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28、第 28 章

　　“瑶瑶，等我工作再稳定一点，就向你求婚，”林澄的脸埋在周瑶的颈侧，声音有些闷闷的，虽然两人年纪都不大，相比如如今的晚婚晚育，这个年纪结婚甚至有点早，但林澄心里真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场恋爱长跑。

　　“嗯，”周瑶抬起手轻轻在林澄后背轻拍了两下。

　　“到时候让四儿给咱们全程拍照录像，”林澄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看这个不孝子急不急！”

　　“也不见得是不急吧，可能考虑的比较多，”周瑶看林澄这幅操心的样子，笑道，“毕竟他们的爱情长跑可是没有终点的，哪能不多考虑点呢？他要是个随便点的人，还至于寡成这样？”

　　“也是，清乾看着倒是个比较正派的人，”林澄挠挠头，“但毕竟也是比我们大了几岁，接触又不多，也不好说到底怎么样，看着倒是挺直男的。”

　　“你当初看出来周煜谦不是直男了？”周瑶笑道。

　　林澄尴尬地挠挠头，“但是四儿说清乾是个直男，不过我现在存疑。”

　　“让他们自己折腾吧，你跟着操心也没用。”

　　“清乾年纪毕竟不算小了，”林澄有些犹豫，“应该压力也不小吧。”

　　林澄虽然没直说，但任谁都会想到，三十岁了，不管现在晚婚晚育多么普遍，这个年纪都不算早了。

　　“你觉得清乾怎么样啊？”周瑶突然问道，然后又自问自答道，“我觉得他这个人至少在相亲择偶上，是很有竞争力的。”

　　“不过倒是没听说他去相亲，”林澄偶尔也会跟他们聊上几句，“而且好像他确实不太急的样子……”

　　“嗯哼，”周瑶做了个鬼脸，“所以说啊，他们应该都有自己的考虑，你就被跟着瞎操心了，都是两个靠谱的成年人了。”

　　“也是，”林澄回想起周煜谦一直以来虽然不太合群，但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大概是大学那会儿总觉得他是最小的，应该多照顾下的心理吧，“还是关心一下我的女王大人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正经。”

　　周煜谦就没有这么悠闲了，现在不光是林澄，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直觉了，啧，遭报应了吗？

　　本来还想着反正顾清乾不会想那么多，所以自己也不用太顾及，怎么好像玩脱了呢？该不会是因为他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所以才把这些只当玩笑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诡计多端的直男，周煜谦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一边暗自点头一边又有点亏心。

　　啧，周煜谦烦躁地把本就刚睡醒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我是不是有点渣啊，先跑去肆无忌惮地聊扯人家，这会儿有了点苗头又怂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吧？毕竟顾清乾怎么看都是个直男啊！

　　嗯？周煜谦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坐直身体，一瞬间瞳孔地震，卧槽！该不会是我把他掰弯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起来，根本按捺不住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想法。

　　那他是不是喜欢我？

　　能把直男掰弯，我还挺牛逼的。

　　顾清乾自己意识到没有啊？

　　看他那上赶着“加班”的傻样该不会还没意识到吧？

　　那我要不要保持下距离？

　　鱼都上钩了！哪有放生的道理！

　　……

　　心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周煜谦觉得自己越发烦躁起来，，“呼”地一下子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打开之后猛地灌下去半罐，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冰到胃里，被二氧化碳炸开的气泡剐蹭着喉咙，像是密密麻麻的细针扎了上去，倒是不觉得疼，反倒是有些麻痒。

　　喝得有些快，周煜谦靠在冰箱门上，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因为喝了冰凉的啤酒而冷静下来了，还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越发不理智起来。

　　这会儿他的脑子有些乱，自己从未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取向，但也从未刻意张扬过，不过其实身边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有避之不及的，有猎奇兴奋的，也有满不在意的，还有怕自己尴尬给递台阶的……

　　形形色色的人在脑海里闪过，周煜谦却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即便是这些各式各样的人，在看到顾清乾的时候应该还是会比较一致的吧，一个合格的、有上进心的、稳重可靠的成年人，未来大概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连周煜谦自己都这么觉得。

