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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送你入狱 ...

  •   第13章送你入狱

      “衣锦军听令,开挖。”

      叶秋风跟阿父叶琛一起,目光深邃又沉重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上百名郎将,拎着铲子,开挖这欠缺打理的园林。

      “呃啊!骨头!”

      “这里也有!”

      “这边也是!”

      这惊吓的叫喊,叫叶秋风背后,如掠过一阵阵阴风。

      ……

      “阿父,急朝。”

      花暮雨匆匆来到福宁殿正殿,花敬定还在睡觉。

      “何事急朝?”

      “去了就知道了。”花暮雨阴沉着脸。

      大内殿内,站满了叽叽喳喳的大臣,个个脸色凝重,相互急切咬耳朵。

      被扰了清梦,花敬定满脸不耐烦的坐到王位上,刚坐稳,大理寺卿李旭就站到中央汇报道:

      “国主,今早衣锦军郎将于福宁殿东北处附近,挖出……上百具尸骨。”

      闻声,花敬定愣住。

      “报!又发现一处百人坑!位于福宁殿西北侧!”

      “报!景灵宫西南侧发现一处百人坑!”

      ……

      花敬定惊愣中,大内殿匆匆而来十余汇报情况的郎将,共发现十三处百人坑,各埋了百余具尸骨。

      血液犹如倒流般冲上头顶,花敬定突然昏厥过去。

      “国主!国主!”

      “阿父?快传大夫!”

      大殿上,朝臣手脚慌乱,花暮雨一时间脑子打结。

      “吾儿,快去稳住朝纲。”花敬定头晕目眩中,瞧见花暮雨伺候在旁,他虚弱一声道。

      “阿父,大夫马上就来,您哪里不适?”

      花敬定用力紧闭一下双眼,努力清醒一下,便赶忙睁开眼,抬手攥住花暮雨的胳膊:

      “吾儿,虽然……但是,在我再次急朝前,不许任何人擅自处置叶氏,快去吧。”

      经阿父一提醒,花暮雨恍然大悟,一向由万户侯率领衣锦军戍守的王宫,竟埋着一千三百多具尸首,万户侯将被第一个问责。

      她也想不通,叶秋风是怎么查出来的,且她所查出的惊天大案,反要狠狠重伤她和万户侯。

      做局针对的意味太明显,又不知做局者是谁,只能判断出,定是忌惮叶氏的朝臣。

      ……

      “万户侯!这就是你戍卫王宫的结果!”

      “一千三百多具尸首!三成埋在国主寝宫周围!难怪国主常年嗜睡!阴气这么重!谁能不受影响!”

      “大理寺就是这样断案的?死了那么多人,竟然一直没发现?都成白骨了才发现?”

      群臣义愤填膺的指控着,绝大多数矛头,直指叶琛和叶秋风。

      俩父女不发一言。

      “肃静,”花暮雨匆匆回到听政位子上,冷拍一下朱案:

      “国主身子抱恙,暂由本座做决议。”

      这控场只叫殿上静谧了一眨眼功夫,刑部侍郎孙元瑞便站出来说道:

      “邸下,如此惊天大案,是大理寺严重失职,请邸下下令,由刑部主导彻查。”

      “不必,大理寺之彻查已有进展,绝大部分死者已初步确认身份,刑部就……”

      “邸下,臣要查的非尸骨,而是万户侯严重失职。”孙元瑞抬眼望向叶琛,叶琛轻叹一声摇摇头,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邸下,万户侯竟失职如斯,简直骇人听闻!若不妥善处置,伤的可是民心!”

      任由他们叽叽喳喳了一会儿,花暮雨摆摆手,同时组织好语言,冷静开腔道:

      “卫尉寺卿听令,即刻封锁消息,以免百姓受惊。”

      “邸下,太迟了,时已过去半日,坊间早已传遍了。”谢望不动声色地躬身说道。

      花暮雨眯了眯冷眼盯着他,心道,谢望,可疑,她本就是在试探。

      “嗯,那就由百姓传吧,大理寺听令,将尸骨全数清理出来,并与宗正寺一道,与遇害者亲属一道,妥善安葬,钱款由两寺承担,以作安抚。”

      “户部听令,拨款抚恤。”

      花暮雨冷静地发出一道道命令,但就是不提叶秋风和叶琛。

      刑部侍郎孙元瑞隐隐作怒:

      “邸下!这些是重点吗!”

      “民心不是重点,何是重点?”花暮雨不动声色,再记下一个名字。

      “王宫事关国主安危,事关国纲稳固,民心重要,但不是最紧要,最紧要的还是王宫。”

      “那孙侍郎有何提议?”

