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與騎士》茶色添香

6、殘月(上)

　　八年不見啊...
　　他望著緊閉的宮門,微微嘆息.
　　當年懷裡那緊閉雙眼的孩子,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罷?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王子寢室旁找到她,據他一路上來的觀察,這裡是全~~皇宮戒備最森嚴的地方,連國王ˋ王子的寢宮都被比下去了,任誰也想不到裡面住的人是個公主,而且還是個寄住在這裡的冒牌公主.
　　日少沒好氣的朝天翻了翻白眼,若實,我是很欣慰你把翡嵐保護的滴水不漏,但你沒有想過那些不長眼的刺客往往都會往宮里守衛最多的地方闖嗎?有誰會想住在裡面的只是位公主??這樣的話,他想探個故友都會搞的像要來刺殺國王ˋ闖錯地方的廢柴刺客,想想那些守衛一定心裡暗想:啊!又來了個笨蛋,天知道他發現自己闖錯地方時的表情會是怎樣...
　　若不是大半夜的會擾人清夢,他還真想對他們大喊--我沒有迷路,我知道裡面是公主!!然後換他欣賞欣賞他們的表情會怎樣了.
　　抱怨歸抱怨,該闖的還是要闖,日少在轉角隱住氣息,悄悄的打量最靠近門口的守衛.
　　根據他專業且敬業的知識,通常在最裡邊的一定是所有人當中最強的高手,也就是說解決掉他就算OVER了.
　　微捲的黑色短髮ˋ深沉見不到底的烏黑瞳孔,還有,身上蘊藏著不尋常的氣,他是個東方高手,日少再打量他一下,感覺到他周邊如豹般警覺的氣息,一絲絲空氣不尋常的流動都會讓他緊繃起身子,日少立刻屏住呼吸,心裡興奮起來,這個高手不簡單!
　　可是,他喜歡!

　　今天的夜依然寂靜的可以,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渾圓的滿月高掛,晚風輕輕吹過,幾朵雲悄悄遮住月亮,明月已殘,不再圓滿.
　　他的心小小波動一下,不自覺想起了那個夜晚,幾乎是他放鬆的下個瞬間,烏雲很快的把月亮遮住,天色全暗,望著夜空的他警覺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不尋常的風...

　　高手的戒備鬆了一下,日少心裡雖帶疑惑,仍不放過機會用比風還快的速度,化作肉眼看不到的一道黑影,衝了出去.
　　待接近目標物時,毫不留情的拔刀ˋ砍下!

