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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陈翘收回了手,又细细打量了一番

      她的化妆技术炉火纯青,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骆明泽终于有了些许兴趣来探寻陈翘

      “翘翘,你是不是有过的别的名字?”

      陈翘:“?”

      骆明泽咳了声,掩盖住翘起的唇角:“比如说陈默?”

      陈翘:“……”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陈翘是个实干家,不喜欢说些虚头巴脑的废话,然而骆明泽却不赞同,他说认为交流是一切关系的开始

      为了促进交流,他劝她要多多讲话

      陈翘默默转过头:“讲什么呢?”

      骆明泽被她这句丧丧的话给逗笑了

      “有很多,比如说,哪个男生打球最厉害?哪个同学又最得老师的喜欢?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又是谁?还比如……我在你的印象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既是故意,又有好奇

      故人恋旧,却想不出一丝一毫与陈翘有关的过往

      骆明泽开始怀疑陈翘是否真实地存在于他的初中往事之中,要不然他为什么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陈翘细细回想

      其实从前发生的许多事情她都忘了,她的过去跟现在一样,无趣透顶,然而有如此张扬热烈的人存在过,陈翘像抓住了一个线头

      微微一扯

      回忆便如潮涌

      该怎么说呢?

      她记得葱葱郁郁的林荫大道上,身高腿长,抱着篮球走来的骆明泽;记得她的笔不小心拂落时,对方弯身捡起,一抬头,唇红齿白,星眸闪耀的骆明泽;记得校园舞台上穿着一身燕尾服,小王子般登台演奏的骆明泽

      人与人的生活是不同的,有的人生来就是主角,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对象,他们的作用就是耀眼璀璨地装点无数人的回忆

      没有人会关心一个普通人的日常柴米油盐这些琐碎事,他们只会不厌其烦地讨论与挖掘谁出了国,谁拿了奖,谁又潇潇洒洒横跨大洋只为潜水度假

      骆明泽应该知道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他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如果说自己并不知道别人为什么喜欢他,那么这也太假了些

      他其实已经预料到陈翘会讲什么,他只是有些好奇她会以什么样的口吻来讲述那些过去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旁

      陈翘仔细思考后,不解道:“如果你想让我夸你可以直说。”

      用不着举那么多的例子来循循善诱

      骆明泽一只手支着下颌,看着一板一眼认真回答他的问题的陈翘,乐不可支

      “我先前说错了,翘翘,你是懂幽默的。”

      骆明泽停下车子,那辆保时捷在一众豪车跟前似乎也并不怎么出彩耀眼了,这是一座私人展馆,陈翘曾经路过几次,只见到紧紧关着的大门,如今门里门外,灯火通明

      这次举办的既是画展,也是义卖,听说得到的收入将全部用于慈善活动。说的是画展,其实倒更像是一场交流酒会,多得是上流社会的人士一边看展一边互通生意经

      几番交谈下来,合作的合作,出钱的出钱

      各得其所,很划算的买卖

      大厅里人影绰绰,婉转悠扬的钢琴曲掩盖住了隐隐人声,明亮的大理石地面,走上去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穹顶之上,光华流照

      漂亮得过分

      骆明泽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大约见多了这种场面,走进来后不是先看画,而是去看人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脚步微顿,距离不过几米远的地方,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同身旁人讲话

      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风度翩翩,看人的时候有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俯视

      这是常年居于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场

      想来启荣对小辈们也还不错,起码陈翘面对他时没有见过对方现在这番的冷峭容颜

      如果不是用的同一张脸,真叫人怀疑对方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骆明泽似乎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启荣,他想了想:“翘翘,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陈翘兀自出神,听到骆明泽这样讲倒是有些迟疑了

      回想起上次的对话,如今她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未尝没有出尔反尔的嫌疑,到时候又不知该收到什么样的奚落

      骆明泽瞧见她的犹豫,笑着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小叔的脾气还是挺好的。”

      他不知道他们已经见了三次面,男人的脾气与耐心,陈翘早已有所见识

      她只是本能的觉得不管启荣的态度有多么温和,但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陈翘只是占了假性亲属红利,并不代表她不怕他

      但是没办法,躲是不能再躲了

      上次已经叫对方看了笑话

      骆明泽带着陈翘走过去

      琉璃台旁,聚光灯下,几乎要有一人高的山水泼墨图前,启荣视线落在上面,熨帖的衣料包裹着有致的身形,眼窝深遂而有神,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谢芳菲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宽松的西装板裤,身形高挑,颈间系了一条蓝白丝巾,除了耳朵上一双金属耳环外再没有佩戴别的首饰,优雅高知,走起路来也潇洒利落

      “什么时候有了看画的爱好?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启荣呷了一口酒,头也没回,声色一如既往地轻和平静:“人总会变的。”

      谢芳菲双手抱臂,满脸的似信非信,试探性问道

      “那是从前不喜欢的,现在又喜欢了?”