      “万户侯领职戍卫王宫,却严重渎职,论律应全数裁撤,以渎职治罪。”

      “勇武军此刻正在南疆戍边,先锋营在湖州,衣锦军驻扎于杭州、睦州西境,不可随意调动。”

      “邸下说的有道理,”兵部侍郎江正清开腔道:

      “臣有一提议。”

      “说。”

      “世子挂帅亲征,胜利凯旋,可见世子有领兵能耐,臣提议由世子再组一支亲军,此后逐步交接王宫戍卫之郎将。”

      花暮雨在心底不动声色的一笑,抬眼,生性爱玩的花长安,也难得的在殿侧站着,刚才一直没注意到。

      “好提议,世子有实战经验,定有此能耐。”谢望附和道。

      “臣附议。”

      花暮雨默默将附议者记下来,然后点点头,作为默许。

      不经意一抬眼,花长安果然露出窃喜笑容。

      紧接着,针对叶氏的弹劾,又是汹涌激荡。

      “安静。”花暮雨低沉一声控场,尔后轻叹一笑:

      “你们啊,真是。”

      她顿了顿,提高嗓音,震慑般道:

      “为何无人提,查出杀人凶手?如此惨案,一千三百条性命!你们丝毫不关心。”

      闻声,朝臣戛然静谧一刹。

      “只有小叶侯在查杀人凶手,而你们,此刻竟只想着治罪于小叶侯、万户侯。”

      “不瞒诸位,本座正在怀疑,是你们有所预谋。”

      此言一出,满朝戚戚,监国宗主的威压,不因她尚且年轻而有所折损,叶秋风都被震慑到了。

      她抬眼望向花暮雨,好威武的女人,如此乱哄嘈杂中,仍能冷静理智,将矛头精准指到点子上。

      “邸下此言,伤老臣的心呐!”

      “老臣入朝做官二十载,一生忠心耿耿,邸下怎能这般指责!”

      “邸下!您不能包庇万户侯!若徇私包庇,如何向百姓交代!置我越国律法于何地!”

      花暮雨知道,直白挑明朝臣之预谋,也没任何用,预谋走到这一步,预谋者已经赢了。

      她和阿父,只剩被逼宫、被迫采纳朝臣决策的份儿,对叶氏的处置,已不是他们能决定。

      不处置叶氏,这急朝就无法收场,西府的舆论,控制在卫尉寺卿谢望手里,他已在当出头鸟,很快,叶氏就将被百姓的唾沫淹死,宫外也将跪着一大片请命严惩叶氏、以求公道的被害者家属,以及围观的百姓。

      花暮雨面无表情的看向叶秋风,却恰好般撞上她的视线。

      叶秋风,我尽力护你,我知道你被陷害了。花暮雨看着她暗暗道。

      “大理寺卿李旭听令,叶琛渎职,叶秋风查案失职,暂收押天牢候审,除国主、本座,以及大理寺卿李旭之外,禁止任何人擅自提审。”

      “退朝。”

      ……

      “不怕,我在这守着。”

      李旭搬了个椅子坐在木牢外头,隔着牢笼跟他们父女俩说一声,时不时警惕一眼天牢的大铁门。

      “挺好的,天牢比外面安全,听说都传开了,出去怕是要被百姓吐唾沫淹死。”叶秋风苦笑中叹息一声。

      “你说你,你干嘛挖出来啊,先跟我说一声不行吗。”李旭责怪她查案太莽撞了,莽的把自己送进天牢里。

      “一千三百条命,我也知道宫里若挖出尸首,我跟阿父会倒霉,但是没办法,好不容易查到这地步。”

      叶秋风有点难受,忍不住的话多了些:

      “阿父,有必要么,为了针对我们俩,这么多人枉死。”

      话音出口时,叶秋风眼眶一湿,心里很难受。

      瞧见独女在抽鼻子,叶琛心口闷得慌:

      “心软本是正常的,可惜你我身在朝中,这心软,就是病。”

      “凶手是谁?”李旭压低嗓音问道。

      叶秋风抬眸看向他,苦苦一笑:“一群冷血的瘾君子,杀人不眨眼,不知道有多少,只知道……”

      “我跟阿父被关在这时,他们可能也会因失去价值而被铲除。”

      回顾仅有的线索,以及杏儿被用来当饵那晚,杀手不说话,只“哼”了一声,那哼声很冰冷,只有气声,可能是哑巴。

      ……

      花敬定昏睡了三天,直到寝宫外跪了十几个逼宫的朝臣,他才不得不出面处理。

      没有叶琛,他就没有今日,虽然今日对他来说,没那么好过,但总归过得去。

      信了叶琛半生,不给他去戍边,让他戍守王宫,也是因为有他在,心里能踏实下来,能安心睡觉。

      叶琛不懂他在想什么,只知越国本没有廷杖制度,因为自己才有了,每隔五天十天,就要挨抽一回腿肚子,挨了好几年才反应过来,他每每提及远走戍边时,腿肚子会被抽的更狠。

      “信你的后果,竟……”

      “不信你,后果是什么。”

      这个问题,花敬定思考了好几天。

      再次急朝时,花敬定下令——

      世子花长安,领职招讨使,组建效节军,五万戍守苏州,一万戍守王宫。

      招讨使叶秋风,领兵前往建州。同时密诏:以建州为营,正式对吴国之东南境宣战,收复抚州、信州,则将功赎罪。

      万户侯叶琛,领兵驻扎睦州。同时密诏:时机成熟后,伺机突袭吴国之东部边城宜州,收复宜州,则将功赎罪。

      班师归来不足二十日,就被以罪臣身份发配回建州,只在上朝时见过花暮雨。

      离开时,花暮雨也没来见她,叶秋风能理解,毕竟要避嫌。

      叶秋风自知能耐不比阿父,能赢闽国是实力碾压,也惨烈征战了一年余,才拿下两座州城。

      此番对强大的吴国主动宣战,要面对的惨烈,比当初收复建州、福州,要惨烈上数翻,且她只有十万兵力,吴国有六十万兵力。

      不想死,就要赢下沙场。

      一别,又是三年。

      我在惨烈的沙场度日如年,你呢,花暮雨,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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