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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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深深的看了梅若鸿一眼，“你说你姓梅啊？”
“是啊，这支簪子，跟我有缘嘛！” 梅若鸿听了连连点头。
老头收拾好他的背囊，背上了肩：“既然你说有缘，这簪子，就给了你吧！”他潇洒的说：“钱，不用了，天地万物，本就是有缘则聚，无缘则散！这簪子，今天是自己找主人了！好了，我们大家，也散了散了！”
老头说着，背着行囊，迈开大步，说走就走。嘴里，又唱起他那首梅花这样、梅花那样的歌来。若鸿还想追他，他却走得飞快，转眼间，就只剩了个小白点。大家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都出起神来。
“这个老人不简单，”我说：“我看他一肚子典故，谈吐不凡，倒像个江湖隐士！”
“确实如此！”子默点头：“这江湖之中，大有奇人在！”他掉转头，看头那拿着簪子出神的梅若鸿，忍不住敲了他一记，问：“你这样死气白赖的跟人家要了梅花簪，你有什么用处呢？”
梅若鸿大梦初醒般。“是啊！我一个大男人，要一支发簪做什么？我就是被那个故事迷惑了嘛！”他抬起头来，看看芊芊，再看看我，再看看芊芊，眼光就在我们两个女孩脸上转来转去。
“这是女人用的东西，我看把它转送给这里的女性吧！”
他的眼光又在我和芊芊脸上转，犹豫不决。
我只是低着光头，不去看他，我可不想要什么梅花簪，这东西不吉利，我怕触霉头。
“哈！”梅若鸿笑了起来，自我解释的说：“子璇太现代化了，用不着这么古典的发簪，所以，给了芊芊吧！”
说着，他就走到杜芊芊面前，把簪子郑重的递给了杜芊芊。
“你……把它送给我？”杜芊芊又惊又喜。
“是啊！”若鸿说：“以后你心烦的时候，看看簪子，想想我们大伙儿，想想说故事的老头，想想故事里那个苦命的格格，想想那个梅花烙印……你就会发现，自己也挺幸福的！至于你爹让你嫁人的事情，我想我们一定会解决它的不是吗？”
“是的，一定会解决的。”杜芊芊热切地看着梅若鸿，手里握紧了簪子。脸色的表情一阵喜悦的波涛，从内心深处，油然涌出。这是这个男人名字的象征，他却把它送给了她！她紧紧的，紧紧的握着这簪子，她像握住的，是她自己的命运。
我不知道子默和杜世全说了什么，总之他没有责怪我们的多管闲事，虽然他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但是他有些退让了，如果芊芊在半年之内找到他满意的另一半，他同意解除芊芊与谷玉农之间的婚事。
“哥，你觉得那个杜世全会同意芊芊和梅若鸿在一起吗？”我好奇地询问道，车上只有我和子默两个人，我没有什么是不敢问的。
“这很难说，爱情的力量是什么也不能阻挡的。”子默打趣道，“倒是我的妹妹，你不是喜欢梅若鸿吗？怎么了？他现在喜欢上了杜芊芊，你就真的觉得这样‘退位让贤’了吗？”
“如果我曾经喜欢过梅若鸿的话，那也只是曾经，我想我现在不会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喜欢他。”我很肯定的说，虽然对不起原来的“汪子旋”，但是“汪子旋”请相信我，如果你还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哥 ，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是在一个画展上吧…………”子默似乎是在回忆，“他是舒奇的朋友，在舒奇的介绍下，我们成了朋友，我很欣赏他的作品，他对艺术的追求。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的个人生活会是如此的混乱？！”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记得第一次去水云间吗？”
“记得。”子默也笑了，“那里的风景的确很美，如果没有一个人在那里抓着上串下跳的母鸡的话，也许会更好些！”
“哈哈哈…………”我回忆起了‘汪子旋’的记忆，“他家的母鸡真惨，吃不饱也睡不好，还整天被人惦记着想要吃，我当初是怎么说来着？”
“你说，你家养的宠物真的好特别啊！你为什么要养一只母鸡呢？小马驹不好吗？长大了还能拉马车！”子默说，“我也不知道他的状况是这样的糟糕，居然已经连吃饭都有问题了。”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我轻声道，“是好奇吗？我不记得了…………”
“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请一定要和我坦白。”子默用力地挥舞着马鞭。
为什么他的话让我如此的心痛呢？是因为我不是原来的“汪子旋”吗？所以我的这个男人的依赖让我产生了爱慕的情绪在内，那他呢？他只是把我当做妹妹吗？还是…………
“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一定会爱上你的。”我从被后抱着子默的腰，似乎在撒娇，似乎在抱怨，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为什么是我哥哥呢？
“吁！”子默一下拉住了马车，似乎在深呼吸着，“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我有些不稳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你说如果我不是你哥哥，你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子默得语气中带着的是一丝丝的忧虑。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我汪子旋的亲哥哥汪子默吗？”
