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咯咯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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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刚才‘墨轩’的老板有电话过来，说是那里新进了不少好东西，也许有小姐需要的，问小姐今天是否会过去？”老陆站在一边询问道。
‘墨轩’？我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是已经老字号的字画店，书房的画纸似乎不多了，颜料的颜色也需要添加一点了，今天的天色也不错，“老陆，你帮我安排一下车吧。”
“好的。”
坐在汽车上，我的思绪飞到了天外，这个时代的天很蓝，水很清，空气也很好，完全没有被污染只是，日子过的也很无聊啊。
原来醉马画会不是每天都有活动；原来自家哥哥是个大忙人，他需要管理家族在杭州和上海的所有产业，所以时不时的需要去上海出差；原来一奇三怪都有各自的家族，平时的他们和哥哥一样也是要参与到家族的事业中去的；原来我的日子是这么的无聊，虽然这个时代已经很开放，女人也被允许可以出去工作，但是对于我们这个家族而言，我如果想要去找个工作，纯粹被看做是去打发时间的，害我都不敢跟子默开口。
原来那个杜家和我们汪家在生意上还真是有往来的，杜家虽然比不上汪家，但毕竟也能称之为杭州的名门世家，主要做的是运输贸易企业，单从做生意的角度而言，我是很佩服杜世全的，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私人家族能在这个行业取得成功，其难度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我也收杜芊芊的邀请去过几次杜家，也有幸与杜世全见过面，很传统的男人，难怪很难接受自己的女儿嫁给梅若鸿这样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
“汪小姐，里屋请！”‘墨轩’的老板亲自到门口来迎接我，谁让‘汪子旋’是这里的老客户，大客户呢？
我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店铺不大，但是布置得却很精细，外堂放的都是些常见的文房四宝，也有名家字画，我甚至还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西洋画的用具，虽然是老字号的店铺，也是很跟得上时代的。
“汪小姐上次预定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新购得一些东西，不知道汪小姐有没有兴趣。”说着，打开了几个竹编的箱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小盒子，那老板小心的捧出打开，我的眼前顿时一亮，是琉璃做的印泥盒，盖子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缺很见功底。
“这小东西到是不错。”我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花纹很简单，即使是男子用也很合适，不如就买了送给子默好了，“老板，抱起来吧。”
“好嘞！”那老板笑着把东西又包了回去，又从一般拿出了些其他的小东西，虽然做工也不错，却不太能引起我的注意。
“砰！”的一声，外间穿来了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砸桌子。
“小王，你怎么能这样，我又不是不付钱，我只是暂时没有钱，等我有了钱我会还的嘛！”
怎么是他？梅若鸿？我皱了皱眉，那老板看我脸色不好，本想出去却被我拦了下来，“老板，先等等！”
“我们店是小本经营，经不起你这样赊账的！”那小王显然很为难。
“那你看，我把我的画押在这里怎么样？我用我的画来换这些笔墨画纸，等我有了钱再来赎我的画，怎么样？你要知道，这幅可是我的心血，我的得意之作啊！”梅若鸿自顾自地说着，“当然啦，我也是相信你们店的，毕竟是老字号了，我想你们一定会爱护我的的作品，珍惜我的作品不是吗？”
“这是谁的作品？”小王问。
“我的，当然是我的。”梅若鸿得意道，“你看，这画画得多好，我就用它来换你们的画纸了，还有颜料。”
“啪！”小王把画纸扔在了桌上。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的杰作！”梅若鸿愤怒道。
“原来是你的大作啊！”小王嘲讽道，“多不住，眼拙，不过，这东西值几个钱，你还想用它来换我们店里的东西？你做梦去吧，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等还了你的欠债再说。”
说着小王就把梅若鸿汪往门口退去。
“小王！小王！你再看看吧。”梅若鸿任然在坚持着。
“你走！！”小王一下把门从里面锁了起来，惹得梅若鸿在门口愤怒地踢了好几脚。
“真是晦气！”小王啐骂道。
“汪小姐，还请不要介意啊！”老板一脸尴尬地对我打着招呼。
“那人一直到你店里来吗？”我装做好奇地询问道。
“唉！”老板一脸无奈，“刚才那个大嗓门的叫梅若鸿，自称是个艺术家，画得到还不错，可是不出名啊！我之前曾把他的画那到店里来卖，看的人不少，却没有一副卖出去的。”
“哦？”我疑惑道，“既然老板有心帮他，怎么会…………”
“谁叫他天生一副倔脾气呢！”老板叹气道，“那些有钱人有多少是真正懂画的？买着回家也不过是冲冲场面罢了。客户要求画的是这样，他偏偏画成那样，还总是责怪客户没有眼光，你说说谁还会买他的作品。”
艺术的确无法与金钱划上等号，也是他梅若鸿的无奈吧。