      她下了飞机后便直接叫司机把她送到了这里,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原因无他

      如果不是启荣,她也不会有那个兴趣来看什么画展

      目的如此明确

      启荣却慢悠悠道:“那也分人的。”

      还是一张根本不理会别人死活的嘴

      谢芳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是要瞧出什么破绽马脚,只可惜这个已经进化为老狐狸的男人把一切都圆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在乎她的试探与打量

      没办法,她只好道:“我月前去见了启老先生一面。”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似是想看启荣什么反应。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只好又接着说:“听他的意思是要在这里过年?”

      启荣的视线依旧落到了那张画上:“有什么不好吗?这里也有他的家。”

      启宝华出国之前也一直在启家生活了那么久,虽说一直未婚,但启家永远都是有他的位置的,这有什么可以惊奇的地方吗?

      看起来这爷俩是要冰释前嫌?

      谢芳菲继续道:“他的意思是要我跟你一起回去过年。”

      她单刀直入,决定不再跟这个人兜圈子

      他们两个从年少一直相识到现在,互相对彼此都非常了解,一个未婚一个未嫁,正合适不过

      谢芳菲正好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她从前想要打拼事业,在商界立足,挣出来谢家的名声,为此甚至不惜推掉与启荣的婚约只身奔赴海外。男人是个好脾性的人,尊重她的选择,也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只是,她再想反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这也从侧面证明,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感情都没有深厚到非此不可的地步,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但不可否认,年纪越大,谢芳菲越来越喜欢怀念从前,她是对他有感情的,甚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启荣笑了,目光终于肯分出一分给她:“你在美国的那个小男友可还好?”

      谢芳菲在国外的私生活一直都很精彩,交往的男友也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一个贪恋□□,一个贪恋钱
      分开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对方的地方

      只不过前些时候启荣倒是听说,她玩着玩着,差点真的就被那小男友给缠上了

      她是一边背着感情债,一边又想起了启荣这个曾经的未婚夫

      谢芳菲愣了一愣:“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结束的过程不好讲,总之费了一番周折,但在经历过那些男人争风吃醋,玩心计手段来换着法的问她要钱后,谢芳菲开始对那些毛头小子们感到厌倦。她忽然开始怀念起启荣的绅士有礼,翩翩风雅。岁月似乎只是在这个男人眼角平添几分褶皱,然而却也只会让他显得更加成熟深邃

      启荣很是和缓地提醒她:“我们也早就结束了。”

      “可是你这些年一直没有再跟别人在一起不是吗?”

      启荣开始感到可笑:“你觉得我是为了等你?”

      谢芳菲曾经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有着不可撼动的分量,然而她又极力地克制住了自己这种可笑的想法,女人似乎总是喜欢在感情之事上幻想心软

      所以谢芳菲尝试着与这位商人沟通利益

      “可一个妻子对你来讲更是锦上添花,这对于骆家和谢家都是有利无本的买卖。”

      “锦上添花……”启荣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男人嗓音低醇,带了微微的笑意,“芳菲,你既然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就不要再把自己贬低成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多年前的婚约是长辈们的决定,你不愿意,我给了你自由,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要想着回头,你如今倒是退步了。”

      一番话说下来

      谢芳菲面红耳赤,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脸色

      但是看到有人走过来,她腮帮子紧了紧,才没在外人面前失态

      一抬眼,骆明泽带着一个小姑娘走近了几步,收起来满身松闲,不可谓不庄重:“小叔。”

      顿了顿,又对谢芳菲道:“谢姨。”

      他对这两人介绍:“这是陈翘。”

      启荣如画般的眉眼深沉而冷峭,他手上握着一杯香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气定神闲却又满身疏离气

      不过一望

      陈翘便转移了视线,面对着启荣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心虚,于是只盯着覆盖那在腕骨上的那一小截白色袖子看,语气客客气气:“启叔叔。”

      陈翘不认得谢芳菲,骆明泽便在她耳旁提醒道:“翘翘,这是宛婷的小姑。”

      他俯身提示的亲昵姿态落入到两人的眼中,瞧起来倒也如一对璧人

      陈翘只好开口:“谢女士。”

      启荣瞧见两人,也没觉得惊讶,酒杯放回托盘,他才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骆明泽解释:“刚到,翘翘要加班,就来晚了点。”

      翘翘,多么亲切的称呼

      启荣的视线于是又落到陈翘的身上:“工作很忙?”

