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华录》野草的疯狂

2、第 2 章 传言四起

　　热闹的地方总是充满各种声音，人们对世间之事无论真假总会津津乐道
　　入夜，大街小巷万帐灯火，杂耍前人潮鼎沸，散落的花火引的观看者惊叹不已，各色商贩在夜色下吆喝着，容清芷着一身淡粉色长裙，裙身绣着牡丹，远远望去清晰脱俗，如桃花盛开时美丽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折扇，星河闪烁下雪白的肌肤美的不容亵渎，一头秀发随意挽着，微风吹起点点发尾，甚是可爱。她到处端详着，觉得皇宫外的世界如此有趣，难怪燕儿总是跑出来玩，心里想着今夜要好好逛逛，左看看右瞅瞅，此时的她并未料到后面的时光比她想象的更难。陛下，我们该回去了，明日是您初次上朝，若是太后知道您今夜偷偷跑出来，定会降罪于臣的。暗影小心翼翼的说着，但容清芷未理会他的话，放下手中的簪子进了春华楼随意坐下。
　　小二上前，拿桌布迅速擦着古色桌子，脸上挂着笑：“客官吃些什么”。暗隐站在她的身旁随意点了几样
　　胭脂鹅脯、桂花糖糕、桃花面
　　好嘞，小二高声吆喝，往来穿梭
　　容清芷望了暗影一眼后说:“你坐下，免得让人怀疑”
　　他便坐下了
　　等待中，春华楼里，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一些人的议论声，你们说先皇是不是疯了，竟然让女子当政，二皇子虽出生卑微，但却是先皇的第一个儿子，听闻自出身以来便不受宠，他母亲曹才人受尽欺辱最终在自己的寝宫自杀，她的血浸染了白绫，场面甚是阴森。那夜狂风暴雨肆虐，有人说是因为她含冤而死，上天在为她伸冤呢。
　　真的吗，同桌的几人同时充满疑惑的问道
　　千真万确，这可是我舅父和我说的，他以前侍奉过曹贵人，自曹贵人没了，所有侍奉过的人全都被秘密处理了，我舅父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一位汉子很自豪的对同伴讲述者这些事
　　旁边酒桌上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些话
　　一位酒友悄悄地对他们说
　　按我朝律令，燕皇子理应是新帝才对，你们说公主的皇位是不是偷的
　　这些话将容清芷紧紧缠住，没有一丝空隙，脑海中有个恶毒的声音不断重复，“是偷的、是偷的”
　　坐在角落穿着黑色布衣、一脸不悦的人放下手中的箸，直直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肆加妄言者，小心杀头
　　暗影想要上前去教训那些人，被容清芷制止了
　　她落寂的跑出春华楼，上了马车。暗影随即放下银两匆忙跟上
　　两人一路上未曾说过一句话
　　楼上雅间，华景湛拥有修长笔直的身材，身穿绘有墨竹花纹淡紫色锦缎，羊脂玉簪将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远远望去如自然天成，未经雕琢但依旧美的令人痴迷的宝物。下巴微微抬起手中的美酒入喉，喉结的动作性感妩媚，让人心旷神怡。展露在众人面前的脖子给人无限遐想，想要抚摸它。此刻的他悠闲的坐在软榻上听着曲儿，吃着佳酿的梅酒。他望着外面的场景漫不经心的发出声音：“十九，今日可有趣事。”十九朝几人行礼，回公子：十一今日出门被媳妇训了，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我们还打趣他呢，在外雷厉风行，在家是个怕媳妇的。几人听完后哈哈大笑，华景湛放下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的说“哦，是挺有趣的，看来是个懂的疼媳妇的”。钟离奚穿着一身绣着雪白梅花的海棠红袍服，周遭自带书生气息，将忧郁很好地隐藏。他优雅的咽下口中的牛肉片，激动地对友人说:今日最大的趣事是新帝登基呀！声旁的逸君抿酒，对钟离奚的话嗤之以鼻，这算啥趣事，女子怎可顾万里江山呀，如今各国虎视眈眈，容国不久矣，看来要早做打算了。沈煜朔听完脸色暗沉，大声反驳：逸兄此言差矣，古今开先河者，皆非凡庸，说不定她以后将名垂千古呢。两人都默不作声看着对方，眼中透露出各自的不满，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伶人弹的曲子在整个雅间回荡，华景湛静静的看着两人，心中发出疑问“为何沈煜朔听到此事有如此大的反应”。钟离奚立马打趣道，两位莫要因此事生了间隙，天下之事自有因果，我们不过是与世间共沉浮，所以开心最为重要。他拿起酒杯：“让我们一起着杯畅饮”。几人被他逗笑了，刚刚的不愉快立马消散。美酒入喉华景湛笑着说：你还真真有趣，每次相聚你总说这些话，心里就只想着如何开心度日。钟离奚摊摊手，语气透着一丝丝无奈，我父亲总是让我读圣人书，习君子言，让我以后承荫，但我只想粗茶淡饭，悠闲度日。逸君开玩笑说：“若想如此、可能只有青云寺最为合适奚兄”。
　　几人大笑，哈哈哈哈..................