“好了好了，你把刚才那些东西给我送到车上好了，多少钱？”我掏出小荷包，想着是不是要帮那梅若鸿给还了债呢？毕竟大家朋友一场，想想还是算了，这男人自尊心太强，少惹为妙。
所以说这个世界有的时候是很小的，我坐的汽车才开出去不久，居然又听到了梅若鸿的吵架声，天哪！这个男人也真是太能给我惊讶了。我让司机在一边停下了车，也不出门，就在车上看起了热闹。
“你想对我这么个老太婆怎么样？你说呀！”一个完全是田间农妇打扮的女人正用手指着梅若鸿骂道，“你会不会骑车，你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明明是你自己没有看路好不好！”梅若鸿辩解道，“如果不是你挑着扁担从前面过来，我又怎么会撞到你呢？”
“你说什么？你撞到我了，到还是我的不是了？”农妇大怒道，“这条路是你家的吗？我不能走吗？啊？你说啊？你说啊？！”
“我不和你这种小人讲道理。”说着，梅若鸿就要去推他那伤伤加伤的‘千里马’，“是我倒霉，是我自己倒霉好了吧！”
“我还没让你赔我的水桶呢，你居然就唧唧歪歪到现在，你知不知道我们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我挑着水走了有多少路…………”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今天很倒霉！”说着，梅若鸿骑着他的‘千里驹’就走了。
“小林！你去帮帮那个大婶吧。”我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果然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是！”
“小姐！”小林开着车，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那个梅…………梅少爷…………”
“你是想说他这样的朋友我和哥哥不应该结交吧。”看书看电视只是让我笑笑，但是当我真正的去面对这样的人时，我却是非常的愤慨，非常的无奈。
“那个妇人挑水的地方离刚才的地方也快有一里多路了，而且这两桶水的分量也不轻。”小林小声道。
“这也许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吧。好了，小林，你的意见我会听的，但也请你不要在我哥的面前提起。”
“是！”许是我刚才的答复让他安心了，小林只是开车，并未再开口。
由于汪杜两家本就是相识，杜芊芊来我家的次数也逐渐增加了起来。相差的久了，我发现这个女孩子其实是很有自己思想的一个人，她不愿意被家庭束缚，她向往自由，渐渐地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私心的想，如果这个女人成为我大嫂，也许我们的关系会是很好的，但是，不久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对我现在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子旋，为什么若鸿他很久没有参加画会的活动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杜芊芊有些担忧地询问着。
“他呀，一定是外出采风去了。”叶鸣大声道，“芊芊，不要担心他，他经常是这个样子的，灵感来了，‘失踪’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是啊！”沈致文附和道，“如果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也许会被他埋怨也说不定呢！”
“你们呀！”我无奈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原本画会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的缘故，几个男孩子都是围绕着我打转的，现在多了个很有中国传统美的女孩子出现后，那些男孩子的目光一下子被她吸引了过去。
“我…………我一直听你们说那水云间，但是却没有机会能亲自去看看。”杜芊芊解释着，“子旋，你说呢？”
“这…………”如果我把芊芊带到水云间，历史是不是会依旧发生呢？
“我们子旋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水云间小坐一下的，不如你们两个一起去好了，可惜我们还有事，不然一定陪你们去！”钟舒奇有些惋惜道。
“…………”
“这，可以吗？”芊芊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无语啊无语，这两个人莫非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吗？
“可以啊！”我能拒绝吗？
“谢谢你，子旋！”芊芊热切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是和那个梅若鸿有关的事情，这个杜芊芊就会变得不这么理智了，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在管家老陆的安排下，我带了些点心与杜芊芊一起去了水云间，也许是之前的“汪子旋”对梅若鸿非常有好感，如此的举动也是经常发生的，可是现在的我对于那个梅若鸿实在是没有任何的一丝好感。
“咯咯咯！”“咯咯咯！”
还没有走进院落，就听到里面传出一片嘈杂声。
这是在干什么？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院落中上串下跳，嘴里发出了类似于母鸡的咯咯咯的叫声。
“梅若鸿，你在干什么呢？”我询问道。
