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30、第 30 章

　　笑够了才总算有点正形地拍了拍顾清乾的肩，“咱俩也有半年多没见了，我觉得你现在状态特别好，真的，去试试呗，尝不到爱情的甜，也可以吃点爱情的苦，不然头发都白了。”

　　“他……”顾清乾有些欲言又止，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怎么？直男？”尤轩瞪大了眼睛，“你不会开局就地狱难度吧？”

　　“我也不知道，”顾清乾叹口气，“他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护肤品、跟男女说话都一视同仁爱答不理、不喷香水、也不是天天穿白袜子，穿搭比较在线会不是因为年纪啊？”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爱吃甜品算吗？”

　　尤·爱吃甜品·轩满脸的空白，“你这是对甜品的偏见……凭什么直男不能爱吃小蛋糕？”

　　本来就底气不足的顾清乾抿着嘴，沉默了下来，又继续说道，“上个礼拜我们俩氛围有不对头，然后他这礼拜就离开滨海出去玩了，我觉得他在躲我，”顾清乾眼神黯淡了一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但他又说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

　　“你觉得他对你有感觉吗？”尤轩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是gay，但其实性格还是比较内向，主要还是靠他的戏精男朋友发现并收养，其实对这些事也是不太了解，这会儿颇有种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讲题的感觉。

　　“至少应该说不讨厌吧，”顾清乾其实本来心里倾向于有的，但周煜谦这一趟出游，直接让他措手不及，有些底气不足地笑笑，“世上四大错觉之一，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你不是说他对男女都爱答不理吗？”尤轩调动自己有限的情感经历，极力收集信息。

　　顾清乾点点头，“他对他的大学寝室长、还有他工作室的化妆师小姑娘，都不算热情，”停顿了下又继续接道，“但他之前约我跟他寝室长一起去水上乐园，还有经常一起看电影玩密室逃脱。”

　　尤轩有限的感情经历几乎想让他一锤定音地说出“没感觉谁跟你一起玩？”但还是生生止住了。

　　“唉，说起来，”顾清乾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本来去水上乐园都玩得挺开心，然后下个礼拜公司就开始赶项目，就……把去店里的事给忘了。”

　　“行吧……”尤轩的眼睛先是瞪大，随后点点头，恢复了正常，很离谱，但要是顾清乾的话，很正常。

　　“所以……”顾清乾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端起酒杯润了下，但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心跳更快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在紧张自己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应该这样是吗？”

　　尤轩沉默了下来，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酒，一只手慢吞吞地转着酒杯，看着里面红色的酒液有些出神，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事儿来着？好像也没有那种非他不可的炽热，甚至他表白的时候自己还有些震惊，然后就答应了，再一晃就八年了。

　　尤轩自觉没有说教的资格，但这个问题自己也曾经纠结过，当时那个戏精居然也难得的正经起来，一本正经地问自己，是觉得现在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好吗？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哦，好像是说的没有，还反问了他跟自己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沉闷。

　　然后就看他松了口气，黏黏糊糊地凑过来问自己是不是因为他这段时间表现不好，所以觉得没有激情了，贱兮兮地让自己一会儿声音别太沉闷就好。

　　后果就是自己第二天睡到了中午，刚一睁眼便别他按到怀里接了个长长的吻，然后他握着自己的手贴在了他的胸口，心跳的很快，说道，“你总说我是戏精，有没有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沉稳才是演出来的。”

　　自己抬头，正好装进他温柔的眼神里，紧跟着便被人用被子兜头蒙住，听到被子外他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啊，这样显得我很油腻！”

　　等到自己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就看到他脸红到了脖子根，一脸的委屈很挫败，又迅速地把脑袋埋到自己怀里，声音闷闷的，“老婆，我爱你。”

　　“咳，”尤轩从自己的回忆里挣脱出来，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喜欢一个人这么主观的事，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怎么就不算了？”

　　“他也会这么觉得吗？”顾清乾似乎没发现尤轩的异样，虽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依旧闷闷地。

　　“那你等他回来自己问问他不就行了？”尤轩失笑，谈恋爱真是降智啊。

　　“我不敢，”顾清乾回答的很快，似乎这个问答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很多遍，这会儿说起来竟然是有些委屈。

