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倦年》迷遇

4、第四年

　　翌日，下午5点。
　　云暮正睡得昏昏沉沉，倏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嗓子又哑又疼，她不想开口说话，强压下起床气，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宋裳野发消息:
　　——有事？
　　对面几近秒回。
　　——你都快睡一天了。
　　——是不是不舒服啊？
　　云暮左手无奈揉眉，另一只手飞快敲屏幕。
　　——昨晚通宵了。
　　——是有点不舒服。
　　——不过我没事。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有点发烧了，这副鬼样子出去也要被问，不如早说。
　　这次是秒回。
　　——你先起来吧。
　　——我做了饭。
　　一瞬无言，被吵醒的不悦感逐渐淡去。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回答。
　　——嗯。
　　她随意拨弄手机屏，看见了通知栏的好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云父打来的，静默几秒，她将电话打过去。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小忆，上午怎么不接电话？”
　　一向沉稳的声音中，云暮隐约听出几分急切，是太关心她吗？
　　她轻笑一声嗓音甜美“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没听见电话。”
　　“怎么了？”云父担忧的问。
　　“发烧了。”
　　“看病吃药了吗？”
　　“嗯，吃了。”
　　猝不及防的，对面传来一声女子娇吟。
　　“……”错愕了几秒，云暮眸中泛起嘲讽的兴味，也不说话，就等裴则遇开口。
　　“小忆，你好好休息，爸爸明天回家。”
　　还是沉稳的声音，平静到让人以为刚才听见的那声轻喘是错觉。
　　“爸爸今晚也不回来啊……”她捏着嗓子，可怜兮兮问。
　　从半月前到现在，她只和裴则遇见过两面。
　　“嗯，工作忙，抱歉啊小忆，爸爸不能陪你。”男人歉意道。
　　工作忙，却有空跟女人滚床单。
　　“好吧，爸爸你忙吧，放心，我会招顾好客人的。”她乖巧道。
　　“小忆真懂事……”
　　对面还要说些什么，她却不想听了“爸爸，没事我就挂了。”
　　“好，小忆再见。”
　　……
　　一门之隔，宋裳野清楚听到房间里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应该是手机。
　　他又沉默的站在那里十几分钟，才打开聊天框，试探的发消息问:
　　——你该不会又睡过去了？
　　过了几十秒，宋裳野斟酌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再不说话，我打电话吵你了啊。
　　……
　　云暮倦怠的坐在床边，眼神空洞，丝毫没注意到这两条消息。
　　电话响了好一阵，她才回过神，弯腰捡起手机，见是一个陌生电话，神情淡淡的划动接通。
　　“你……怎么还不出来？”嗓音温润清浅，还带着少年朗的稚气，原来是他。
　　“刚刚在找东西。”
　　她声音淡漠，了无生气。
　　“那……找到了吗”
　　“没有，再也找不到了。”她语气依旧无波无澜，
　　宋裳野听她这么说，心中泛起急躁，挣扎着问“那东西对你来说很珍贵吧，也……买不到吗？”
　　“过去这东西确实珍贵，如今却也不足为奇了。”
　　顿了顿，她又懒散笑道“买不到，但我也不需要了。”
　　宋裳野还是听出了她的失落，即便她笑的随意。
　　他轻轻的哄，声音柔的不像话“先出来吃饭，身体不舒服就去看病，再珍贵的东西也没有你身体重要。”
　　“我说了那破东西不珍贵，你听不懂？”她戏谑笑问，声音更冷。
　　宋裳野听到她的话，心中一阵慌乱。一股酸而涩的情绪从心间升起。
　　他刚刚听到她和裴叔叔打电话，他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情绪波动的这么厉害，且是不好的情绪。
　　屋内，云暮发完火后，错愕的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小的时候，她就能够很好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怒不形于色。
　　但她刚刚失控了。
　　又愣了一会儿，她才想起电话还没挂，稍之温和的对他说“抱歉，刚才失态了。”
　　“没事。”他松下一口气，不甚在意道。
　　“再不出来，饭菜要凉了。”他又侃侃而笑，语气无奈，是为了尽量让她感受到，他不会令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