“我在找我的咯咯咯，身为一只母鸡，居然不尽自己的义务，还离家出走了！”梅若鸿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看样子十分憔悴，似乎有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我可以帮你一起找它吗？那一定是一只漂亮的母鸡，让我来帮你吧！”杜芊芊满眼期待地说着，人却已经走到了院子中，躬起身子，也跟着叫“咯咯咯！咯咯咯！”
“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梅若鸿，一定是你虐待了你家的‘咯咯咯’所以它才会跑走的，你是不是想要吃掉它呢？”
“我虐待它？你居然说我虐待它！”梅若鸿激动地跳了起来，“做为一只母鸡，下蛋不是它的义务吗？你知道它已经有多久没有下蛋了吗？你知道吗？如果它是一只光吃粮食不下蛋的母鸡，我为什么不能吃掉它呢？”
“那你说说你已经多久没有给你的‘咯咯咯’喂过食物了，我看呢！你也不用去找它了，也许它已经找到了它人生中的至爱，然后过起自己幸福的生活去了！”我领着食盒就往院子里面走，这房子真的是比远看还要破旧，那缝隙，那窟窿，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下雨天一定会漏雨的吧，刮风天里面也一定吹着小风吧，夏天还不错，冬天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梅若鸿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芊芊，不要找了，我们还是进去吧。”我朝着杜芊芊招呼道，“老陆帮我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哦！”
“什么好东西，我就知道，你来了，我一定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的。”梅若鸿也不去顾他那只逃跑的母鸡了，跟着我就朝屋子跑去。
“这是什么？”杜芊芊好奇地指着门前的挂着的小木牌，下面悬挂地风铃正随风飘荡着，念道，“水-云-间！”
“对！这里就是水云间，我梅若鸿的天堂！”梅若鸿得意道。
“水云间，好美的名字！”芊芊说，四面张望：蓝天无际，白云悠悠。西湖如镜，苏堤如链。远山隐隐，烟波渺渺。真是人在画中，这才领悟“水云间”的魅力。“为什么取名叫水云间？有特殊含意吗？”
若鸿潇洒的一笑，指向水和天：“水是西湖，云是天，我的小木屋就在西湖与天之间，我梅若鸿就住在水和云之间，所以叫‘水云间’！”
“梅若鸿，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了？”我打量了一下房间，四散的画纸，凌乱的画具，虽然前几天才看了他一场好戏，也不至于几天的功夫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吧。
“我…………”梅若鸿挠了挠脑袋，“一言难尽啊！”
“天哪！好美的作品！”最后进门的杜芊芊一下被梅若鸿的作品吸引住了，“这些都是你画的吗？真的是好美！”
“真的吗？”梅若鸿激动地拉起杜芊芊的手，朝他的杰作跑去，“这是我昨天的作品，可惜我的颜料不够了，没有办法继续画下去！都怪那个小王，如果他同意用我的作品来抵押我的欠债的话，唉！对于不懂得欣赏我作品的人，我和他们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于是，梅若鸿就将他那天的遭遇又诉说了一遍，并感慨着自己如何如何的怀才不遇，如何如何的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并把当世一些画坛名流评论的一文不值。我只是忙着把带来的东西布置了起来，也没怎么在意梅若鸿梅“大师”的言论，倒是杜芊芊在一旁听得非常投入，并不是说些赞同的话来迎合他。
“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我带的菜都要凉了，快趁热吃吧，都是你喜欢的东西。老陆知道你的口味，带了很多呢！”
“哇…………真是太幸福了！”梅若鸿高兴地欢呼了起来，“子旋，还是你最了解我！”
可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我真的是很同情他，家里穷到揭不开锅，唯一可以用来充饥的母鸡居然还逃跑了；当做精神食粮的绘画也因为颜料短缺而不得不暂时停止，想来这个男人之前不是有汪家兄妹好心帮助的话，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你上次带给我的香烟，我一直舍不得抽。”饭后，梅若鸿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包香烟，看上去有点眼熟，应该是之前的汪子旋给他的。
“子默也不怎么抽烟，我看你喜欢，就拿来送你了。”我把布包里的香烟也找了出来，看样子连老陆也知道自家小姐会送香烟给这个男人。
“真的吗？太好了！”梅若鸿欢喜地拿着手里的香烟，“我一直舍不得抽，每次画画的时候才会抽上一点，那感觉真是太好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杜芊芊的语气略带着一丝的羡慕。
“当然！我和子旋的感情可是一直很好的！”说着，梅若鸿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拜托！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好吗？我郁闷地想着。
“你们的感情不好吗？”我脱口而出地问道。
两人的两色突然变了起来，相互偷看了一眼，却又在目光交汇时突然分开了，难道让我说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咯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