　　“有点大人样儿，”尤轩拍了下顾清乾的肩膀，“你不会也要说什么，‘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之类的吧，别整不值钱那出啊。”

　　顾清乾也被他逗笑了，也是盯着自己面前的酒，神色温柔了起来，“我就是觉得，他还年轻，自由职业，性格也洒脱，还有很多种可能。”

　　“哦，”尤轩点点头，然后很是不负责任的说，“那你就给他当个备选项呗，该说不说，你虽然工作忙了点、话少了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喂，”顾清乾哭笑不得地提出抗议。

　　“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尤轩笑着反问，顾清乾从很早之前组队比赛的时候就是给大家兜底的那个，很可靠，“计划好了又不让人说，小气吧啦。”

　　“这不是老脸没地方搁，”顾清乾无奈，有的时候跟太知根知底的人聊天也有点不好，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的，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也许过阵子又会得寸进尺，想要争取一下，到时候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也说不定。”

　　“计划不如变化，”尤轩笑，其实顾清乾这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主见，事实上专制得很，他向来不是请别人帮忙给出建议，更多的也只是单纯找人说说话，尤轩倒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也习惯了顾清乾的处事方式，也并不在意，“而且执行起来什么样，不还得看你的小朋友反馈是什么再做调整。”

　　顾清乾点点头，心里虽然已经有些开始期待周煜谦的礼物了，但还是给自己兜头浇了盆凉水，“也可能他不是gay。”

　　“要是这样，反倒好办了，”尤轩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起来，突然话锋一转，“你还没跟家里说吧？”

　　顾清乾摇摇头，倒不是觉得家里多不能接受，只是觉得，如果没有结果，其实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不婚主义远比是个gay要来的容易。

　　尤轩难得斟酌了下，“他们……催你结婚吗？”

　　“催……倒是不催，”顾清乾舔了舔嘴唇，“但应该也是着急的吧。”

　　“嗯，”尤轩点点头，“还是该考虑下的，不过你爸妈看着比较开明，应该不会太难接受，或者……其实不说也行。”

　　“等之后做了决定再跟他们说吧，”顾清乾知道尤轩大概是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毕竟他们岁数也没有很大，对自己儿子的事，”顾清乾又顿了下，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有知情权和发言权，他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老古董。”

　　尤轩笑着摇摇头，“你就是看着小绵羊一个，实则一身反骨，小时候叔叔怎么没把你腿打断？”

　　“我，努力学习，积极上进，不迟到早退，不跟女同学交往过密，不……”顾清乾一本正经地开始列举自己“没被打断腿”的原因，尤轩摆摆手示意他打住，“行了行了，你根本就是嫌犯了校规麻烦，加上自己也没兴趣才装出这么副老实样。”

　　“初衷是什么不重要，过程跟结果都是好的就行了，”顾清乾对此不置可否，也不打算争辩。

　　“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尤轩笑着说道，“放得下输得起，不管是什么事都会有好结果的”
　　这是真的，尽管顾清乾完全可以被划归为“低情商”一类，不过尤轩一直很欣赏顾清乾这样的性格，也许会吃很多闷亏、会碰壁，也会困惑、会质疑自己，但不会停滞、不会放弃，可以客观的看待、分析很多事，即便是自己的感情问题，“其实你也挺洒脱的，你的小朋友未必会觉得你沉闷。”

　　“呦，刚夸你两句，就来查岗了，”尤轩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他的戏精男朋友，他看着顾清乾也不像是再需要人开导的样子，便站起身来，笑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后有什么感情问题，我随时愿意听你的八卦，”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反倒是有些想念自己男朋友了，尤轩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抬手在顾清乾肩膀上拍了拍，“你是不是都没注意这杯特调叫什么。”

　　“呃，”顾清乾语塞，确实没注意。

　　“是他们家情人节酒单上的，叫初恋，”尤轩说完深藏功与名地转身离开了，留下顾清乾一个人看着那杯酒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好像被嘲笑三十岁还没正经谈过恋爱，但抿一口又觉得，这名字取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