面？”
　　（木兰）：“是呀！”
　　（旁白）：“啊！我粉的CP呀！心好痛！‘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