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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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俞猛地站起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四周。许栩此刻还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境遇之中，刚要开口说话，却只见林沉俞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具尸体，冷静地说道：“近距离刺入腹部，导致失血过多进而休克性死亡。从一侧创缘圆钝而另一侧锐利的单刃刺创来看，初步判断是由利刃造成的，如此小的创面，凶器会是水果刀吗？痕检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沉俞毫不犹豫地直接略过他，朝着别处走去。许栩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她呆呆地原地站着，真的宛如一个毫无作用的花瓶摆件。她的心中涌起一种五雷轰顶之感，仿佛在自己最为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里，突然闯入了一个外来者，而这个外来者竟然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原本属于她在这个领域的光环，这令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林沉俞戴着手套，只为能够更全面细致地检查尸体，他一边认真查看，一边将检查的结果告知一旁的记录人员。许栩一时间无事可做，不知不觉中，她的视线便落到了林沉俞的身上。
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但却丝毫不显邋遢。那凌乱毛糙的头发，那泛着青色的胡茬……“他穿制服一定很好看吧。”许栩的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她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出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总是感觉空空的。
忽然，许栩被撞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反击，当看清是同事时，才及时收手，问道：“怎么了？”那人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接着开始说道：“你不会喜欢林队吧！你盯着他看了那么久，他可不好追，我听说，我也就是听说啊，别看他现在这样子，他原来有个爱人，两个人超级相爱，后来好像快结婚的时候，他的爱人在某次任务中去世了，林队可是个深情专一的人。我看你啊，希望挺悬的。”
许栩没有说话，对于林沉俞……她自己也不清楚。想要搞清楚这份感情，或许只有那个人才能够明白。这几年在医院的经历，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了，然而却因为那个人，因为那所谓的共情，她此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喂！法医。”
许栩听到这愤怒的呵斥声，猛地回过神来，不用去看就知道林沉俞此刻有多么生气：“作为一个法医，跟队过来却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发呆，说你是花瓶你还真就当自己是了，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唯独就你最清闲，难道还要人专门去请你过来吗？”
“那林队呢，什么都自己干了，把我晾在一边，什么都明白还答应要我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念！”
许栩本来心情就十分烦躁，听了这句话更是受不了了。
听到这边的争吵声，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许栩从来到这里开始，林沉俞对她一直以来的态度都让她感到不好受，她只是想简单地活着，难道这也有错吗？林沉俞一时也说不上来，他知道自己带着情绪，可只因为她是许栩，只因为这张脸，只因为这身皮囊穿在另一个陌生的灵魂之外，他就是受不了。
一时间，现场安静了下来，两人都冷静了一会儿，林沉俞也自认自己存在问题，最终决定既然躲不开那就回避，毕竟自己的确有些越界了。许栩见他起身离开尸体身边，双方各退一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抱歉，领导。”
许栩说完“领导”这两个字后，竟然在林沉俞的眼里看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沉俞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把尸体搬了。”说完便去检查别的地方了，但准备离开时又突然驻足，回头无厘头地说道：“刑侦和法医顶多算作合作，是同事。法医科的科长目前是朱利的，他才是你顶头上司。”
许栩盯着他的背影，仔细回味着他的话……他怎么这么冷淡，真想一刀弄死他，好让他这辈子别再开口，凭什么……真不爽，听这人讲话就觉得心烦。
但许栩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将尸体运回了局里，林沉俞还留在现场，无奈刚搬了尸体又解剖完，身上臭得不行，她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
夜深了，一个穿着十分单薄的人刚刚下车，正准备像往常那样找个地方避开监控，远远地驻足观看，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叫她，吓得她浑身一颤，紧张地抓着帽檐。
“许栩？真是你，你哥找你，等了你好久。”