      一句话让谢芳菲皱起了眉头

      他鲜少会过问这种小事,骆明泽都听的一愣

      陈翘怔了一下:“只是偶尔。”

      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太习惯这样的场合,视线又向下挪了几分,在旁人聊天的功夫习惯性的发愣,出神

      瞧起来拘谨的厉害

      他们其实不知道,陈翘的愣神是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崖柏香

      有些熟悉,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已经用了她上次送的小香炉……

      如果他真的会用,也很让人惊讶了

      陈翘视线茫茫无所依,最终落到了先前被搁置下来的那杯酒上,目不转睛,微微的木讷

      谢芳菲不是太喜欢这样的人

      然而启荣微微勾了勾唇,见陈翘一直盯着托盘上的酒杯,开口:“喜欢这个?”

      陈翘茫然抬头,只见启荣又叫服务生走过来

      琥珀色的液体漾着光

      陈翘沉默了一瞬,她何时说过自己想喝酒了?

      然而那么多人看着,她只好伸手:“谢谢您。”

      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看展

      陈翘一直觉得是一种挺装逼的行为,然而再看启荣他们,却又发觉对于这里的人来讲也不过是极为寻常的事情

      陈翘入乡随俗地抿了口酒,觉得味道挺好,又灌进去一口

      谢芳菲上下打量了陈翘一眼,又看向骆明泽:“怎么,女朋友?”

      她半开玩笑:“看来我们家宛婷是没那个福气了。”

      骆明泽半真半假:“谢姨,我胆小您可别吓我,我和宛婷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一句话说得谢芳菲笑出声来

      陈翘本以为是打个招呼就离开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也是攒的熟人局,大约是启荣太受瞩目,一时间来打招呼的人接二连三

      谢芳菲有意让他在熟人跟前露脸,启荣倒也没有反对

      大多数人骆明泽也都认识,被迫跟着去问好

      反倒是陈翘跟着跟着就被落在后面,瞧着簇拥的人,放弃了挤进其中的打算。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记得她才好

      她一边走在落后几步的位置,一杯酒下肚,还要再伸手拿第二杯

      启荣后脑勺像长了眼睛,回头,目光温和:“酒虽然好喝,但多了也是要伤身体的。”

      几人这才停下来脚步

      骆明泽发现被遗忘的陈翘,他笑了笑,走回到陈翘的身边:“这酒后劲很大,别没回去前就先醉了。”

      陈翘只好放下了手,没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

      启荣瞧了,知道她是无聊,大发慈悲放过了两人:“既然累了就先去歇一歇,不用一直跟着。”

      谢芳菲看了眼启荣

      男人只是淡淡道:“阿泽,你对这里熟悉,要把人照顾好。”

      等人走远了,谢芳菲才收起笑来:“陈翘?陈家的小孩?跟宛婷比起来差得远了吧?”

      在京市,陈家也不是什么能排的上号的人物

      “就算陈敬海前些年帮过你的忙,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别的地方多谢一谢不就行了,何必要搭上明泽?”

      谢芳菲觉得并不是太值得

      启荣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淡淡道:“是吗?我觉得还不错。”

      走远了几步,陈翘才松了一口气,神色都显得轻快了几分,简直如临大赦

      骆明泽瞧见了,笑起来:“有这么可怕吗?我小叔虽然平时很严肃,但对家人还是很好的。”

      明辰被他教养得很不错

      虽说只是差了这么一个姓

      但是在骆家人眼里,谁也比不上启荣的地位与威信

      “我看小叔就挺喜欢你的。”

      喜不喜欢的这种,最没有什么用处了

      等一切都结束了,她不觉得启荣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陈翘唔了一声,没有在意:“可能是跟长辈之间总是有壁吧。”

      说什么,做什么总得掂量着来

      像她这种顾头不顾尾的,总会破绽百出,叫人看笑话

      更何况还是启荣和谢芳菲这样的人?

      骆明泽第一次听到陈翘这样孩子气的话,心头微动:“所以还是我们这样的交流你更喜欢?”

      陈翘回头,骆明泽唇角一勾:“或许,以后他也会对你跟我们一样亲近。”

      这句话说的实在引人遐想

      骆明泽目光灼灼,他忽然觉得,有陈翘这么一位妻子,或许也会不错

      她懂事、听话,日后可以避免许多的争吵纠葛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应该才是更适合他

      陈翘侧了侧头,视线落到了一幅画上,蔚蓝潮涌,星光闪耀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陈翘问他:“这里面有你的作品吗?”

      骆明泽也看到了那副画,过了好久,他才笑笑:“我很久不画画了。”

      顺着他的视线,陈翘看到那页脚下一处小小的标记:summer

      夏天

      陈翘想,今天她应该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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