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橙风和雨

9、她在发光

　　第九章她在发光
　　开学的第一个月里，顾音全心全意投入学习，李薇都不禁感叹这是走火入魔了。
　　平常休息课间的时候，李薇就会强行拽顾音出去透气，不然就好抑郁了。
　　她经常将耳机的一端轻轻塞进顾音的耳朵里，是李薇喜欢的明星。李薇竭尽所能让她对学习之外的事情感兴趣一点，“女生要多才多艺！你看你个大木头！”李薇每次把顾音拽出教室都这样说。
　　顾音真的不觉得学习可以把自己学抑郁，但是只要每次想起林谈，她就逼迫自己学习，绝对要忘掉那个男的！

　　“同学们！”班主任邱毅立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拍了拍讲台，吓醒了睡觉的林谈，他揉了揉眼睛，继续趴在桌上，听着老邱那时不时破音的，自认为激动人心的演讲。
　　“下个星期五，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总的来说，表演节目！同学们，展示自己的时候到了！更是展示我们高二文（4）班集体精神的时刻到了！打起精神来！让我们的青春大放异彩吧！”老邱举起双手，自认为激发同学们的积极性，结果台下的同学们个个面露苦涩。
　　“所以下课，去副班长胡奕那里报名。”
　　“咱们班除了李薇还有谁能报名？救命。”同桌胡奕面露为难，“都不上的话，班主任肯定又要按班干部上了……”
　　记得去年有一次板报比赛，没有同学愿意做，老邱就安排了班长，副班长，语文课代表三个人做。他们都没有绘画天赋，所以最后板报还是获得了最后一名。
　　顾音看着胡奕为难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你别为难了，我上吧。”胡奕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音，你简直太给力了！”顾音笑笑，她也不是很想表演，只是——
　　她回头看了看，林谈在座位上明目张胆地拿出手机上下划动，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抿了一下嘴，没有去看她。
　　顾音回头，她只是想让他看见，自己也可以多才多艺，想让林谈对自己多刮目相看一点点。
　　她承认，尽管自己的暗恋很痛苦，他那天还说了那样狠心的话，可能他只是心情不好吧，她经常这样想。但是她根本无法忘记他，抗拒自己对他的喜欢。她发现，越是这样，她越着迷。

　　新年那天，林谈说完那句话后转身就后悔了，他打开聊天框想给顾音发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心底涌起一股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
　　新年开始了。林谈独自一人在街道上走着，漫无目的。他不想回那个冷漠的家里，没有温度，只有表面和蔼的笑脸与客套，他只要一呆在那里就浑身不自在。他从来都没有家。
　　听着街道上各种各样的拜年与祝福的声音，林谈抬头望了望天空。只有他自己是孤身一人。
　　从小，父母就经常吵架。父亲家暴，经常把林谈打的满身淤青。母亲为了宣泄自己对婚姻的不满，常常对他冷嘲热讽，
　　“你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野种一个。”
　　“赶紧去s啊，这世界上还有人在乎你吗？”
　　在无数个黑暗的日日夜夜，林谈就这么倔强地长大了。相反，他没有因为父母对他的暴力与恶言相对就自暴自弃，他用坚强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他明白，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能屏蔽一切外界的干扰，成就一番大事业。林谈要证明给他们看，不论他们怎么说，自己一样可以，一样优秀。
　　从小到大，他的成绩稳稳地名列第一，追求者无数，兄弟也是成群结队。他自认为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去抗衡父母，已经成了一个大刺头林谈。直到他看见顾音。
　　顾音身上的气质是独特而又清纯的，和其他女生的感觉完全不同，和她呆在一起，感觉身边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他和不少女生谈过恋爱，漂亮的不在少数，说清纯也算，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顾音这么干净，甚至是，清新脱俗。
　　顾音的眼睛明澈，眼里好像住着一颗星星，倒映着他的影子。她冲他笑了笑，两个小酒窝镶嵌在她那洁白的脸庞上。林谈承认自己那一刻有点微妙的感觉，但是说不出来。
　　也是那一个晚上，他说错了话。当时的他好像不受控制，说出了让顾音伤心的话，这么说一个女生实在是过分。林谈皱了皱眉头，“我这是怎么想的啊，要改变就改变自己，干嘛这么说？”林谈琢磨着，没用微信，给她发了短信。
　　一直到开学都没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薇，你这次表演什么啊。”顾音回家的路上和李薇聊起表演的事。“嗯，钢琴吧。”顾音点点头，“我报名了。”李薇眼睛一亮，激动地晃动着顾音的手臂，“哇塞，终于开窍了！就应该多参加参加活动！”
　　“不过你要表演什么呀？”
　　“我……”顾音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被老师夸过一句舞蹈跳的好，“那我来一首舞蹈也行。”
　　“咱俩合作呀？”李薇看着她，眼里亮晶晶，“你呢，就负责好好地跳舞，我来给你伴奏！”顾音肯定地点点头。在她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候，李薇总会给她加油打气，给她信心。
　　表演的曲目很快定了下来，是李薇之前考级用的一首曲子，清朗又柔和。她们选定了学校的音乐室训练。约的是周六下午5点，时间排的很满当，只有一个小时时间训练，其他的时候都有别人排练。