“不是！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子默一下转过身来抱住了我。
什么？我犹如晴天霹雳，他说什么，我和他不是兄妹？这怎么可能？“哥，你开玩笑的吧。”
“子旋，我们这就去北京，爸妈会告诉你一切的，好吗？”子默一下跳下了马车，“你是爸妈的养女，妈妈一直很想要个女儿，所以收养了你。”
我居然真的和这个男人没有血缘关系！
“我一定要听妈妈亲口和我说，走，我们今天就走！”我有些失控地爬到了驾驶的位子上，“我一定要听他们亲口说。”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其实打一通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但是我不愿意，我不想，我希望当面听到母亲给我的答复，子默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骗我，他也喜欢我吗？原来他也喜欢我的。
我们几乎没有准备什么行李，只是告诉老陆我们会去一次北京，然后就冲出了家门，老陆倒是被我们的举动给吓坏了，提前打电话通知了我们的父母。以至于我们到了北京的时候，已经有车在火车站接我们了。
一路上我和子默都没有开口说过什么，即使偶尔有所接触也很快就分开了，这也许就是恋爱吧！我和子默就这么从杭州直接冲到了北京。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什么一见钟情的事情的，没想到并不是没有，只是我没有遇到而已。
子默，这个我转世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男人，这个一直照顾我的男人，我一直以为他是在照顾妹妹，在关心妹妹，那他是怎么看待汪子旋和梅若鸿的关系的呢？心爱的女人喜欢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喜欢的男人是一个如此让人笑话的男人，相比他自己也是不好过的。
子旋和梅若鸿的相识也是子默介绍的，他也许是想让妹妹多结识一些朋友，所以他才办了这个醉马画会，想必也是为了这个妹妹吧。
汪家北京的府邸曾经是一座亲王的府邸，庄严又古朴。和杭州的烟雨楼完全是两个世界，如果说让我选择，我更喜欢烟雨楼，因为那里更自由，也许这也是子旋愿意跟着哥哥子默搬去杭州住的原因吧。
“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父亲汪藏海坐在主位上，慢慢地喝着茶，旁边陪坐的是母亲心蓝。
“我…………”
“我…………”
我和子默几乎同时开口，但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都突然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
“瞧你们这兄妹两，这是怎么了？难道回家一次。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下，想让我们老两口有个惊喜也不是这样的。”母亲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走到了一边。
“爹，我向妹妹坦白了。”
“啪！”汪藏海手里的茶盖一下掉了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爹！”我叫了一声，这个男人就是汪子旋的爹，我这个身体的爹，虽然子默说我是他们领养的孩子，但是不可否认，我是他们养大的孩子。
“过来，坐下，慢慢告诉你…………”母亲心蓝含着眼泪慢慢说起了一段往事。
二十年前，正是军阀混乱的年代，到处的战争，到处的伤亡，汪藏海和他的好友金中华怀着满腔的热情投入到了革命事业中，但是命运是曲折的，就在一次战役中，金中华不幸被炸伤，最后因抢救无效身亡。
“你爹他经过多方打听，找到了你亲生父亲的家，那时家中只有你年迈的奶奶和你两个人相依为命，那时的你只有这么点大，如果不是你爹他及时找到你，你也要随你父亲去了…………”心蓝摸着眼泪说。
“那我母亲呢？”原来汪子旋的身世也是个悲剧啊，不过幸福的是她有这么多爱她宠她的家人。
“据你父亲说她因为生你难产死了。”汪藏海感慨道，“可惜我到金兄家之后，你的祖母已经不行了，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所以我就把你带回了自己家，那时候的你不过一岁而已。”
“你爹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子默已经六岁了，我们也不愿意欺骗他，就把你的身世告诉了他。”心蓝摸了摸我的头，“我自从生了子默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也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而且你是这么乖巧懂事，就没有把你的身世告诉你。”
原来子默一直是知道子旋不是她的妹妹，原来我真的是可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
“爹，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如果我和子旋是真心相爱的，你就答应我们在一起。”子默突然跪了下来，“爹，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当着娘的面，当着子旋的面发誓，我爱子旋，我会一生一世对她好的。”
“子默，你是认真的吗？”汪藏海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
