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与众不同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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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区的夜晚总是会伴随着渗人的寒风，无论是春秋还是冬夏，似乎只有这样人们才会在标志性的晚风来临时联想到这个无关紧要的大都城。
伍傲很讨厌D区的夜晚，曾经，现在。
但是他早已习惯了D区的夜晚，就像他早已放弃能重新回到人群中央，站回阳光下面。
“阴沟里的白色老鼠们。”伍傲一步步潜行，小心谨慎，腕表上隐隐有个小红点在闪烁，那是陆逐年提供的坐标，他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
【奇怪，我怎么不知道还会有人让你情绪波动这么大？】
伍傲：“……”
果然，阴魂不散。
“所以你果然读过我的记忆吧。”伍傲“啧”了一声，继续小心摸索。
夜晚的地球没有光芒，全靠镶嵌在地表中荧光物质照亮，但是离地心越远，光的强度就越微弱，伍傲才刚刚探到地下的表层，这里一片漆黑，很难看清前方。
伍傲只能小心地贴近墙面，一步步试探着潜行。
“老鼠就是老鼠，只知道往漆黑里跑。”
【……我说我没读过你信吗？】
“我倒是不介意信一次，那你的理由是什么？”伍傲突然觉得有这么个意识陪着也还不错，至少在这种漆黑的地方他还能骗自己有个伴。
然而雷布朗多却陷入了沉默。
伍傲：OK，我懂了。
就知道你这坑货在狡辩！
【我只是能感觉到你在想什么。】雷布朗多觉得自己有被冤枉到，【如果在之前，我确实读过你的记忆，可你的记忆里可没有白色老鼠，也没有如此……全能的搭档。】
搭档？谁？伍傲愣了一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雷布朗多说的是陆逐年。
伍傲：“……”不，我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所以，你想说什么？”伍傲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怀疑，我之前看到过有关你的记忆，是假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伍傲眉间一皱，“说来听听。”
在雷布朗多的讲述中，伍傲听到了一个和自己相似，却又天差地别的人生。
一个四处求职碰壁，只能潦草度日，像个流浪汉一样既不打理自己，也没有上进心，遇到事端第一选择是逃避，平日里只能打些零工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而且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自小就是靠着邻里的救济张大，甚至高中上到一半辍学，一个人活到了现在。
伍傲：“……？”这谁？
伍傲脸色很难看：“你最好没有在那我寻开心。”
他就是再不打理自己，也不至于把自己混成这么一个失败人生的样吧！
这说的谁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放心地控制你……】
还不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谁知道柿子不是软的，还浑身都是刺，扎的双手疼得要死。
雷布朗多现在就是一个大写的后悔，他就不该小瞧这个未知星系的人类，尤其是当时不知为何超级吸引他注意力的人类。
伍傲只想赶紧把刚才那段从脑海中赶出去：“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所以按你来的说辞，你在绑定我的那一瞬间就读取了我的全部记忆，但是随着最近的相处，你发现你手里拿到的记忆其实全是伪造的？”
伍傲自顾自的又重复了一边，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可真够**的刺激。”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好事了。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得到这种待遇。
“如果是因为怜悯的赏赐，那可真是够马后炮。”
但伍傲不想再思考这些，一旦联想到曾经不好的回忆，伍傲总是会下意识选择逃避。
恰好，他有足够的理由转移注意。
随着往下层的深入，亮光逐渐开始明显，眼前的景象也不再是漆黑一片无法探寻。
蓝绿色的色彩从墙壁渗出，似流体，又似裂缝，不规则地攀爬在石墙面上。
这些色彩之上铺满着温和的亮光，轻柔安抚着初入此地的双眼，当眼中被刺激出泪花的那一刻，甚至还能看到点点晶莹穿插在眼前，似萤虫飞舞，又似宝石漫天。
“流体矿。”伍傲摸了一把墙面上的蓝绿条痕，“我们来到第二层了。”
越接近地心，光芒越盛，人类是生活在地面的生物，若要接近地心，必然要挖穿层层土壤。
数百年的时间，人们对地壳的认知逐渐深刻，对于地下的奇妙世界也不再是一片陌生。
从地面往下探，最开始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也是刚刚伍傲费劲力气摸索过来的地方，这被命名为地下的第一层，也是人们常说的“零光区”。
