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枍柒吖

8、第7章

　　处理完眼前这个女人，许木转身看到林沉俞的那一刻，刚才那凌厉的气势一下子烟消云散。她从女人那里摸来的钥匙，却死活投不进锁孔，手抖得厉害，钥匙叮当响个不停。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所有的铁链打开，正好一把接住了林沉俞。在确认林沉俞还活着的那一刻，许木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林沉俞哭得稀里哗啦，什么也不管不顾。她的情绪就像碰到了开关，而且还是那种一旦打开就收也收不住的那种，像是把这些年所经历的伤痛全部剖开，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啧，我以为会是一场很精彩的片子，结果还是高开低走的烂尾剧情。”面前的几个屏幕将刚才许木从进门前到现在的全部画面展现得一清二楚，傅邵拿着酒杯轻轻摇晃着。

　　“老板，需不需要我……”对方话还没说完，傅邵一抬手，一柄水果刀直插入他的脑门，傅邵一口饮完杯中红酒，“没大没小，我既然是老板，我都没下令，你凭什么擅作主张。”说完，抬脚走人。

　　林沉俞经历了那一番折磨，痛觉都几乎失灵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结果看到了许木，这一切显得好不真实。他想去抓住许木，但全身根本动不了，完全没有一丝力气。不，许木已经离开他一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许木，别走！”林沉俞猛地惊醒，意识有些混乱，他还在梦境与现实中间卡着。但尽管手上裹着纱布，他也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抓着什么，“许木……”

　　“许NM啊，许木，许木，成天除了她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女人，七年了，都四十的人了，还真要孤独终老啊。大哥，你都昏迷多久了，就不能先想想自己。”一听这声音，林沉俞才彻底醒了过来。面前这个女人叫江怜，原来也是个三级警督，后来结婚了就回家继承自家的互联网工程了。他们林家与江家是世交，都是警察世家，结果到了江怜父亲这一代，就不行了。小孩子叛逆，非要搞 IT，没想到还真搞出花样来。子不成父业，那就孙成爷业，没想到江怜更叛逆，仗势欺人，各种打架斗殴。后来又因为年少那股中二病的热情，从此多了个拯救世界的梦想，歪打正着就当了警察，干了几年后就结婚不干了。忘了提，两人还有过娃娃亲，后来由于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再后来他父母双亡，也是江家接济的，虽说当时只说供他上完大学找到工作，但其实当年懂事的林沉俞上学是半工半读，没怎么用江家的钱，毕竟人生是自己的，不想亏欠别人过多。

　　“你怎么在这，你不在家陪你男人来这干嘛。”

　　“喏，”江怜用下巴示意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戴着口罩和帽子，气定神闲地在看杂志，活像个模特的那个男人，“我男人在那呢。”

　　那个男人叫魏蕴，是中特会的人，原一级警督，后来小队虽然出了些许事，但是也完成了任务，例行检查结束后分配到江怜的局子里，经历了许许多多后才决定在一起的。可能是同性相斥，林沉俞一见他就不喜欢他，同样的，魏蕴也是。

　　林沉俞扫视一圈，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不免心里感到不舒服。

　　“对了，有个护士让我把这个给你。”江怜给他一个信封，信里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却写得歪歪扭扭：

　　小鱼，你一定一定好好养伤，不要担心我，我可能要消失几天，别担心我，等你好了，我就回来了。榆记。

　　林沉俞收起信，强行压下情绪，“江怜，借用一下手机，打个电话。”电话拨出，果然无人接听。

　　许木在那一晚，一直压抑的情绪直到林沉俞被送进抢救室后开始就有些压制不住了，几度崩溃，一堆情绪无处宣泄，只能通过自残来发泄，被傅邵打了镇静剂，接受了一系列检查。清醒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给林沉俞留信。写完留出去，傅邵就把许木强行带回 Y 市调养。好几天情绪才能平息一些，就仿佛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面无表情，不想做任何反应，到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心如止水。

　　“唉……”

　　时隔两地，心还是连在一起的。

　　打了好几通，都没有接，林沉俞还是不想放弃，让江怜强行夺回手机，“给谁打呢，浪费我电话费。”江怜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怕林沉俞刚元气大伤，别精神上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沉俞叹了口气，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姐，如果我说许木她还活着，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怕她出事，一直偷偷被我藏在家里……”

　　江怜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魏蕴猛地站起来，又觉得不太合适又坐了回去。曾在傅邵那里，许木对魏蕴有过救命之恩，魏蕴找了许木好几年，还是江怜结婚，他带许木来参加婚礼才认出来。

　　“我去问问。”魏蕴知道许木还活着，无比激动，拨通电话，问了几句后表情越发凝重，挂了电话，直接冲上前，江怜见事不妙，立刻横腰拦住魏蕴，“你放开我！林沉俞，究竟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也能看见，这个是你的许栩，她活着。我的许木也回来了，都活了。”

　　许木现在不吃不喝，对外界不做反应，跟植物人的区别就是她还有认知。她麻木了，失而复得再失去的痛苦，麻木了她的神经，但是身体受不了，回来几天就进抢救室好几次，脸色越发苍白。傅邵进来，将手机递过去，许木没反应，眼神都没分一眼。

　　“你不跟你男人报个平安？”

　　许木动了，整个身子都在抖，转过来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拨通了电话，什么都没说，对方也没说话。

　　“饿不饿，等我伤好，下次带你去吃鱼，好不好？”林沉俞尽量压着情绪，才语气正常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

　　许木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道不明，许木难受极了。许木点点头，此刻如鲠在喉，痛在心里，十分着急，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啊……”眼泪哗哗地流，哭得撕心裂肺，带着压抑痛苦的哭声，哭得全身抽搐，悲痛欲绝。

　　“我……小鱼……我好痛，我想回家……”

　　林沉俞才想说什么，许木声音哽咽地开口，“带我回家好不好，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