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56、凡人

　　（旁白）：“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木兰）：“是啊！你我皆凡人呐！”
　　（旁白）：“凡人姐，上回说到你们回平城，那之后呢？”
　　（木兰）：“我就被大兔子打包送到六镇去了。”
　　（旁白）：“为什么？”
　　（木兰）：“这就要从李弈之死说起了。”
　　（旁白）：“李弈之死？打住，不许讲！”
　　（木兰）：“可是，如果依你的推测来讲，我这故事很多地方逻辑上会不通呀！”
　　（旁白）：“放心，我也没打算在这里展开讲李弈的故事，毕竟这篇文章都已经五十多章了，根据网路小说界的‘黄金三章’定律，这篇小说早就被判出局了！”
　　（木兰）：“什么‘黄金三章’？”
　　（旁白）：“说的是开文头三章能不能吸引住读者的眼球，基本就能看出这本书能不能火！”
　　（木兰）：“有点像‘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旁白）：“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李弈之死这么好的题材，我当然要重新开一本书，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文明太后和她的男人们》！”
　　（木兰）：“啊？”
　　（旁白）：“书名也很重要，比黄金三章还重要，如果书名不够吸引人，读者根本不会点开看，三章再黄金也白搭，这个书名我想了很久，不错吧？”
　　（木兰）：“这个嘛！”
　　（旁白）：“好像还不是最好，感觉不够突出大兔子的身份，还是改成《风流冯太后和她的男人们》，你看如何？”
　　（木兰）：“你之前想给武小妹开本书，也拟好了书名，叫什么来着？”
　　（旁白）：“《女皇和她的三千美男》！”
　　（木兰）：“果然，这就是你取名的风格！”
　　（旁白）：“姐，这就是现在的潮流，你已经落后时代很久了！服老吧！”
　　（木兰）：“既然你已经想好开新书了，那这里我就可以讲李弈之死了吧？”
　　（旁白）：“不行，你会打乱我的思路的，李弈之死这事，你就跳过吧，好不好？求求你了！姐，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
　　（木兰）：“行！行！行！好好说话，别扯我衣袖，我可是直接被传送过来的，没来得及收拾行李，我可就这一身衣裳，扯坏了你得给我买新的！”
　　（旁白）：“不了，衣服还是旧的穿着舒服，再说了，我们现在的面料哪有你身上这身好哇……”
　　（木兰）：“行了，知道你抠门，咱们讲故事吧，早点讲完，早点跟你这小气鬼说拜拜！”
　　（旁白）：“呵呵！好的，讲故事！”
　　（木兰）：“我们回到平城之后，大兔子觉得现在的形势很不妙，她后怕地对我说：‘如果当时没有带着你去代郡，你会不会也落得跟李弈一个下场？’”
　　（旁白）：“对哟，在外人眼里，你跟李弈是一样一样的！而且大兔子还带你去温泉，不带李弈去。这么说来，大家眼里的头号面首是你，也就是说，你才是006眼中的头号眼中钉、肉中刺，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木兰）：“怎么说话的？谁该死？”
　　（旁白）：“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木兰）：“知道，吓唬一下你而已！”
　　（旁白）：“姐，所以大兔子才把你送到六镇去的吧？”
　　（木兰）：“不是，大兔子的意思是让我回家乡去，她觉得只要我离开她，我就会安全！”
　　（旁白）：“006这么好说话？”
　　（木兰）：“当然不是就这么走！在走之前，还得先演一场戏，剧本是这样的……”
　　大兔子会再物色一个或多个人，带在身边，摆出一副“喜新厌旧”的姿态。然后我就开始愤愤不平，惹是生非，到处发牢骚……总之，要把自己逐渐失宠的全过程，通过耳闻眼见等各种渠道，闹得人尽皆知。
　　剧本演到大结局时，我需要找一个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借酒装疯，闹点争风吃醋的事。但对于闹什么事，我跟大兔子产生了分歧，我的意见是把那些“新人”全给痛扁一顿，但大兔子觉得，要是失手打了她，这才更有说服力。可是这下手，有时候很难把握轻重，我当然不同意，可是她坚持，所以最后还是甩了她一耳光，好大声，一巴掌下去，她脸上立马出了五个手指印，鲜红鲜红的，好显眼——满场寂静！
　　（旁白）：“然后你就被发配‘六镇’？不对呀！你这不是计划吗？怎么说得跟真的发生了一样？”
　　（木兰）：“是真的发生了，只不过目的不一样了，最初大兔子这样计划，目的是让我回家去，不过我没同意，觉得不能抛下她一个人在京城，这太没义气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坚持要留下，但大兔子不同意……”
　　大兔子说：“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现在的处境，只能进，不能退，你若留下，也必须进，否则你很快就会倒下，成为我身后的枯骨，你明白吗？”
　　我说：“没事！我进就是了！”
　　大兔子说：“以我俩的关系，你若留下，就必须与我并肩前行，接下来，是一场急行军，容不得你慢悠悠地往前走，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
　　大兔子说：“还记得以前，我们曾经争吵过吗？那时我问你：‘你所谓的帮我，是怎么帮，就是拱手看热闹，然后叫两声好？’你那时回答我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像要求自己一样要求我的，我做不到呀！’”
　　（旁白）：“‘臣妾做不到啊！’——是这场吵架吗？”
　　（木兰）：“是的！”
　　（旁白）：“我还记得，你们吵架的时候，你对她说的是：‘你聪明，你能干，你是太后，你有权力，你有思想，你有办法；我不像你，我笨，我无能，我是小兵，我无权，我没有想法，更没有办法，你不能像要求自己一样要求我的，我做不到呀！’你好像还说她‘无理取闹’!”
　　（木兰）：“没错，多年后再回过头来看那场争议时，才发现当年的自己，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扪心自问，大兔子的聪明能干，难道是生来就有的吗？我强调自己是小兵，只不过是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而已——努力多累呀！我只要说一声“我笨、我无能”，就能理直气壮地依靠着她过轻轻松松的日子，多好！
　　认怂一句话，享福一辈子，多么划算呐！如果没有李弈之死这场变故，我这一辈子，可能真的会混吃到死，可是天意从不如人愿，大难临头了，可我还没准备好。但不幸中的万幸，那时我还年轻，努力还来得及。
　　大兔子问我：“你若真的想帮我，就必须成为一个将军，统领千军万马，这件事很难、很累、很苦、很危险。但若你选择回家，你就可以过着田园牧歌般的生活，轻松、安稳、平和、快乐。你懂吗？”
　　闻言，我低头沉默良久，才抬起头，正视她的双眼，对她说：“或许，我留下，正是因为你说那些不轻松、不安稳、不平和，甚至是不快乐的未来。或许，我留下，不是因为友谊，不是因为义气，不是因为你。或许，我留下，是因为我对自己、对未来，有着期许。或许，我留下，是因为生而平凡的自己，不甘于平凡。或许，我留下，只是因为我从来就觉得自己——不平凡！”
　　（旁白）：（鼓掌）“姐，此处可以有掌声！后来呢？”
　　（木兰）：“大兔子把一个包袱甩在我脸上，让我赶紧滚！然后我就滚到六镇去了！”
　　（旁白）：“这要是一般人，在那种情境下，肯定得抱头痛哭呀！”
　　（木兰）：“谁说不是呢？我难得文品暴发，她也不知道捧个场，唉！我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个人呐！”
　　（旁白）：“大兔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木兰）：“你帮她？不帮我？”
　　（旁白）：“哎呀！手机响了！我接个电话，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