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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快逃 我怕是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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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九川原本还在昏迷中,感到一阵窒息,竭力睁开眼,又撑不住闭上,这才发现自己浸没在湍急的河水中,随着水的流动不断翻滚,沉浮不定。水好冷,他好累,疼痛传遍他的四肢百骸,无力再游动。
就要死了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里时,有什么东西将他带上了岸,有人在探他的脉搏。
一阵剧烈咳嗽,咳出一口水,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清醒后便看到了俯着身在观察他的苍烟,看得出她神情有些焦急。
苍烟见他醒来,悬着的心得以放下,问道:“如何?”
纪九川虚弱回道:“我怕是……活不成了,不用管我,你快逃吧,要是等他们追了上来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苍烟便在身上摸索着什么东西,像是只听到纪九川“活不成了”,没听到后面让她逃的话。道:“我给你疗伤。”
“不行!”听到这里,纪久川立马慌了。她是魔修,给他疗伤,那他自己不就会染上一身魔气?这是万万不可的!
他连忙推拒道:“不用了,别浪费时间了……你省些力气吧,而且,我希望我走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不想再沾染上这世间的……浑浊。”
他刻意把“浑浊”二字重声强调,在委婉提醒苍烟“我不想染上你的魔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稳住断节错乱的灵脉,才有机会活命。
逃脱玄境后就没必要再与其相干,溪谷现在可是仙门正派重点勘察的对象,要是让那些仙人看见他与魔族的人一起,那就有口也说不清了,只得演技飙升,以此来支走苍烟,想着她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将死之人,把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苍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自顾自的拿出一个铃铎就往他这边放。
“哎!哎!哎~?”就在纪九川要急眼时,语气调转,带着疑问。
那铃铎散发出的灵气,不是魔气。灵气流转于他体内,灵脉在慢慢修复,原本悬空的铃铎掉在他身上,灵气耗尽,变得暗淡,与普通的铃铎无别。
虽好奇苍烟身上为何会有灵物,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就算问了,她也不一定会说。
纪九川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许多,虽未能完全把灵脉修复,但这也足够了,好歹死不了,身体的内伤后续也可以慢慢调养。
他想支起身体,呲着牙“嘶”了一声,这才发现他的右手肘关节脱臼了,是一个极其扭曲的状态。
之前整副身躯都痛的要命,跟手肘上的伤比起来显得相形失色,现在身体恢复了一些,存在的疼痛感纪九川也是能感受得到了。
“忍着。”苍烟托起他的手臂给回正。
纪九川忍着剧痛,冒出不少冷汗,好在是接上了,扶着伤臂起身鞠躬拜谢:“多谢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只要不是祸害之事,必当尽力报答恩情。”
“嗯。”纪九川转危为安,苍烟也松懈了下来。
现在,轮到她有事了,方才是强撑着给纪九川疗伤,现下是撑不住了。她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身上的气息紊乱的很,体内有东西在乱窜,想要出来,几乎要压制不住。
她身前比划了几下,几道紫光像信号般冲向天空,四散消失,后调整身体盘坐,尝试着平息体内不安的气息。
纪九川猜,是她给同伴发出的信号,见状,他也不宜久留,对苍烟一鞠躬,抬头时一顿,道:“既已从玄境脱险,你我身份对立,不宜相同,无事,我们就此做别吧。”
不等苍烟讲话,转身快步走了。
如此毫不留情,也不是纪九川无情,是因为他看到了苍烟“变脸”了,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叫人发毛!
苍烟虚弱的声音从纪九川身后传来:“等等……”
纪九川急忙道:“不等了,不等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这下是由走变成跑了,边跑边回头看苍烟有没有追上来。
苍烟不得已,使出紫弦,想把纪九川捆住。纪九川“哎”的一声,一个侧移,躲开击来的紫弦。
纪九川:“哎!我跳!我闪!我躲!我……啊!”
苍烟正是虚弱中,使出的紫弦也没什么力量,一连几次皆被记九川避过,就这么几下,消耗好了她所剩无几的体力,虚脱撑着地面。
眼看纪九川就要走远,没控制住,一下子出了招大的,纪九川还想着这次一样能躲过去,没成想栽了跟头。,弦捆住了他的脚踝,不计手上的伤痛,使劲抠住地面,但也无济于事,依然被拖了过去,与她对上脸。
苍烟放开了他,跟他说话的语气冰冷又强硬:“现在,不能走,待我与人汇合,自由你去。”
纪九川:“我现在就想走。”
苍烟:“你说过,要报恩。”
纪九川胆颤,小心翼翼道:“我不想现在报,过几天先,行不行?。”
苍烟:“不行……”
苍烟现在虚弱到,只要来一个修为稍高一些的仙人就能将她捉获,若是纪九川走后,告知其他仙人她的所在之处,到时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体内的尸毒发作,她紧握拳头,在极力隐忍,纪九川找准机会就想跑,被苍烟猛地扑来抓着他的衣襟限制住,她闻到纪九川身上鲜活的人气诱惑得很,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苍烟慢慢越靠越近,纪久川一直在往后躲,面上的神色恐惧到扭曲,最后躲无可躲到了极限,躺了下去;苍烟跟着他的动作伏下身,他撇过头,伸出手指抵住苍烟的额头,试图让她别靠那么近。
苍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开纪九川,她并不想伤人,背过身毅然说道:“走。”
“好的。”纪九川干脆利落,连滚带爬。
没走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住,狠狠摔了一跤,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回过头看,紫弦捆着脚踝,弦的另一头则在苍烟的手上拽着,她没回头,身体背对着纪九川,身上还散发着魔气。
纪九川心中慌乱不安,声音都有些发颤:“喂,你倒是放开让我走啊!”