“许栩”有些慌乱，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一抬头看到所谓的哥哥正笑眯眯地迎上来，并给她披上了外套：“阿三，外面冷，你身体不好，跟我走吧。”
“你怎么来了？”
许木摘下帽子，将头发盘起来，露出了脸，傅邵坐到她的对面：“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心，四处蹲点，所以特地在警局门口等你，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你身体不好，跟我回去吧。”
“不过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我倒是无所谓，你可是 A 级通缉犯，还在警局附近晃悠，心可真大。”许木虽然有些虚弱，但还不忘调侃傅邵。
傅邵嗤笑一声，说道：“这有什么，有本事你叫人来抓我啊？你敢吗？用什么身份呢？”
许木没有理会他，呷了一口啤酒，接着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脸都皱到了一起，本来就白皙的脸，此刻显得更加惨白。她果然对酒……无福消受。啤酒正要喝第二口就被傅邵抽走，扔进了垃圾桶里，换成了可乐，还贴心地帮她打开。
“不喜欢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接受，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人生敢于尝试是好事，但别委屈了自己才是前提。”
许木看向他，傅邵笑了一下，将服务员送上来的香辣纸包鱼打开，顿时，香辛味扑面而来，许木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上面。傅邵夹了鱼最肥美的腹部一筷子，将这大块鱼肉放到许木面前的盘子里，说道：“为什么还要回到 M 市，我不是让你跟我回 Y 市养身体吗？为了谁？是放心不下许栩，还是林沉俞？”
许木尝了一下，确实好吃，这才态度软了下来，但语气上还是充满了不善：“Y 市？是不是还要顺理成章地跟你回那种地方当回你的大老板？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才不会去……”
她还没说完，傅邵就哈哈大笑起来：“乱七八糟？你说它乱七八糟？阿三，别以为你叫了几年别的名字，冒名当了几年条子，就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了。要不是它，你还不知道被卖到哪个犄角旮旯，死在哪个臭水沟里呢，还能有今天？你叫傅三，是 FTR 的三老板，不是什么许栩，也不是许木。”
许木没有在意，自顾自地吃着鱼肉，等他笑完。
傅邵继续说道：“也是。你向来如此，没有良心。把你从小养到大，竟是养了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条子一来就把我们卖了，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说的过去吗？”
傅邵说话时听不出情绪，语气平淡，温柔绅士，这是他一贯的说话风格。
“那是你真正的家，只有在那里你才是你。在这里，你所付出的一切包括生命，他们只会认为你理所应当，强者就该保护弱者，凭什么？弱肉强食，这才是规矩。你骨子里透着狠，你的心是黑的，你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傅邵说完便走了，许木独自坐了很久很久。
烦，烦死了。许栩徒手捏扁了可乐瓶子，将其扔进锅里，拍下几张红钞，也离开了。
许木还是没忍住回到警局门口，好巧不巧，正好碰见走出警局的林沉俞。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十分利索。这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男人。许木的眼眶发酸，但还是压低了帽檐，避开林沉俞。
杜晓思一关灯，电脑投放的光照亮了正在走神的许木的脸，吓了她一大跳。许木感觉有点不是很舒服，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无力，听到声音循声望去。
“唔……许栩你还在啊？我以为你走了。”杜晓思赶紧打开灯，走了过去，许木再次看到她，心中感慨万千，那时候的小土豆实习生现在已经大变样了，她回过神来，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嗯，正要走。”
杜晓思一听，赶紧过来挽着许木的手臂，拉着她一块走，许木只好跟着一起离开。
“真好啊。”走了有一会儿了，杜晓思突然发出这样的感叹，她自己心中也很是感慨，但是不知道是今天这晚风吹多了，穿的又很少有些冷，还是傅邵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她更倾向于后者，傅邵对她下药了。
“就是……明明知道你不是，可就是忍不住。谢谢你，还愿意陪我回家。”杜晓思说道。
许木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就是，自己就是原来的那个人，可是自己不能。走着走着，许木的步子有些发飘，杜晓思也发觉了她的不对劲：“你没事吧？！”
许木就像是配合她这句话似的，还踉跄了一下。杜晓思一把扶住，感觉她的身体有些发烫，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左思右想，杜晓思打了个电话，不出一会儿，一辆黑色的 SUV 驶来。杜晓思像看到救星一样招了招手：“林队！林队！”
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降下来，林沉俞见到许木，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了？”
杜晓思又将许木往上扶了扶，显得有些吃力，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就刚才还好好的……”
“身体是纸糊的吗？风一吹就倒了。上来，送她去医院。”
杜晓思听了，立刻打开车门，将许木拉扯了进来，许木看到前围上部的那个相框，又看了看自己，感到有点尴尬，林沉俞注意到她的目光，准备将相框扣住。
“小鱼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