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说》姜悠

20、约定

　　（旁白）：“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要做快乐的自己……”
　　（木兰）：“约定？我也曾与闺蜜有个约定！”
　　（旁白）：“闺蜜？你记得你有个闺蜜呀？姐，你都说了这么久闺蜜了，她怎么还没出场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送银甲的这个皇后介绍你们认识的吧？”
　　（木兰）：“这个皇后，她就是我闺蜜呀！”
　　（旁白）：“不对呀，姐！你开始就说过的，你闺蜜是名垂青史的冯太后，是太后，不是皇后！——天呐！我现在才注意到，你开文头三章就把她给拉出来溜了，但唠叨到现在，二十章了，她居然都没正经出过场，你说你过分吗？”
　　（木兰）：“你醒醒！我闺蜜确实是冯太后，但太后不就是皇后变来的吗？丈夫没死，是皇后，丈夫死了，就是太后了！”
　　（旁白）：“那你得银甲的时候，她丈夫没死呀？”
　　（木兰）：“对呀！”
　　（旁白）：“那她丈夫什么时候死呀？”
　　（木兰）：“快了，就在那年五月！——不对，这‘话风’怎么这么诡异？这话听着像是咱们在盼着人死，像话吗？拜托，你开口说话前，先过过脑子吧！”
　　（旁白）：“哦！好的！以后我会注意的！但是，她丈夫是怎么死的？”
　　（木兰）：“不清楚，只记得，死得很突然……”
　　冯后的丈夫是北魏王朝第五位皇帝拓跋濬，他于和平六年（465年）病逝，死时年仅二十六岁，谥号文成，因而称之为：“文成帝”。
　　文成帝的死很突然，死之前，身体一切正常，还四处巡游，那年五月十一日，突然倒地，再也没起来。估计应该是心脑血管疾病，现在也常见，好像现在管这叫“猝死”！
　　（旁白）：“死的时候才26岁呀？那年冯太后年纪也不大吧？”
　　（木兰）：“她比文成帝小两岁，那年24岁？”
　　（旁白）：“那年你多大？”
　　（木兰）：“之前不跟你说了吗？那年我20呀！”
　　（旁白）：“那冯后比你正好大四岁？”
　　（木兰）：“是的，这是很简单的算术题，你还需要问吗？”
　　（旁白）：“不是，我不是不会算，我只是觉得太巧了，你知道吗？那个武后，也就是女皇武则天，她跟她老公李治，也是差四岁，这不是巧了吗？”
　　（木兰）：“是挺巧的！我告诉你，还有更巧的呢！李治的庙号是高宗，文成帝的庙号也是高宗！你说巧不巧？”
　　（旁白）：“姐，说你跟冯太后的事，你为什么要扯她老公？”
　　（木兰）：“两个女强人的老公的庙号都是高宗，这不巧吗？”
　　（旁白）：“我……唉！咱俩不在同一个频道，算了！”
　　（木兰）：“不巧吗？很巧呀！怎么就不在一个频道了？”
　　（旁白）：“是的！巧！真是太巧了，呵呵！咱不扯这个了，对了，咱们一直说冯后、冯后，她没有名字吗？史书上没记载她的名字，提到她就说‘冯氏’，不会她的名字真就叫‘冯氏’吧？”
　　（木兰）：“当然不是，她有名字，叫‘冯攘’！”
　　（旁白）：“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木兰）：“不怪不怪，还特别有历史底蕴！”
　　（旁白）：“底蕴？还历史？请原谅我学识浅薄，看不出这历史底蕴在哪！”
　　（木兰）：“单单看她的名字，是看不出来的，但跟她老哥的名字合在一起看，就一目了然！她哥名叫‘冯熙’——怎么样，看出来了吧？”
　　（旁白）：“还是看不出来！”
　　（木兰）：“唉！古语有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就是他们兄妹俩名字的出处！”
　　（旁白）：“我刚查了一下，说这句话出自先秦的《六韬引谚》，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是：‘天下人为了利益而蜂拥而至，为了利益各奔东西。’实际上是在说：‘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奔波。’——这跟‘历史底蕴’有半毛钱关系吗？”
　　（木兰）：“你把你查到的网页往下翻翻，看清楚了吗？上面说了，这句话‘后在西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史记》的第一百二十九章货殖列传出现并流传’——也就是说，这句话实际是通过史记传播开的——史记，这还不够‘历史底蕴’吗？”
　　（旁白）：“这都能被你圆上？佩服！佩服！”
　　（木兰）：“承让！承让！”
　　（旁白）：“货殖列传？我记得，这个‘货殖’意为‘滋生资货财利’，讲的是发财致富的事，你闺蜜的爸妈，怕不是个财迷吧？”
　　（木兰）：“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的父母，她母亲早逝，她父亲在她小时候，就被人杀了！”
　　（旁白）：“天呐！这杀人的真是不开眼，冯后掌权之后，怕是要杀凶手满门吧？”
　　（木兰）：“没有！”
　　（旁白）：“啥？我记得冯太后后来权倾朝野，她怎么可能不报父仇？”
　　（木兰）：“但就是没有！凶手一家活得好好的！”
　　（旁白）：“这凶手是谁呀？”
　　（木兰）：“拓跋焘！”
　　（旁白）：“拓跋？跟冯太后的老公，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木兰）：“这拓跋焘是她老公的亲爷爷，北魏第三位的皇帝。”