“是的！”子默坚定道，“我原本并没有能察觉到自己的感受，自从这次子旋受了伤，我就知道我是喜欢她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子旋喜欢的人是梅若鸿，我不愿意拆散他们，我选择了放弃，可是那个梅若鸿…………”
“他自从见到了杜芊芊，他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梅若鸿了，又或者这样的梅若鸿才是真正的梅若鸿，我们只是被他之前的假象给蒙骗了。”我顺着子默的思路继续道，这个男人喜欢的是我，是真正的我，也许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久，也许我们还不是十分的了解对方，以情侣的关系。
“子旋，爹问你，你是真的喜欢子默吗？”
“我…………”我看向爹，又看向子默，然后重重地点了个头，“嗯！”
“好吧！”汪藏海拉起了子默，“你们爹我也不是什么顽固的人，你们这些小心思我还很能看不出来吗？说来也巧了，二十年前我也和金兄提过儿女结亲的事，只是因为金兄福薄没能等到这一天。”
“那你们是同意啦？”子默惊喜道，“子旋…………”
“你这孩子！”心蓝擦着眼泪笑道，“原本我们就想着把子旋当做儿媳妇来养的，是你自己小时候不同意，愣是要叫妹妹，这是才被耽搁下来的。”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子默大叫冤枉，“小的时候你们明明告诉我是给我个妹妹的，哪有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事情。”
“媳妇也是女儿呀！”心蓝笑道，“而且当时你才多大，那懂得这么多，看到小子旋长得可爱，一口就亲了下去，闹的大家都问你愿不愿意娶子旋当媳妇，你又哭着闹着说不要，你只要妹妹，老爷是不是啊？”
“是是是…………”汪藏海也大笑了起来。
“原来，原来你从小就是个色狼！”我羞涩的满面通红，“娘，这些丢人的事你就不要再说了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的子旋现在既是我们的好女儿，又是我们的好媳妇，子默，如果你以后敢欺负子旋，娘可一定会帮着子旋的。”心蓝略带严肃道。
“不会的不会的，没有的事！”子默连连摇头，“爹娘，我很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们，子旋，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爹，娘…………”我真的很意外，这对父母也太开明了吧。
“那我们的婚事，爹，你打算怎么处理。”子默询问道。
“既然我和你娘是同意你们的婚事的，那我们就不会再反对什么，只是结婚毕竟是大事，我希望能够办的圆满一些，当然也要花些时间。现在虽然流行在西式的教堂举行婚礼，但我们毕竟还是中国人，我希望你们能够从用中国传统的婚礼仪式，至于子旋的身份，我们大可照实说，她是我们的养女，和你多年的感情，现在结为夫妇，我们两老也不反对。”汪藏海思考了片刻道，“至于婚后你们想住在哪里，就看你们了，北京还是杭州？”
“我想现先在北京住上一段时间陪陪爹娘，爹，你觉得如何？”我走过去，拉住了娘亲的手。
“我都听你的。”子默在一边附和道。
“至于采办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你娘了，子默，公司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子旋留在北京陪我们一阵子我不反对。”
“现在公司主要是以上海杭州为主要交易往来，和杭州相比我更看好上海，也许我会带子旋去上海。”子默分析道。
“既然你有了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多说什么，好了好了，都是大喜事，怎么都苦着张脸呢？要高兴起来嘛？！”汪藏海看了看自己这双儿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汪藏海一向是很满意的。从小就聪明伶俐，懂事乖巧，虽然二十好几了也没能成亲一直让他有所担心。但是从一个男人，而不是父亲的角度来看，与其勉强找一个女人相伴一生，不如真正找一个既懂他，又能与自己夫妻和睦相处的人，这也是一个做父亲希望自己儿子能得到的。
对于子默会找什么样的姑娘，汪藏海也是心里有数的，他是从西洋修过学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可以和自己有共同的语言，他一直很看好子旋，可惜子旋有了自己的意中人，他也做不出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情来，只得作罢。
没想到，老天爷还是这样的喜欢捉弄人，就在半年前，子旋意外落水后，子默来北京找自己谈了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感情，他喜欢的是子旋。
“你能确定子旋对你的感情吗？之前你不是说子旋喜欢的是那个叫梅若鸿的男人吗？”
“梅若鸿配不上子旋。”子默肯定道，“我相信子旋的眼光，我也能感受到子旋她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
“那你愿意和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
“赌子旋是不是喜欢你！”
“我同意！”子默坚决道，“如果子旋选择的不是我，我这一辈子就是子旋的哥哥。”
“如果子旋喜欢上了你，爱上了你我这个做爹的绝对不会反对你们的婚事。”汪藏海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这是男人间的约定，也是父子间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