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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宫闱监旧事 ...

  •   第3章宫闱监旧事

      “郎将,那羽客是何时走的?”

      花暮雨匆匆洗漱更衣,走到寝宫外头,对守卫的郎将问道。

      “天亮前,有一老道长被戍守宫门的同僚领进来,说是来接道侣回去,是那时走的,似是寅正(5点)前。”

      “道侣。”

      连道人都有道侣,我呢,只有心里的一座坟。

      花暮雨没再多问什么,寝宫门前有阶梯,若无人帮手,木轮椅根本上不来。

      景灵宫的后宫舍一片萧条,除非……她从不来这。

      推门而入时,灰尘的气息率先扑面而来,紧接着便看到十二岁的自己,蜷缩着身子,坐在那漆黑的角落。

      转头,如梦似幻的瞧着记忆画面里,小少年叶秋风,从那窗户爬进来。

      花暮雨走到那窗旁,半丈高的窗子,以木钉牢固的钉在窗框上。

      “嗯?”

      隐隐间,她察觉窗框与墙壁间,有不易察觉的缝隙,不凑近根本无从发觉。

      她伸手去推窗子,窗子竟连着窗框一起,被向外推开。

      抬眼,窗顶中央和两端,系着细细的鱼线,窗子连着窗框,以鱼线吊挂在上头。

      “原来……”

      花暮雨恍然,她窝心的笑着,像在隔着时间的长河,与叶秋风互动。

      “傻子,我说的光,是你身上有光,不是窗外有光。”

      坐在窗子底下,难受地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她说她从小就喜欢我了,看来,是真的。

      窗,在回答她说的话——

      我想要的,是你对我细腻温柔的瞬间。

      我看到的是执念?不,我看到的是你。

      那日生离死别,你听见了,我说我十二岁就喜欢你了,这窗,不就是十二岁的你,撬开的么。

      ……

      “大王千岁!”

      朝中三十余名大臣山呼后,坐在王位上的花长安“免礼”一声,便将目光,投向坐在旁边的花暮雨。

      当花暮雨抬起眼神看向他时,他惶恐地垂下头,避开她那微笑、却冷意慑人的视线。

      “邸下,早年花了这么多财力物力人力,去征战宜州,结果不仅宜州未拿下,反还失了苏州,此事总该有个对策,总不能一直拖着,丧土辱国呀,被吴国几番这般凌|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兵部侍郎张明忠对此事耿耿于怀,越国上下对此事都是如此。

      闻声,国主花长安羞耻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朝臣习惯了将国主视为空气,早朝听政时,只径直对花暮雨进言,提及敏感话题,朝臣才将目光投向花长安,并眯着厌恶的眼神。

      “张侍郎,下官反对再征战,越国如今坐拥二十二州,治理好现有版图就好了,几番对战,吴国自是早已有防备,当年万户侯率军出征时,便防备深沉。”梁南绫开腔,顶撞十余年前,便一直是自己上峰的张明忠。

      “嗯,防务由万户侯做主,往后早朝听政,主议内政,”花暮雨翻阅面前的奏碟。

      “不过,张侍郎说的有道理,即便非现在,往后也迟早……兵部听令,备足兵籍,勇武军扩军至二十万,衣锦军扩军至二十万,和时边防,战时亦有所准备,以免猝不及防。”

      “苏州丢了,迟早该拿回来,哪怕对手是吴国。”

      “是!邸下!”张明忠激动一声,他已五十多岁,若此生能见证几座失守城池的收复,死也瞑目。

      花暮雨瞥了局促的花长安一眼。

      当年万户侯领兵三十万,意图收复宜州,结果吴国早有预料,战况陷入胶着,胶着了半年之久。

      偏偏此时,花长安忌惮自己,忌惮叶琛“父子”,担忧自己继位后王位不稳,甚至错失王位,便趁叶琛统领越国大部分兵力,在征战中无法抽身之时,与叛臣一起暗通吴国,告知吴国,驻守苏州的五万效节军将班师回京,以后院失火之谋,更牵制住万户侯。

      花长安与叛臣一起,率领五万效节军,围困王宫,谋夺王玺篡位,他杀红了眼,还想弑父、弑杀亲姐姐。

      万户侯弃夺宜州,更弃守苏州,直接率兵回西府,可也晚了,叶秋风的十万勇武军大部,半数暂由万户侯统领,半数布防于南疆。

      她临时领着驻守东府的一万勇武军来西府救驾,这一万兵力,于围困中死伤惨烈,以拖延时间,待万户侯率部归来。

      苏州等于白送给了吴国,宜州更没拿下,叶秋风被他害死。

      花暮雨倒没想亲手弑弟,反而满足了他继承王位的梦想。

      只想他好好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听罢十几件国事,花暮雨在退朝前,轻描淡写的宣布道:

      “宝正三十年,元月二十一日,改元,光显。”

      退朝后,花长安匆匆离开大内正殿,在侧殿里,满脸烦躁不安,浑身疼痒难耐。

      花暮雨缓步走来,花长安没皮没脸地凑过去,拉着她的衣袖,乞求道:

      “邸下,求赐药,赐药。”

      “跪着爬到东宫,便赐药。”花暮雨保持微笑。

      “好,好。”

      花长安言听计从,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从大内殿爬行着一路向北,直到东宫正殿内,钻进一木笼里,急等浑身的难受得到缓解。