　　顾音早到了十分钟，音乐室里有人在排练。她透过门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太阳已经在落山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训练室，流淌在少年的侧脸上。顾音心里一紧，是林谈。接着，她听见一阵有些沙哑而又舒缓的歌声，这是她第二次听他唱歌，与上一次在歌厅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次的他好像有了些许心事，牵绕着他。林谈坐在凳子上，看向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用手缓缓拖住。随着歌声的缓缓停止，他捶下手臂，打开手机，开始打字。
　　顾音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地看林谈，她当时就有一个愚蠢的想法，“我肯定会一直喜欢他，将来非他不嫁。”
　　后来当林谈早就把她从自己的生活清除时，顾音还傻傻地想着那个下午，她第一次想，这辈子就这样就好了，和他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顾音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看着他的缓缓勾起的嘴角，那蓬松的头发，那样美好的一个少年，她却只能远远地望着。
　　林谈站起身来，顾音猛的缓过神，躲到角落里，听见他开门，然后脚步轻快地下楼。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缓缓探出头，看见夕阳中，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橙色的暖阳里。
　　“林谈，你是天选之子吧。”

　　顾音随着李薇手下流动的钢琴声，轻松地记住了一个又一个动作，一个小时后，顾音已经将2分钟的舞蹈跳的游刃有余了。连李薇都不禁赞叹，“音音，没看出来啊，你怎么这么有舞蹈天赋啊！”看着顾音柔软的身躯，她不禁眼里闪出了邪媚阴险的光，“这条件不错呀～”李薇上前，挑起顾音的下巴，搂住了她的腰，“喜欢姐姐吗？嗯？”她靠近顾音，挑逗起她。
　　顾音一个螺旋腿踢向李薇，“你个大色狼！你给我滚滚滚！”两人边打边笑，最后笑的跌倒在地上。“我岔气了！死顾音！”李薇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声，少女们的青春年华熠熠生辉。
　　她们打闹着走出训练室，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一个男生。看见她们出来，脸微微一红，往旁边挪了一步。顾音头也没回，倒是李薇看了几眼，对顾音神秘地窃窃私语道：“音音，你知道那是谁不？”
　　顾音摇摇头，回头却撞上男生的目光，“那是高二理（1）班的，理科大神，小提琴王子。”李薇人脉广，知道的消息也多，一眼就能认出，并知道他的兴趣爱好。“成绩就是年级前十的那种，看着是不是不像？小奶狗。除了林谈，最受欢迎的男生。”顾音哦了一声，她刚刚没怎么听进去，脑中浮现的是林谈的侧脸。
　　“他叫祁陆生。”李薇继续和她说道。
　　顾音不知道，那个圆圆眼睛的祁陆生红着脸，一直张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文艺汇演如约而至。这天，顾音穿了一套纯白的长裙，裙子周边绣着蕾丝花边，轻飘飘的，有着泡泡袖，修长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面。她将头发散下来，长发及腰。发尾的地方是李薇强行给她烫的卷卷，蓬松又柔软。李薇用她熟练的化妆技术，在她脸上涂抹了一番。回头的那一刻，李薇惊呆住了，“你简直仙女下凡啊！”李薇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顾音，平常虽然觉得她也很好看，甜甜的，但是毕竟不打扮，显得她灰头土脸的。
　　顾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自信。镜子里，她的脸庞有着微微的红晕，显得活力，眼睛比以前更圆溜溜了，睫毛卷翘，在镜子里扑闪。她有着挺立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合适。她虽然不是那么像李薇那么漂亮，但她总是有着让人舒服的五官，细腻而小巧。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祁陆生，他穿着帅气的西装，投入地拉着小提琴，小提琴的声音悠扬悦耳，缠绕在整个礼堂里，台下的学妹们脸红扑扑的，差点就要尖叫出来。顾音觉得他小提琴的水平很高，表演结束后也鼓了鼓掌。
　　祁陆生冲人群鞠了一躬后，转头回到后台，却看见了那天他见过的那个女生，更漂亮了。此时的她正向台下的观众张望着。祁陆生呆呆地，正想开口询问，李薇从后面冲出来，“音音，下一个我们，你准备好了吗？”
　　顾音点了点头，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听着台上叫自己的名字，抬头，走上台去。
　　台下人群熙熙攘攘，林谈和萧文成坐在第一排，他们看见顾音的那一刻，静默了，全场也静默了。
　　聚光灯的照耀下，少女的发梢染上金黄，头发柔软蓬松，脸庞干净，让人心生怜爱。林谈痴痴地望向顾音，眼神一刻也不想离开她。下一秒，他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录像。
　　明净的钢琴声缓缓流淌，顾音的身体随着钢琴声律动，动作轻缓，却标准有力，她的头发也随着她舞动。动作随音乐的高潮而紧凑了起来，不变的是她灵活，柔软的舞姿。全场因为她的表演而震惊。她好像那超凡脱俗的仙女，在舞台上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全场停滞了两秒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顾音笑了，她在人潮中一眼看向了林谈。少年桀骜的脸庞笑的格外明朗。
　　林谈双手高举录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他不禁轻轻地喃喃道，
　　“她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