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45、转弯

　　（旁白）：“了了断，圆了谎，莫道当时已惘然；就让你和我转个弯……”
　　（木兰）：“转个弯呐！”
　　（旁白）：“姐，今天是继续编号吗？”
　　（木兰）：“是的。昨天最后一个是E16拓跋翳槐，今天是第17号了。……”
　　E17拓跋什翼犍（在位时间338年－376年）——D11拓跋郁律次子，E16拓跋翳槐之弟。
　　F18拓跋寔（追尊）——E17拓跋什翼犍次子。
　　（旁白）：“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说了？难道又是仪式感？可这才两个人呐！仪式感是不是太重了？”
　　（木兰）：“在他们手上，拓跋氏的代国亡国了。”
　　（旁白）：“亡国？那确实是可以给点‘仪式感’！”
　　…………………我是沉默的分隔线…………………
　　（旁白）：“姐，咱们这样，好像有点傻？”
　　（木兰）：“嗯，好像是哦！……”
　　我宣布：“礼毕！”——不摆仪式了，咱继续唠嗑。
　　首先需要强调的是，F18是后世追尊的，生前没当过国君，所以末代国君是E17拓跋什翼犍。
　　（旁白）：“我记起来了，公元376年代国亡国，十年后（即公元386年）拓跋珪复国即位为代王，后改称魏王，又十二年后（即398年）正式定国号为‘魏’，史称‘北魏’。拓跋珪就是我们之前给北魏皇帝排号时的‘1号’。”
　　（木兰）：“是的！”
　　（旁白）：“拓跋珪是E17拓跋什翼犍的孙子，F18拓跋寔（追尊）的儿子，如果要给他在这里也排个号，那他就应该是G19号，对吧？”
　　（木兰）：“嗯！19号是对的，但是前面这个字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可能会有点争议。”
　　（旁白）：“为什么？这有什么可争议的？”
　　（木兰）：“因为，G19也可以是F19。”
　　（旁白）：“F？那不就跟他爹平辈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知道了，有故事，姐，快，仔细讲讲！”（激动地搓手手）
　　（木兰）：“一说八卦就来劲，你这样对吗？”
　　（旁白）：“我检讨！我不对！姐，我已经检讨过了，你快讲吧！”
　　（木兰）：“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细细道来，话说，代国亡国那年，拓跋什翼犍为逆子拓跋寔君所弑……”
　　（旁白）：“姐，19的爸杀了爷爷？”
　　（木兰）：“不是，弑父的是大儿子‘拓跋寔君’，19号的爸则是次子‘拓跋寔’。”
　　（旁白）：“这18给两儿子取名可真是不讲究，这么像！”
　　（木兰）：“这是音译，实际在鲜卑语里面，这两个名字可能相差甚远，但直接译成汉语，就显得像了。举个例子：‘秃发’和‘拓跋’——据说这两个姓其实是同一个鲜卑姓氏，音译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差异，就导致两种不同的结果。”
　　（旁白）：“差异？小小的？‘拓跋’就‘秃发’了——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呀！”
　　（木兰）：“音译有风险，择字需谨慎！”
　　（旁白）：“大儿子为什么要弑父呢？”
　　（木兰）：“这就要从父辈这一代人说起了……”
　　E17拓跋什翼犍是E16拓跋翳槐之弟，很明显，这种承继方式是“兄终弟及”。
　　之前说过，E16拓跋翳槐，是二□□的终结者，他虽然成功地终结了拓跋氏的动乱，但在动乱结束后的数月，就病逝了，于是拓跋氏再一次面临继承的问题。
　　E16拓跋翳槐之所以能够终结动乱，是因为得到贺兰部以及支持郁律一系的鲜卑诸部大人共同拥立，也就是说，当时拓跋氏其他房支的人，无法与郁律一系的人争雄。于是，E16的继承人，只可能在D11拓跋郁律的儿子中产生。那么，D11拓跋郁律有多少个儿子呢？
　　（旁白）：“为什么是儿子呢？孙子也可以吧？”