　　沈煜朔拍了下他的肩膀，莫要听他胡言，钟兄如此才华与美貌出家会伤了容国无数女子的心。
　　几人再次开怀饮酒听曲。至亥时，众人散去，华景湛回到府中，让十六去查煜朔与新帝的关系后便沐浴入睡。
　　回到承乾殿的容清芷，让所有奴才退下后，蜷缩在床下紧紧抱着自己哭出了声，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身处绝望但又无能为力，没有人指引她该如何走，微弱的烛火摇曳着，表达着她的心情。她环顾周围，华丽的一切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她自言自语：“父皇您为何留清儿一人，您明明说过愿清儿一生无忧，觅得一良人，待红妆十里，便许孩儿盛世繁华。可是可是，父皇您怎可食言，让我承担这一切”。须臾，妙蓁急急忙忙的打开房间，那个光亮让容清芷回过了神，止住了泪水。殿下、殿下，妙蓁跑过来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还未开口。容燕跑进来抱住她奶声奶气说“皇姐，皇姐，你哭了吗”？告诉燕儿是谁惹皇姐哭的，我去替皇姐教训他，把他打的屁股开花。容清芷被他逗笑了，用帕子将泪水拭掉。他从怀中拿出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然后打开，是顺福斋的枣泥糕，容清芷看着满眼都是她的弟弟，将他抱在怀中，皇姐没哭，只是有些想念父皇了，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他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慢慢浮起开心。便将今日太傅写的纸条给了容清芷，太傅说一定要给皇姐。她拿起来看“顾园青竹秋分瑟，瑶山隔望无春色”。荣清芷宠溺的跟他说：“已经很晚了，让凉笙带你去偏殿睡觉好不好”。
　　好，一双明目注视着她说道
　　容燕从容清芷身上滑下去，凉笙牵着他进入偏殿
　　容清芷马上换了脸色，整个人神情严肃。折扇拿着令牌去把沈煜朔请来。妙臾给我梳妆，把阿朔送我的蝴蝶玉步摇别上吧，我怕今后就没机会给他看了，妙臾紧张道，殿下，不要吓唬奴婢，一定不会有事的。容清芷开口问妙臾，在我身边几载了，奴婢在陛下身边五六载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对妙臾说：“恍惚间，已是这么久了”。殿下，奴婢给您挽个凌云髻，配上这个定是好看的。
　　好，你每次给我梳妆，总是甚和我意
　　一切都妥当后
　　小殿下睡下了吗？回陛下，已经睡下了。一会后折扇将沈煜朔带至殿前，陛下，沈将军来了，容清芷起身整理仪容，确认后说：“让他进来，其余人等都退下”。
　　臣叩见陛下
　　无须多礼
　　沈煜朔起身后心疼的看着她
　　清儿，几日不见越发消瘦了，是不是忧郁过甚。你不必理会那些传言，陛下以后定有一番作为，阿朔，抱抱我，我好累，她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再一次哭了。两人就静静的拥抱着，没有任何言语，但却给了容清芷无数力量。很久过后两人分开，沈煜朔温柔的看着容清芷，如擦拭珍宝般用金丝蚕手帕擦掉她眼角挂着的泪水。容清芷恢复平静后说明此番传他前来的缘由，顾家可能在密谋造反，朕对朝中局势并未全然明晰，当前我信的过得只有你，明日子时你带燕儿离开京城去青州，莫要惊动任何人，一定要保护好燕儿。陛下，那谁来保护你呢，让我留下来吧，小殿下我让洛风护送，定不会有任何闪失。容清芷语气坚定，不可，只能是你。
　　沈煜朔的眼眸中映射着容清芷坚定的双眼，他觉得她似乎突然一下子变得很强大，郑重的跪在地上叩拜
　　殿下，臣定不辱使命，但臣希望陛下万事以龙体为重
　　好啦，你在外也要好好的
　　纵有万般不舍但分别总是会到来
　　离开承乾殿，沈煜朔透过夜色遥望整个大殿，驻足良久然后隐与黑暗，容清芷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