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22、道歉

　　（旁白）：“我说算你狠，善用无辜的眼神，谎话说了两次我就当真；我说算我笨……”
　　（木兰）：“‘算我笨’？你这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
　　（旁白）：“啊？误会了！这首歌重点在‘算你狠’，环球共此冷暖，我这是在为你鸣不平！”
　　（木兰）：“算你有良心！”
　　（旁白）：“那当然！既然误会解除了，姐，你的手能从剑柄上挪挪开吗？”
　　（木兰）：“哦？怎么又搁这上面了，误会呀！我这就拿开！”
　　（旁白）：“姐，后来，你跟那冯狠人，闹翻了吗？”
　　（木兰）：“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希望我跟她闹翻呐？”
　　（旁白）：“没有，当然没有，我这么爱好和平的人，友谊地久天长才是我的愿望，我怎么会希望你们俩闹翻呢？不过，如果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该分还是分了吧！勉强在一起，是没有幸福的！”
　　（木兰）：“我们是好朋友，纯洁的友谊！”
　　（旁白）：“我没有说你们不纯洁呀？姐，你怎么尽往歪处想呢？难道？”
　　（木兰）：“难道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总是有意引导我，去曲解我与老冯之间的友谊呢？”
　　（旁白）：“没有！我绝对没有！”
　　（木兰）：“真的没有？”
　　（旁白）：“绝对没有！应该是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不足，所以产生了这种误会，我道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木兰）：“能力不足？道歉？”
　　（旁白）：“我都道歉了！姐，你就不能大气一点吗？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没关系’，不是吗？”
　　（木兰）：“你道歉，我就应该接受吗？”
　　（旁白）：“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这人怎么这样？不依不饶、纠缠不休、小肚鸡肠、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心胸狭隘……”
　　（木兰）：“你有完没完？”
　　（旁白）：“没完！我现在站在道德高地，手拿道德大棒，大权在手，天下我有，我要好好敲打敲打你这小人！”
　　（木兰）：“我这控制不住拔剑的手哇！”
　　（旁白）：“姐，我闭嘴！你息怒！”
　　（木兰）：“唉！今天这事，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千年前，我跟老冯之间，也发生过一次激烈的争执……”
　　在我杀了乙浑的侍卫之后，大权在握的冯太后，任命我为她的亲卫队的统领，从那以后，我便随侍在老冯的身边，不离左右，哪怕是她与她的亲信大臣商讨一些密事，都不让我回避，哪怕是她亲哥开口建议她让我避开，她都不许，非要我在一旁……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有一天，她在退朝之后，突然问我：“刚才朝中所议之事，你怎么看？”
　　我愣住，然后反问她：“朝中刚才议了什么事？我没听！”
　　她莫名就生气了，非常生气，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手高高扬起，像是要扇我耳光，我惊恐地瞪大了眼，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又把手收了回去，却加快了脚步，回到寝宫。
　　到了寝宫，她就把人斥退，就留我一人，这时候，那耳光还是打下来了——好痛！不过，对于当时的我而言，痛是其次的，重要的是，我委屈，我当即质问她：“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她说：“你说的，要荡尽不平，可是呢？你在做什么？三个月了，我天天带着你，就是一头猪，我天天这么教它，它都应该学会思考了，可是你呢？你有半点长进吗？”
　　我不服，对她说：“我一个小老百姓，一个小兵，还天下公平这种大事，我一个小人物能做什么？这是你们这种大人物要做的事，你怎么把它推给我呀？”
　　闻言，她笑了，一听，就是那种带着怒气的笑，她斜眼看着我，一直笑，笑了好久，她才停下来，说：“那你所谓的帮我，是怎么帮，就是拱手看热闹，然后叫两声好？你是在看戏吗？看官，奴家这戏，唱得可好？你是不是给点赏钱，啊？”