　　他猛然閃過這一擊,轉過身,正好拔出佩劍擋下下一擊,雖然是很勉強的擋住,兩個人的手都在顫抖,揮刀和擋刀的反作用力讓兩人的虎口都隱隱作痛.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刺客.]冷冷的說,眼裡有令人難以察覺的嘲諷.
　　但日少卻看出來了,該死!敢情是被人瞧不起了.
　　他增加加諸在刀上的力氣,[我知道裡面的人是公主,還有...我不是刺客.]
　　侍衛一聽,眼裡湧出殺氣,[就算你不是刺客,你還是不能進去.]
　　[呵,我真想看看我進去時你的表情,只是,那時你也沒機會看了.]
　　鏗噹!
　　侍衛退後一步,扔下手裡的劍,掌心凝聚出凌厲的殺氣,倒也不急出招,面色沉靜,等著對手行動.
　　日少一愣,心中隱隱有著敬佩,要是我早就趁機攻擊了.
　　他也不惶多讓,喃喃唸起咒語,隨著時間的過去,周身圍繞的白光也越來越亮.
　　這是白魔法的禁術,稱{禁},它的危險卻不及其他禁術的二分之一,而,之所以被列為禁術,再於一瞬間的爆發力,那光,先是爆炸閃花對手的眼,施術者再趁機偷襲,這招若是使出,成功率還挺強的,畢竟在全神貫注的戰鬥中,沒有人來得即把眼睛捂住,但,基於某些道德方面,甚少人使用這招,因為太卑鄙了!
　　什麼?你問那他為什麼使用這招,嗯咳!畢竟他對東方武術太不了解了,防不慎防嘛(明明是找藉口...)!
　　隨著白光越來越強,日少幾乎整個人隱在光線中,越過一團光望過去,那侍衛的眼睛一眨也不眨ˋ無動於衷,彷彿他現在望的東西只是普通的光,哼!現在只是剛開始,等等就讓你好看!
　　日少一下子放出法術.
　　轟!
　　瞬間,整個宮殿走廊比白天的太陽還刺眼.
　　日少提起劍,冷笑的要偷襲人去也.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手掌直逼他顏面!
　　日少狼狽的一閃,險些被打中,心中冒出無限問號,他應該看不到才是,為什麼...
　　他的確看不到,白光轟然爆開,就像普通人,眼前一片炫目,不過,他卻不像普通人驚慌失措,反而靜下心來,用耳ˋ用心ˋ用身體,去感受對方的方向.
　　不是每個東方習武的人都會這招,畢竟可用的機會太少了,日少V.S東方好手的初戰,偏偏就遇上了會用這招的能手,硬生生踢了鐵板.
　　切!看來這招不管用了.
　　日少執起劍,沒關係,論劍他也有信心能打贏.
　　他閉上眼,靜下心專注於眼前的劍,一股股來自體內的氣湧出到劍上,他能體會到來自劍的波動,也能感受到風輕輕吹起髮稍的輕柔.
　　物己合一,現在,他是劍,也是日少.
　　劍直直地往敵人飛去,鏗!但,硬生生的被攔了下來.
　　在劍與敵人接觸的地方,他感受到渾然不同的氣,是完全不同的波動,更凌厲ˋ更陰柔`更...深沉!
　　不妙!
　　幾乎是下一瞬間,他感受到熱熱的液體沿著嘴角流下,是血.
　　內傷...日少苦笑,他終於知道東方武功,而且還是親身體會,幾乎是同時,有更多的血從鼻孔蜿蜒流下.
　　此時,魔法的白光漸漸散去,侍衛面對他直挺挺的站著,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受傷.
　　怎麼會...他的氣應該是運過去了,非但沒有任何的損傷`還傷到了他自己.
　　日少的眼瞇了起來,看來,東方的武功比他想像的還危險.
　　用遠距離魔法就算了,但,皇宮本身有外在的防護罩,基本上遠距離的魔法是不可能的,而近身的嘛...交戰過程中多多少少都會被打到幾掌,若只是西方的劍術頂多是外傷,而,東方的武術,要再戰幾乎是不可能的,內傷傷的是器官,對要集氣的西方劍術不啻是重傷.
　　侍衛起初面無表情的望著他,日少強忍著不倒下,身體痛的好像有人在裡面不停用刀刺他,[你算不錯,從來沒有人中了這招還站著.]侍衛眼裡有隱隱佩服之意.
　　[開玩笑,我是什麼人,這還只是小意思.]他硬ㄍㄧㄥ的回答,不去管更多血從嘴角流出.
　　侍衛微挑眉,不置可否.
　　爲了證明真的是[小意思],他再度提起刀,往侍衛砍去,而侍衛也一掌對準了他.
　　眼看兩人再度交手`眼看侍衛一掌就要拍到日少的胸膛上`眼看日少一劍就要畫過侍衛的頸子...
　　一雙白皙的手阻止了兩人,右手硬生生抓住日少的劍柄,而左手握住侍衛的手腕.
　　先前一觸即發的兩人竟被攔了下來,免去你死我活的戰鬥.
　　來人鬆手,揉揉眼睛,抱怨似的嬌嗔,[外面好吵又好亮,楊環哥哥!]
　　侍衛收手,[抱歉讓殿下受驚了.]依舊是冷硬的嗓子,但日少可沒漏掉他嘴角的淡淡笑意.
　　女孩睜大她藍色的瞳孔,[嗨!你是來殺我的嗎?]表情並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照他偷偷摸摸溜進皇宮的行動方式,算是吧!日少沉痛的點點頭,不幸的發現她似乎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你就是刺客囉!]她的臉整個亮起來,一副要撲過來的樣子.
　　喂...我是來殺你的耶!日少暗暗退了兩步,免得她真的撲過來.
　　[哦?]她的臉一下換上淡漠的表情,[要是你真的殺的了我,就殺吧!]她輕聲說,和剛剛簡直判若兩人.
　　吭?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聽到這種話,日少倒愣了一下.
　　她迅速轉身,在進入宮門前,那閃著黃金色澤的短髮刺進日少的眼底.
　　這時,日少想起了自己來這的目的,[等等!]
　　砰!
　　沉重的宮門在他眼前闔上,說不上為什麼,日少發現她和翡嵐有些不一樣了,明明是一樣的外表`一樣的淡漠(之前的天真可能是沒睡醒吧??),總之,就是覺得怪怪的.
　　正想進去,卻被一隻手攔下來,轉過頭,正好對上一張冰塊臉,[你怎麼知道她在這?]
　　[我自然知道.]他沒好氣的回,剛剛是打的很高興,不過現在沒時間理他了.
　　[吾友,真嘴硬啊!你難道不是因為感受到小若的氣息嗎?]
　　日少倒對這一個嗓音熟悉的很,他沒好氣的回,[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受傷的,若`實!]最後兩個字根本是從牙根擠出的,說什麼吾友,去死吧你!
　　[哈哈哈!]朗爽的笑從走廊轉角傳出,[你不是打得很高興嗎?怎麼樣,夥計,和東方高手打的感覺??]隨著腳步聲,少年走出轉角,俊逸的臉佈滿笑意,[我早知道你會來.進去見見她吧!見見羽若.]
　　連名字都改了,倒是,他從來沒有告訴他翡嵐的名字.

　　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少女正熟睡著,日少放輕腳步,盡量不去吵醒她.
　　似乎在做什麼夢,她粉嫩的唇微微抿著,眉頭輕鎖,嘴裡喃喃著夢語.
　　[要是你真的殺的了我,就殺吧!]剛剛的她,說了這句話,到底是基於什麼心情?還是說...
　　/////////////回憶中/////////////
　　[獵人...]好幾年前,他們曾有一面之緣,那時她還是翡嵐,爲了拜訪雇主,他去了翡限的城堡,[獵人的工作內容是...?]
　　[執行雇主所說的任何任務.]
　　[就算要去殺人也做?]還是淡淡的語氣,她的眼,卻閃著奇異的光芒.
　　[是的,不管是誰都殺.]
　　[那麼,如果有人要求你殺我呢?]
　　[殺.]他沒想過她會這麼問,[不過,有你哥哥在,應該很難得手.]
　　[也是.]她微微笑了下,[我哥哥會永遠保護我,不過,要是你真的殺的了我,就殺吧!]

　　沒想到,多年後她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不是任何時候都有人保護你的,日少的手輕輕放在她脆弱的頸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她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