　　握在手里的易拉罐开始冒出水珠，连带着周煜谦那只手都有些麻木打滑，他转身把啤酒放回了冰箱，大步走到旁边点开手机不带半点犹豫地点了一通，然后松了口气一样又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于是一周没接到“加班”通知的顾清乾，在周五傍晚收到了周煜谦发来的一张图片。

　　整个画面色调都是橘红色，点开大图的时候顾清乾甚至有些发愣，画面的下半部是被阳光映得有些发红色的沙丘，一排圆形的脚印——大概是骆驼的脚印，从画面最下一直向远处延伸，脚印到目不可及的地方，刚好是一座遮掩了橘红色落日的沙丘，再远一些的地方，沙漠与天空交界的一线被落日染红，暗蓝色的天空上散落着橘红色的火烧云。

　　顾清乾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气，他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眼前的是千年前的丝绸之路，于是他利落地点了右键，将这张图设置成了桌面壁纸，换掉了Windows的默认桌面。

　　紧跟着他便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周煜谦现在在哪？

　　刚才换壁纸行云流水的动作突然卡壳，顾清乾两只手悬在键盘上，刚想要敲下去，手指又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几个来回后，似乎是意识到总还是要问的，终于还是敲了一行字过去。

　　“在敦煌了？”这是他能想到的，看沙漠日落的地方。

　　“嗯，”周煜谦这会儿正坐在沙丘上，一个人，背着他不多的行囊，很快回复到，“夜里还可以看见星星。”

　　顾清乾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应该祝他玩得开心？还是应该要求他分享今晚的星空？亦或是，问一问，下一次可不可以带上自己？又或者，根本不必、也不该多问，是自己越界了。

　　没等顾清乾想好怎么回答，便看消息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我下周回去，你明天好好休息吧，我让茜茜去帮忙看一眼，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刚才还有些沮丧的心情突然放晴，顾清乾很快地便敲了个“好”字发了过去。

　　周煜谦没再回复，沙漠的温差有些大，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些凉了，旁边有些游客已经围在一边等待即将燃起的篝火，周煜谦没有动，其实平日旅行的时候他反倒会外向很多，与一些人萍水相逢，共享一段回忆后然后再相忘人海，在他看来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不过被林澄评价起来就是，典型的渣男行为，绝对属于提上裤子不认人那种，周煜谦对此嗤之以鼻，不过好像被林澄误会了什么，当时还记得他一脸紧张地叮嘱自己，千万别学外面那些人不三不四。

　　啧，林澄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婆婆妈妈的，周煜谦不由得有些嫌弃地笑了，日落其实很快，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伴着一声欢呼，一边的篝火已经点燃了，旁边围着一圈拍着手蹦蹦跳跳的人，三五成群，欢笑追逐。

　　虽然距离很远，但随着火焰越蹿越高，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周煜谦甚至也感受到了橘色火苗的温度。

　　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啊，越是在这样宽广的地方，越是觉得一个人过分渺小，于是便拼了命想要再抓住些什么，真是，居然以为自己可以免俗，周煜谦有些自嘲地笑笑，站起身果断放弃了自己“独自美丽”的“假清高”行为，丢下背包也凑到了篝火旁边。

　　大家像是来自天南海北，在这一刻凑巧都来到了这个地方，凑到了这一小团火焰周围，便也无所谓相不相熟，随意地拉起了家常，一起找着角度拍起了星空。

　　一直到了半夜，周煜谦才回到了自己定的旅店，把刚才拍的星空照片整理了下，挑出了一张最满意的，正想要发送给顾清乾，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关了对话框，嘴角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好主意一般。

　　次日周煜谦一早便打听到了这附近一些卖手工制品的地方，兴致勃勃逛了半天满载而归，回去才看到自己静音时林澄连珠炮一样的消息，长话短说简而概之大概就是，他去了店里，得知周煜谦又跑出去玩了，断定是自己怂了借着出去玩躲着顾清乾于是恨铁不成钢，言辞之悲痛看得周煜谦都要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怀疑了。

　　林澄是知道周煜谦出去玩相当于失踪的习惯的，虽然一心琢磨着怎么给他俩擦出点火星子，但其实压根也没指着他回，于是收到周煜谦的消息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谁说我怂了？”

　　不过林澄之后的狂轰滥炸周煜谦倒是再没理过，美滋滋地继续挑着自己心仪的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