　　（旁白）：“这么说来，冯太后是嫁给了杀父仇人的亲孙子？看来，是真爱呀！”
　　（木兰）：“真不真爱不知道，因为那年她还太小。那年太武帝拓跋焘在下令诛杀冯父时，下令将冯家男丁一概处斩，冯家女人则全部没入奴籍。所以，冯攘很小就入宫当奴婢了，具体是哪年入的宫，我也不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满10岁。我觉得，那时的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旁白）：“史载：‘正平二年（452年），冯氏选为文成帝的贵人；太安二年（456年），册封皇后。’——你出生于445年，她比你大4岁，那她就是出生在441年，这么算来，她当贵人时，才11岁，当皇后时，只有15岁呀！”
　　（木兰）：“是啊！还是个孩子啊！”
　　（旁白）：“年幼入宫，从奴婢起家，15岁成为皇后！——啊！宫斗！少女！逆袭！全部都是大热题材！姐，我要发达了，来来来，这部分好好说，详细说，认真说，千万别漏了！”
　　（木兰）：“嗯！”
　　（旁白）：“姐，你嗯什么呀？我袖子都卷起来了，你别嗯了！”
　　（木兰）：“如果我说！”
　　（旁白）：“说呀！”
　　（木兰）：“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点失望？”
　　（旁白）：“不是吧？”
　　（木兰）：“是的呀！那段经历，对她而言，是黑历史，是伤疤，她不想提，我也就没问过，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
　　（旁白）：“唉！白激动了！浪费我感情！我就说嘛，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我头上，唉！姐，你不用想办法安慰我，对我而言，失望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早就习惯了！”
　　（木兰）：“我没打算安慰你！千万别多想！”
　　（旁白）：“姐，你这人不会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吧？你这样说话，是怎么跟冯太后成为朋友的？她真的受得了你？你们真的是闺蜜？不是骗我的吧！”
　　（木兰）：“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有一段时候，冯攘对我特别不待见。其实，我刚入职那几天，她还是特别喜欢我的。她特意安排我当她的贴身侍卫，让我跟在她的身旁，出则同车，入则同席，形影不离。结果，没几天她就变心了，打发我去守门——出则还是同车，但以前在车门里，现在是车门外；入则不用说了，她在屋内，我在门外，待遇直线下降——女人，真是善变，哼！”
　　（旁白）：“自找的！后来呢？你俩咋又看对眼了？”
　　（木兰）：“简单的说，这是一个‘你不离，我不弃’的故事……”
　　文成帝逝世三日后，按照北魏的旧俗，焚烧文成帝生前的御衣器物等（据说这种葬俗在如今北方的一些乡村仍有遗存，谓之“烧三”）。她在那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扑向熊熊燃烧的大火……
　　万幸的是，被人救了回来，但是因为事发突然，虽然众人抢救及时，但她的腿部还是有数处灼伤，之后便是长时间卧床休养——太医说，她伤的其实并不重，早就应该好了，可是她的求生意念，似乎并不强烈。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文成帝这棵大树倒了，她自己也长时间卧床，之前围在冯攘身边的猢狲也都开始散去了，最后，威风八面的铁甲护卫队，只剩下了我一人！
　　那时，冯攘对我说，想走可以走，不会收回给我的盔甲，让我不用在这跟她一起虚耗青春了！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丧气？她说，她是奴婢出身，还是个汉人，再怎么苦心经营，但在北魏这个鲜卑人的朝堂中，终究是根基不稳，四周虎视眈眈，她孤立无援，余生将永沉黑夜，她好累！她还说，未来不可期，人间不值得……
　　那时，我坐在她的床前，憨憨地跟她讲“兔子的故事”！在讲完故事后，我跟她说：“你是我见过的，站得最高的汉人。所以，你是最可能让‘不公平’变得‘公平’的人，你能不能不要放弃？能不能再坚持一下？能不能去试一试，试着改变世界？”
　　她那时没说话，几天后，她跟我说：“好！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我飞快地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不只是我，还会有很多很多人，大家都会帮你的！这是好事呀！”……那天的最后，我们相视而笑，从那一天起，她眼中，又有光，特别炫目！
　　公元465年，我和她约定：“改变世界！”那一年，她24岁，我20岁。那时的我们，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都不清楚，就想要去改变它——好傻的两人！
　　“你我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