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的女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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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豔紅的血珠緩緩的落下,原先翠綠的小草沾上了幾滴,若實呆呆的看著,心裡卻想到了一件事.
若實記得很清楚,她的妹妹是怕血的,不,不是暈血症,羽若看到血從來沒有暈倒過,但,若實卻寧願她昏倒.
很深很深的恐懼出現在天空藍的眸子裡,那純粹到不帶雜質的藍,漫起了迷濛大霧,每一次,都像是在重複做一個夢,一個惡夢.
不只對羽若,還有若實都可以感受到她的痛苦,[血......]抱住臉,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不行!不要過來!!]然後,淚水就不停的掉.他的妹妹從不輕易的在人面前掉眼淚,從小便如此,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冷靜的可怕的她,像是另一個人格顯現出來,但,做惡夢的她還是如此的堅強卻又脆弱的想讓人保護,眉眼中的神情讓若實覺得那已經不是他的妹妹了,是一個陌生人.
幸好,那個惡夢總是持續不久,羽若會突然清醒,慢慢的,陌生的人格消失,原來的妹妹就會回來,只是若實一直無法釋懷,在剛清醒的一ˋ兩秒,她嘴理念著一個名字--翡限......
手抖著,卻不是因為痛,明明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銳利的刀鋒嵌在肉裡,但還是感覺不到痛.
--好可怕......
內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說著,羽若的眼睛緊緊閉著,她怕一睜開眼,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其實自己早就處在一個惡夢裡,一個充滿血的夢魘.
[咦?]過了一會兒,她小小的喊出來,四周很平靜,只有風吹過草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
不再因為血而做惡夢,她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心裡有點悶悶的.
那段話傳到了嗎?片段裡總有一個人影不斷靠近她,卻一次又一次被她的喊叫聲制止.
[不要過來!]
[我不會放棄你的!!]
[怎麼辦?!你......不是不相信我嗎?]
[我......]
我?這句話還沒聽完,血紅的顏色突然充塞整個視線,聲音也聽不到了,夢境每每到這個時候就結束了,沒一次例外.
那個人怎麼了?我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明明記憶裡並沒有這件事的痕跡,醒過來的她一思及這些疑問,心口就會一緊,腦海淡淡浮出一個名字,翡限.
妹妹細嫩的手緊緊握住劍,神情茫然,[小若,還好吧?]若實不敢動手裡的劍,眼睜睜看著自己妹妹雪白的手漸漸染上名叫紅的顏色.
[怎麼可能會沒事?!]這時,一直冷靜旁觀整件事的日少終於看不下去了,平時淡漠的他可從沒替人擔心過,[喂!放手,不會痛嗎?]粗魯的語氣,手裡的語氣卻非常溫柔,慢慢掰開一根一根緊握住刀鋒的手指,二話不說開始治療她,[笨蛋,再急也不能直接去握劍吧?]
見她沒反應,他也不忍心再責怪,眼一暼,卻看到再度讓自己激動的畫面.
[......喂!你們真的是人家的哥哥嗎?一個傻在那,一個正用奇怪的眼神(若實怒:我正在沉思ˋ沉思!)看著自己的妹妹,ㄟ!說的就是你,幻若實,發什麼愣,劍好收起來了,到時你妹又發瘋去碰刀鋒,我可不負責了!!]
若實沒裡他,仔細的審視妹妹,鬆了一口氣,雖然表情茫然了點,不過沒事.
冷靜下來,疑問卻一個一個浮上來--十二年來毫無例外,怎麼今天就一點事也沒有,他轉過頭看著吸血鬼少主沉思,想到了先前的預言,還有,夜的女兒.
[若實,寄放一次東西要付多少錢?]
[你終於良心發現要付錢啦?]日少進來時,若實正背對著他改公文,火氣很大,[怎麼?又要寄放半狼人ˋ蛇髮妖女還是大蠕蟲??]
[不......]
日少的聲音不對勁!那一剎那,若實聞到了血腥味,[日少,你!]
日少故做沒事的倚著牆壁,輕鬆的笑,若時卻很清楚的看到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他的視線接著往下移,日少的懷裡睡著一個女孩,耀眼的金髮遮住她的臉.
[聽著,我快沒時間了.]發生事情一向輕鬆以對的好友,這時的臉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雙眸堅定的注視自己,[這孩子無論如何要保護好,有一天,她會回去屬於她的地方,但在那之前,請幫我照顧好.]