苍烟悠悠转过身,发出邪笑,是冲破牢笼后得以自由的极致兴奋和感叹:“终于出来了!”
“饿死啦!饿死啦!好久……没有杀戮,好久都未尝过血腥了,这里有个活的!咯咯咯……”这话先是喧泄,后把变态的欲望用极其可怜的语气述说,又话锋一转,话语就变得阴暗,后面发出来的笑声格外渗人。
这不是苍烟的声音,在苍烟原本的声音中带着粗犷、尖锐和沧桑,男女老少,有悲有喜,怪异都不足以形容,混杂在同一具没有主灵魂的身体里面喧嚣。
“苍烟”四肢着地,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向着纪九川阴暗爬行。
“啊!!!”纪九川内心崩溃了,他死命挣扎想跑,却被紫弦紧紧拴住,怎么也挣不脱,跑不了:“不用这么玩儿我啊!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见纪九川挣扎,“苍烟”一个飞扑到他身上,嗅了起来,像变态:“你很香,你的血~~一定也很香!嘿嘿嘿嘿嘿……”
纪九川全力阻拦,一手掐脖,一手罩脸,苍烟原本披在身上的斗篷凌乱不整,歪七扭八,将掉未掉的紫色头巾也在混乱中滑落,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庞,却因为罩在脸上的手,面容变形到扭曲。
她的脸色在不断变化,在蔼然与凶恶之间反复交替,无数恶魂挣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即使是这样,也不妨碍靠近,一点一点,纪九川已经到了极限快抵不住,就要啃上。
灵夜突然出现将“苍烟”捆住往后拽,紫弦层层包裹,将身上的凶涌魔气压制,慢慢得以平息,苍烟的意识也逐渐清醒,占据身体的主导权,自行调整体内混乱的气息。
纪九川撑起身,警惕看着苍烟,生怕她又突然扑来,他能清楚地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惊魂未定,脚腕的紫弦使他走不了,躲在旁边的树干后,从褡裢中掏出匕首防备。
苍烟睁眼看到的就是纪九川探着头,拿着匕首对着她,想来是被她突然的“变脸”所惊吓到。
她先是中了尸毒,痴迷生肉血腥,体内又有着无数恶魂,趁着虚弱中掌控了这具身体。
灵夜是苍烟体内的封印,在与阴如月交手时消耗了不少精气和法力,未得完全恢复,以至于压制不住这怨气极凶的恶魂。
幸在关键时刻惊现出最后的一丝力量,协助苍烟重新夺回身体的主导权,恢复清醒,完成后又再次隐了回去,休养生息。
苍烟道:“恶魂缠身,无意伤你,十分抱歉。”
“那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我保证会守口如瓶,不讲你的行踪告知任何人,如若违约,不得好死。”纪九川见她恢复神志,忙着说道。
现在的苍烟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只想快些远离,保不齐还会再“发疯”,到时还能不能躲过得就不一定了。
苍烟没有马上回答他,整齐好衣衫,纪九川未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就将滑落的头巾重新围了起来。道:“不行,铃铎已废,遮掩不住魔气,你会仙术。”
苍烟这态度是铁定了心不放纪九川走了,还需要纪九川给她做一个法器,需要一个能遮掩身上魔气的法器,以防在溪谷附近的神仙寻着气息找来。给纪九川疗伤的铃铎是苍烟遮掩魔气的东西,现已没了灵气,成了废物。
纪九川要忧心了。
我也才只是一个刚破境的散仙,哪有那个能耐去造什么法器啊!如果身上还有符箓就好办,奈何全都用完了。
纪九川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这我也做不出来啊,你也知道,我就一破境修为,哪有那个能耐啊。”
苍烟:“想办法。”
纪九川嘴比脑子快,道:“没办法。”
苍烟手一抬,紫弦控住了他的脚腕,拖了过来。纪九川慌了:“内内内……内什么!我给你想想办法!我想想……我想想……总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苍烟收回紫弦,不再吓唬他:“说。”
紫弦一解开,纪九川手脚并用,一蹬一蹬地又爬回了树干后面,内心近临崩溃:说!?说什么!?刚刚脱口而出的“办法”不过是在情急之下拖延时间的,我是真的做不出来啊!
苍烟见他许久不说话,就要动手。
纪九川连忙制止:“等……等……等一下!我在这里说就挺好,就在这说……”
……又过了许久,苍烟不想再等。
“哎!哎!哎!!!内个内个……我……我……”纪九川一点一点离苍烟越来越近,说的话也逐渐变得不利索,不知该怎么敷衍才好了,原本向前刺的匕首也有些蔫下去的迹象,他的手在发抖。
情急之下,心中生出一计,手指了一个方向:“铃铎!那个铃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