      花暮雨将一小包东西,扔进那木笼,花长安急急接下,抖着手用薄纸卷起内容物,陶醉地笑着,嗅闻了一下。

      很快,特殊的香气,弥漫在殿内,很香,很好闻,花长安瘫着身躯躺在地上,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小叶侯也曾染上灵草瘾,也不见她像你这般,像条恶狗一样,为此不惜弑父、弑姐,祸国殃民。”

      “我是狗,哈哈,我是狗,我何德何能,与小叶侯媲比。”

      花长安以为自己这样示弱,就能躲过花暮雨的凌虐,但不遂愿。

      花暮雨耐着性子,容他再陶醉一会儿,便吩咐郎将架住他,前往地牢,参观他也可能遭受的下场。

      刺鼻的臭气,让花长安只想逃,可郎将的强硬他拗不过,倒霉的谢望又被拖了出来,狱卒径直将他平放到刑案上,用镣铐死死锁住,挣扎中,脚镣的铁链发出哗哗声响。

      谢望的恐惧在心底爆发,却已无力再哭求饶命。

      看到谢望,花长安眼神里的惊恐,更甚了些。

      “国主,救命……若……”

      不等他说完,花长安歇斯底里吼叫道:

      “你这狗贼!不许唤我!”

      “救我、若……”

      “再叫唤我就叫你真的生不如死!”赤果果的威胁,竟然有用,谢望缄默。

      花暮雨早就察觉,哪怕酷刑之下,这些人嘴里,也有没撬出来的话,或许每个人都有哪怕丢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

      “狱吏,他又不用走路,留这膝骨有何用?”

      谢望被吓的,尿液登时溢出:

      “邸下饶命!邸下!臣有、奴跟您交换!奴还……”

      话音未落,花长安借着灵草的后劲,以及郎将的一时疏忽,猛然挣脱束缚,从刑具架上摸来弯刀!

      “噗呲”一声,谢望的心脏被刺穿,谢望瞪大双眼。

      怕他再多活哪怕片刻,花长安阴狠着神情,将弯刀狠狠剜转两下。

      谢望瞪大的双眼,终于猛的一松,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脑袋气绝一歪。

      “郎将!”花暮雨震怒一声,郎将赶忙拽走花长安。

      花暮雨咬着牙,逼到花长安面前:

      “交换?何意?”

      “我怎知道!”

      “那你杀他做甚?急什么?”

      “我……”

      “狱吏,尸体扔出去,将国主放上去!”花暮雨猩红着双眼:

      “可惜了那对膝骨,没活着剜下来,就剜你的好了。”

      花长安的裤当登时湿透,他抖着腿跪倒在地:

      “求你了!别!我好歹是国主!就算……就算是个摆件,也不能有伤!有辱越国颜面!”

      “放上去。”

      花暮雨冷酷无情,狱吏更无情,将谢望推下刑案后,便架着花长安,锁躺在上头。

      “我招!谢望的长子、次子!都逃去了吴国!是我送过去的!”

      花暮雨心想,真傻,这是你给谢望的交换条件,不是谢望给你的条件。

      “嗯,言外之意,你护了他的子嗣,他也要护你什么,明白了,”花暮雨取来短匕,以匕刃压在他脸上,鲜血沿着匕刃滴滴落下:

      “作为交换,他要护你什么?说了,你的膝骨,本座便给你留下。”

      “呜呜……”花长安被吓哭了,脸被划破的刺疼,不足心底的恐惧的一成。

      花暮雨没了耐心,短匕猛的落在他膝骨上,凄厉的惨嚎无比刺耳:

      “再不说,下一步,就是撬骨了。”

      “我说!小叶侯的手筋、是、是……是我挑断的,呜呜。”

      死寂中,花暮雨咬着牙,眼泪溢出眼眶,心口窒闷沉重。

      叶秋风,你生前,到底还经历了什么,她不忍再去多想,光是想想,心脏都窒息的疼。

      “原来给叛军领路的,是你啊,被围困时,阿父四处寻你,也找不见你,原来你不止在后头躲着,还走在前头。”

      “是他们怂恿我的,真的,呜呜……”

      花暮雨浑身无力,短匕“咣啷”一声,跌落在地。

      吩咐郎将,将花长安拖回东宫,便踉跄着脚步,回景灵宫。

      ……

      改元光显,须布告天下。

      正值元月,宫内一切妆点,亦要将旧年号去除,改用新年号。

      宫闱监来来去去的忙碌着,景灵宫外,几名宫侍正将写着“宝正”二字的灯笼取下,挂上新灯笼。

      “见过邸下。”

      一年纪得有四十多岁的侍女,匆匆行礼正要走,花暮雨忽觉她眼熟。

      “你不是那个……”

      “邸下,正是下人,”宗主还记得自己,侍女露出笑容:

      “下人已升宫闱监提点,负责提点新来的内侍。”

      “嗯,”她以前的职责,花暮雨有些羞于启齿,但也好奇一件事:

      “你以前……”

      “下人以前是邸下的陪房丫鬟。”

      “……”花暮雨语塞,羞意一闪而过,既然侍女都这么直白了,她索性直言问道:

      “你陪寝时,通常很快就走了,可明明……”

      “嗯?”侍女没听懂:

      “确认已行房,下人就可以走了呀。”

      “……”

      问题是,她从未跟叶秋风行房过,你是怎么确认的?

      “算了,我随你一道去宫闱监,你将以前载录的找出来,我要看看。”

      “是,邸下。”

      宫闱监,看着十四年前载录下的文字,花暮雨满脸无语,又忍不住的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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