[她是......]接過那女孩,他敏銳的發現她的體溫比一般人低了一點,而呼吸久久才一次.
[以獵人的身分我不能告訴你,但以朋友的身分,]日少噙著淡淡的笑,[她是夜的女兒.]
夜的女兒!
羽若來到若實身邊時,外表看起來只有3ˋ4歲,她像一般同年齡的小孩一樣會哭ˋ會笑,然而,在靜下來時,她的眉眼之間總有不符合年紀的憂愁,寶石藍的眼眸望著虛空沒有焦距.
有時風一吹來,金黃色的長髮紛飛,耀眼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陽光中.
這時,若實就會不自覺的拉住她,她的妹妹,似乎是不慎落入人間的天使,太美ˋ太不真實了.
[哥?]羽若回過神,甜甜的朝他笑著.
羽若從小就學會和外人保持距離,對別人的笑是禮貌而疏遠的,但面對若實,她總是能笑的沒心沒肺,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她卻常常撲進他懷裡,說:[我最愛哥哥了!]
對自己那麼親的原因,他想,大概和羽若失去的記憶有關罷?
[還有最後一件事,]在離去之前,日少用認真的眼神說,[她醒來後可能什麼都不記得了,請好好愛護她,就把她當作妹妹來疼吧!記住,不要愛上她.]
愛?
這個字眼在若實心裡泛起一陣漣漪,來不及問,日少已像風一般,走了.
懷裡的女孩柔軟的像隻貓,輕輕撥開她的頭髮,睡容是如此無害.
我還能愛人嗎?他問自己,幾年前,他的心就被自己冰封了,她,會是那顆溶化自己的太陽嗎?
若實靜默著,任風撫摸過他的臉頰,他似睡著了,一動也不動.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下一秒的事.
最後,竟是那基滴珠喚醒了他.
[哥......]晶瑩的水珠滑過眼角,女孩慢慢張開迷濛的眼,他們,四目相交,女孩眼中有太多情緒閃過,最後只剩下脆弱的驚喜,脆弱到只要他說不,眼前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再也沒什麼意義了.
[乖妹妹,沒事了.]悠悠放柔聲音,不知道是被她的眼淚打動,還是,如此相似於幾年前自己的表情而心生憐憫.
總之,她是他的妹妹了.
也許,她遲早會想起自己真正的哥哥,但此時此刻,他願意當他的哥哥,無怨無悔.
吸血鬼少主......夜的女兒......
那一天終於來臨了嗎?
若實卻想起羽若因看到血而做的惡夢,表情是如此痛苦,他知道羽若怕他擔心,總笑著說沒事,但他知道,羽若在那天晚上會睡不好,在啜泣中翻來覆去ˋ輾轉難眠,看著自己的妹妹如此痛苦,他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的在門外守護她.
而此時眼前的人,就是造成羽若那麼痛苦的罪魁禍首,不但沒有好好呵護她,還把她丟給別人照顧,這種人,沒資格當羽若的哥哥!
[小若,過來!]他的妹妹,誰也別想搶走!
[哥哥!]
粉紅色的短髮在他面前一閃而過,翡限懷裡一空,羽若已經撲進若實懷裡.
[小若......]他抱緊了她,聞到了少女特有的髮香.
[哥哥,我錯了.]軟軟的聲音帶著歉意.
沒關係,回來就好.
若實想這麼對她說,不過,羽若的話可還沒有說完,[所以......不要罰我禁足啦~~~]
[......]
另一邊的日少悄悄彎起嘴角,這丫頭真有心機,用溫情攻勢,白白讓若實佔到便宜,他認識的若實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角色.
果然,若實的臉沉了下來,卻用很溫柔的語氣說:[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先乖乖待在哥哥後面喔!]
[喔!]羽若的頭整個埋再若實懷裡,當然什麼都沒看到,她難得乖乖聽話,心裡暗想--哥哥一定原諒她了,才會對她那麼好.
於是,低頭竊笑退到後面,沒發現自家哥哥一閃而逝的陰霾.
翡限看著只屬於他們兄妹倆之間的互動,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
那真的是他的妹妹?不是只是一個長的像的女孩??
為什麼,他的心會這麼痛?
眼前的空氣忽然吸不到了,魚兒窒息是因為沒有水,他的窒息卻是因為......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的女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