　　我也生气了，愤怒地说：“你这是无理取闹！我怎么不帮了？我现在是你的贴身侍卫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哪怕是豁出自己的命去！我早就在心里发过誓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让人伤你一根毫毛！这誓言，我一定会做到，但是，别的我实在是没有能力，你之前问的那些朝议，我更加不懂，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命来保护你，还不行吗？这个世界，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聪明，你能干，你是太后，你有权力，你有思想，你有办法；我不像你，我笨，我无能，我是小兵，我无权，我没有想法，更没有办法，你不能像要求自己一样要求我的，我做不到呀！”
　　（旁白）：“臣妾做不到啊！”
　　（木兰）：“又捣乱？”
　　（旁白）：“不是！这是《甄嬛传》中的梗，经典台词，我看话题太沉重了，说出来，活跃一下气氛！”
　　（木兰）：（我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你！）
　　（旁白）：“呵呵！当我没说吧！后来呢，是不是冯后就道歉了，然后你像今天一样，也不接受她的道歉？”
　　（木兰）：“她道歉，你真敢想！哪有这种好事，后来……”
　　她听完我的辩解之后，非常不屑地一挥袖，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说：“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人肉盾牌，这样的盾牌，我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有又有何用？我身在这样的位置，这样的盾牌，再多也护不了我。我缺的，是一个将军，一个能够在外带兵的将军，只有这样，我的安全才有保障。我以为，你会是那个人，很明显，我错了！”
　　我奇怪了，问她：“你手底下，不是有好几个带兵的吗？当初你能扳倒乙浑，不就是因为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吗？”
　　她说：“不过是利益合作罢了！他们能支持我，有朝一日，就能支持别人，靠不住！”
　　我又想到，说：“你哥，亲哥，他也能带兵，总靠得住吧？”
　　她说：“或许吧！”接着，她话锋一转，问：“你知道吗？在我小时候，我爸获罪被杀，朝廷下令杀了我冯家的男丁，将女人没入宫中为奴。那时，我冯家得到了消息，于是带着我和我哥出逃，在路上，追兵追得紧……后来，我哥逃脱了，我被却抓入了宫中！”
　　她停顿良久，才又接着说：“你知道吗？我爷爷，是燕国的末代国君！”
　　（旁白）：“燕国？冯家也有一个燕国？我还以为那个时候，只有慕容家才喜欢建燕子窝，原来冯后家也搭了一个！”
　　（木兰）：“冯家的燕国，就是历史书上的北燕，属于东晋十六国之一，最初的皇帝也曾姓慕容，后来，你知道的！”
　　（旁白）：“老冯家抢了皇位？”
　　（木兰）：“差不多吧！北燕的开国之君名叫慕容云，他本姓高，高句丽族人，是后燕惠愍帝慕容宝养子。这个后燕，是十六国时期鲜卑慕容氏诸燕之一。”
　　（旁白）：“养子灭了养父家的后燕，建立北燕？”
　　（木兰）：“准确地说，是冯跋起兵反叛，杀死后燕末代皇帝慕容熙（燕惠愍帝慕容宝之弟），拥立慕容云，定都龙城，仍沿用燕国号，史称北燕——登位之初，慕容云便恢复高姓，所以，这个北燕，不算是慕容燕，而是老高燕！”
　　（旁白）：“这冯跋跟冯后是什么关系？”
　　（木兰）：“与她爷爷冯弘，是亲兄弟！”
　　（旁白）：“后来，皇位是怎么传到了她爷爷冯弘手中呢？”
　　（木兰）：“在北燕建立仅两年，慕容云就被部下所杀，她的叔爷爷冯跋平定政变后即位！”
　　（旁白）：“那当皇帝的是哥哥冯跋，怎么后来皇位传给了弟弟冯弘？冯跋没有儿子吗？”
　　（木兰）：“有，怎么没有，据说有一百多个，传说他是‘历史上子嗣最多的皇帝’！”
　　（旁白）：“这皇位，怕不是传的吧？那一百多个儿子，最后怎么样了？”
　　（木兰）：“据说，全被她爷爷冯弘给杀了，一个没留！”
　　（旁白）：“好狠！”
　　（木兰）：“这事我也是道听途说！”
　　（旁白）：“知道，我也就随便一听，不会当真的！你要相信我！但冯后的爷爷是燕国末代国君，这事是真的吧？”
　　（木兰）：“真的！”
　　（旁白）：“那这冯家，也算是皇室之后，这冯后的哥哥，不会也跟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一样，有光复大燕的理想吧？”
　　（木兰）：“谁知道呢？他们兄妹自小分离，各自成长。她哥在家人的庇护下，虽是浪迹天涯，但总归是被呵护着长大，而她，则是年幼入宫，步步惊心！再相聚时，都已长大成人，血缘不断，但终归是生分了。”
　　（旁白）：“冯后是怎么看她哥的呢？”
　　（木兰）：“她没说过，不过，她那天在说完她年幼时，与她哥一起被‘追兵追得紧’之后，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就直接说她入宫了，她哥跑了。之后，她又停顿好久，才说到她爷爷和北燕，但在她第二次停顿的时候，我似乎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我永远是最先被放弃的那个！’——声音很轻，我一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她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