　　（木兰）：“你再看看前面的编号，就可以发现，当时拓跋一族，以‘兄终弟及’为主流，所以在儿子一辈还有人选的情况下，不用讨论孙子辈。”
　　（旁白）：“还真是，一不留神，就又陷入了‘父死子继’的思维里打转！”
　　（木兰）：“我当年也是这样的，大兔子为此费了好大劲才让我转过弯来，你比我当年好多了。”
　　（旁白）：“哈哈！我是转弯小能手！那后来呢？”
　　（木兰）：“前面讲到D11拓跋郁律的儿子啦！……”
　　D11拓跋郁律有四个儿子：老大E16拓跋翳槐，老二E17拓跋什翼犍，老三拓跋屈，老四拓跋孤。
　　由于连年内讧，拓跋鲜卑的势力已经衰落，而中原地区羯族建立的后赵实力正强，于是拓跋鲜卑臣服于后赵，并按当时的惯例，将老二派到了后赵当人质。
　　公元338年，老大去世，按照当时的习惯，留下遗命，让远在后赵的老二回来继代王位。但是当时，老二远在后赵，于是代国众臣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些众臣商议的过程已经不为人所知，但结果很明确，他们迅速达成一致，杀死老三，拥立老四。可“人算不如天算”，老四非但不愿即位，还亲自前往后赵迎接老二，为了让后赵放人，他向赵王提出代替老二成为人质；赵王被老二的仁义感动了，放两兄弟都回国去了。
　　老二即位后，为了感谢老四（或许除了感谢还有别的），将代国领土划出一半，交给老四拓跋孤治理。于是拓跋鲜卑的一场新内乱的火苗，就此被扑灭了。
　　但常言说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苗很快就要重燃了！
　　老四死后，他的儿子拓跋斤袭封高凉郡王，但未能继承到父亲的土地，于是心怀怨恨，伺机报复。
　　当时，老二那一代人，只剩下老二一人。下一代人中，最年长的就是老二的长子拓跋寔君，所以老二若去世，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就是拓跋寔君。
　　为了报复老二收回土地之举，拓跋斤跑去挑唆拓跋寔君，对他说：“你爹要立你的弟弟为继承人，但畏惧你会作乱，想要先杀掉你！”拓跋寔君信以为真，于是率领部属杀害了弟弟们以及父亲拓跋什翼犍。
　　（旁白）：“所以，这又是一场继承问题引发的血案。但是，我们怎么又聊到继承权了，我们之前，好像是在聊19号的辈分问题吧？”
　　（木兰）：“对哟！又跑题了，赶紧跑回去。……”
　　19号拓跋珪，出生于公元371年，是遗腹子。他的母亲在他父亲去世后，带着拓跋珪改嫁，改嫁的对象是拓跋什翼犍。
　　（旁白）：“儿媳在儿子去世后，改嫁给了公公？”
　　（木兰）：“是的！”
　　（旁白）：“所以，以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19号拓跋珪是拓跋什翼犍的孙子，同时也是他的继子？”
　　（木兰）：“是的！”
　　（旁白）：“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木兰）：“是不是觉得难以接受？”
　　（旁白）：“是的。”
　　（木兰）：“其实，这并不奇怪，这叫‘接续婚’，是在全世界各民族中都普遍存在的一种婚俗，其实我们汉族以前也是这样的。”
　　（旁白）：“夏商周时期吧？”
　　（木兰）：“据我所知，是宋以前！”
　　（旁白）：“你们南北朝的刘宋？”
　　（木兰）：“不，是后来的赵宋！”
　　（旁白）：“‘唐宋元明清’中的宋？那就离现在很近了！”
　　（木兰）：“是的。……”
　　而且，宋代时只是士大夫阶层不接受这种婚俗，民间依旧盛行。到明清时期，儒家兴起，立法禁止，社会舆论才随之发生变化，对于‘接续婚’的态度，从‘不鼓励’转变为‘认为这是□□’。
　　我无意为这种已被时代所淘汰的婚俗辩护，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不能只用现代的眼光来评判，以前的事，要把它放回它所在的社会环境来看。
　　（旁白）：“明白！明白！放心！放心！我的思想会转弯，不会随便挥舞道德大棒乱砸的，毕竟，我可是转弯小能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