再往下，是第二层，这里的土壤中有大量的蓝绿色流体，这些流体有着与矿石同样的构造，只是如流沙般细腻顺滑，在古时代，流体矿是人们取亮制灯、照亮黑夜的必备道具。
至于再往下的第三层、第四层，就不是大众所能知道的了。
第三层里的光芒是第二层的数十倍，土壤里植根着无数硬邦邦的金黄色矿脉，这种金黄色的矿石看得不多还好，看得时间一长，便会眼睛生疼，泪水分泌不止。
伍傲很不想踏入第三层，尤其是在他没有防护镜的情况下。
“我有预感，白老鼠这么会打洞，肯定不止有第三层。”伍傲看着洞口隐隐露出的金黄色光芒，头疼不已。
他忍不住埋怨起雷布朗多，整天就知道说些没用的，关键时刻什么都用不上，连提醒他戴个防护镜都做不到。
雷布朗多：【……】
雷布朗多不服：【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接收到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地下分层这些？】
雷布朗多想了又想，确认了自己根本不知道地球还会这么古怪。
【虽然我见过的地球不多，但也不会像你这边这么……特别。】
雷布朗多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和伍傲绑定这些天来，他也在时时刻刻关注这个世界，雷布朗多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人类，却发现自己的常识在这片星域完全无处可寻。
只有地球和无数陨石组成的宇宙，没有太阳所以从内而外自行产光的地球，没有国家只有中心与群体之分的阶级……雷布朗多说不出这该是个什么构成，但绝对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人类。
“正常。”感受到雷布朗多震惊的情绪，伍傲倒是不为所动，“在看到你记忆那些宇宙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个想法。”
多少年了，伍傲打记事起就深刻铭记一个道理——宇宙只有地球，宇宙中的陨石都是等候猎物的陷阱，宇宙中的一切通通都是威胁。
比如不定期就会因为陨石群坠落打击地球的太空雨，早已成为地球人们的家常便饭，陨石坠落总会毁掉无数人的家园，千百年来一直如此，甚至中央地区的地球防卫军就是为了抵御太空雨而成立。
千万年前，地球只有黑暗，生命为了生存，首次挖穿地面，企图寻找新的躲避之处，却在土壤的深处被一抹纯白刺痛双眼。
也是那一刻，光芒就像得到了召唤，来自地心的力量瞬间穿透土壤，从此，黑暗时代被击破，地球拥有了白天与夜晚。
地球的白天与黑夜取决于地心，地心每十二小时吐纳一轮光芒，当十二小时内来自地心的光被吐出，地球表面便是白天。
十二小时结束，地心的光被收纳，新一轮的十二小时便是黑夜。
【所以这才是最怪的地方啊。】雷布朗多如果有实体，那他一定要翻一个白眼。
可惜，他没有，他也不能借伍傲的身体做这个动作。
“以及，关于这个故事，其实有一个传说。”伍傲卖了个关子，“有关光芒诞生的故事，等有机会讲给你听吧。”
黑暗时代的终结，永远是地球上经久不衰的传颂，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千百万年，生命们仍然铭记着带来白天的英雄。
只能靠伍傲自愿，完全接触不到这个地球一边消息的雷布朗多：【……】
吊胃口是吧，他可太熟了。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被吊着的成了他。
雷布朗多扼腕。
但凡他换个宇宙，现在早就雷奥尼克斯遍地，帮他竞选新的躯壳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看人眼色、被耍的团团转！
伍傲：“……安静点，你太激动了。”
双向共感之后就是这一点不好，雷布朗多的情绪浮动太明显了，都影响到他自己了。
伍傲还特意多叮嘱了句：“等下我要潜进去，你别一惊一乍，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在我死之前你也不用想补充能量的事了。”
雷布朗多：【哦。】
随后雷布朗多便远离了伍傲的表意识，把自己潜得一点都无法被察觉。
伍傲很欣慰，这还差不多。
要是雷布朗多一直能乖乖待在潜意识层，他绝对能舒心一百倍。
第三层的光芒就像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第一眼看过去便会下意识低下头，不敢轻易去看第二眼。
没有专门用来探索地下的防护镜，伍傲只能通过闭眼来前进，等到眼睛休息得差不多再睁开一瞬记下路。
索性他听力和记性都不错，一路下来躲过了几波守卫，安全来到了第四层的入口。
伍傲很无力，果然还是有第四层啊。
粉白色的光芒在睁眼的那一瞬如刀锋般袭来，刺痛不由分说地由眼睛冲击着大脑，即便伍傲闭眼再及时，也没能忍住呆滞了几分。
回过神来，伍傲心生后怕。
若不是他曾经有接受过意识类的训练，怕不是要被第四层的强光刺得当场晕过去。
果然，没有防护镜，还是太危险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与众不同的光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