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斗罗大陆升级的日子》剑花酒月

1、六岁（1）

　　事已至此，先活着吧。
　　这是林玥现下唯一的想法。
　　任谁睡醒发现自己忽然变成一只婴儿并且意识清醒地体验了一把被母体从□□挤出来的过程，都会觉得很抓马的。
　　可能是婴儿的身体器官尚未发育完善，离开母体后，她的视线是雾蒙蒙的，耳朵捕捉到的声音也听不清，很嘈杂，没有办法辨别是什么语言。
　　有人用一块被褥将她包裹，抱在怀里，轻柔且温暖。
　　脑子好像也没发育好，林玥想思考些什么试图让自己继续保持清醒了解情况，但思绪都无意识地变得混混沌沌的，最后顺从本能地嚎哭几声，就瞌上眼皮入睡。
　　也就忽略了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带有机械感的提示音：「0岁，你降生在一个偏远的山村，母亲难产而死。」
　　而此时产房内的气氛却凝重且慌张。换水的换水，止血的止血，所有人都在努力抢救因生产而大出血的产妇。
　　将林玥生出来的产妇面如白纸，婴儿靠在她的胸前，而她连怀抱婴儿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
　　“林家的，莫要放弃，深呼吸深呼吸，多看看你娃娃！”产婆给她擦去额头的汗，冲她喊。
　　产妇抬起软绵绵的手臂搭在产婆拿着汗巾的手上，努力吐出最后几个字：“记得……林、玥……她的，名字……”
　　这是在入产房前，她为孩子取的名字。她早已知晓自己的生命已经油尽灯枯，这次生产是十死无生的了。
　　强撑着一口气，不过是为了看一眼降生的孩子罢了。而如今……
　　她闭上眼，手无力的滑落。
　　一条生命逝去，另一条生命诞生了。
　　*
　　林玥作为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婴儿，浑浑噩噩地顺从吃了就拉、拉了就睡、醒了就吃这么循环往复的本能过了一年多。
　　某天醒来，大脑好似发育得差不多了，忽然就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醒，这一年来毫无尊严被大人们随意扒拉的生活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林玥：“。”
　　呃啊啊啊啊！
　　她在床上猛地一蹬腿。
　　虽然知道这毫无办法但是实在是让人感到尊严尽失倍感耻辱！
　　视野里，自己的一只手臂像一节白白嫩嫩的藕，举起来挥舞着，碰到了挂在床上的贝壳风铃。
　　不是那种清脆的叮铃声，反而是钝钝的脆响，有一种朴实的安心感。
　　她的婴儿床此刻被安置在窗边，黄昏之时的阳光并不灼热，慷慨地倾撒在她的被褥上，暖烘烘的，也把破旧的木屋染上几分富丽堂皇的金灿。
　　林玥翻了翻记忆，发觉这个家来来往往蛮多人的哈。换尿布洗澡喂奶，这一年里来来去去大约有五六个不同的阿姨伺候过她。
　　说不定其中就有她的母亲呢？她想。不过为什么没有吃母乳这一流程？是因为身体不好吗？不过也省了克服羞耻心这一过程……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家太穷，所以会比较多人来帮衬吧。
　　她看到周遭的环境，沉痛地得出这一结论。
　　这里的语言她听不懂，所以也无从获取更多信息。
　　先凑合过着，大点再说吧。
　　婴儿的大脑思考比较费力，林玥玩了一下贝壳风铃，不多时又陷入了沉睡。
　　等到太阳完全落入地平线时，一位微胖的妇女匆匆来到地处村边缘的木屋，推开门，瞧见窗边的婴儿床，松了口气：得亏这娃娃天生就懂事安静，没那么难带。
　　她走过去关窗，把婴儿床挪回屋内，给婴儿换过尿布，才轻轻唤醒婴儿，给她喂奶。
　　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玥娃儿，快点长大吧，平安长大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你妈啊……”
　　林玥一边嘬着奶瓶一边努力去记忆并分辨这种语言。
　　第一个词是在喊她的名字吗？出现频率蛮高的……后面叽里呱啦的太长了不晓得她在念叨什么……啊，这奶好腥，貌似是动物产的奶直接拿给她喝了……为了生存，忍了……
　　喝完奶，林玥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得，还是抵抗不住这需要大量睡眠的婴儿本能。
　　妇女见状失笑：“诶呀，还是小娃娃呢。”
　　于是她整理好婴儿床，将她放置好，趁着夜色还没完全降临，收拾了一下周遭的东西就打算回家了。
　　“下个月好像是轮到四嫂来带玥娃娃了吧……”
　　好奇怪。
　　林玥攥着拳头，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怎么没有人睡在婴儿旁边方便随时照顾呢？
　　「1岁，你开始记事，健康地成长。」
　　*
　　这个答案在她差不多两岁时得到了答案。
　　自从林玥学会走路后，她时常不安分地企图“越狱”，离开婴儿床，于是那些来照顾她的妇女们便把屋内所有具备高低差、有钝角之类的东西都清空了，以便她能在屋内随意地爬行走路探索。
　　但是说真的，这个家徒四壁的木屋，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哈哈：）
　　正如林玥一样，孤儿，啥都没有呢：）
　　是的，林玥是个孤儿。
　　在逐渐学会说话的年纪里，她凭借没喝孟婆汤的智力，大致学了一点这个地方的语言。
　　而时不时来照顾她的妇女们也以为林玥年纪小不懂事，有时候会对她絮絮叨叨，然后林玥就得知了她出生前父亲落崖而死，出生时母亲难产而亡的身世。这些村里的姨姨们因为和她家父母关系好，受到过她家父母的帮助，就约定轮流带林玥，直至六岁。
　　可以说，林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林玥：哈哈，天崩开局。
　　可是，为什么是带到六岁？
　　被挂到窗边简陋的手工贝壳风铃轻轻晃动，哗啦啦地响。
　　「两岁，你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
　　「三岁，你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身体落下了病根，开始畏惧寒冷。」
　　「四岁，你开始尝试独立生活。」
　　「五岁，你发现自己逐渐失声。」
　　*
　　“玥姐，这里这里！这边的野菜多！”
　　山坡上，一起出来摘野菜的小孩背着竹篓，转身向后面招呼。
　　林玥气喘吁吁，张嘴就想回应，但最终只是冲他点点头，提着一口气加速爬了上去。
　　后面还有一群小孩也跟着上来了，都是为了减轻家里饮食负担而一起组队上山采菜的。
　　如果中途搞到什么好草药可以拿去卖，就更赚了。
　　因为林玥体弱，这些小孩也被大人叮嘱了要多照顾她，所以这一路上都是按着她的脚力来安排行程的，无法去到更远的地方，这让林玥有些愧疚。
　　但偏偏她无法发声。
　　林玥一边摘野菜，一边在心里沮丧。
　　沮丧于这一辈子的气运：父母双亡，身娇体弱，还成了哑巴，连累周遭的人迁就她……
　　苍天啊，大地啊，她得罪谁了要在这一世受苦受难！
　　上辈子她一没作奸犯科，二与人和睦，就连死也是静悄悄地加班猝死，何至于重开一局后要面临这种境地！
　　林玥咬牙切齿，脑内闪过无数“重来一世，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位！”等等打脸爽文，最终归于现状，埋头库库去撅野菜，争取多点存粮。
　　上辈子她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都市人，现在倒好，成了早熟早当家的农村娃，也算是体验不同的人生了。
　　她苦中作乐地想。
　　带头的那小孩抬头看了看天，招呼伙伴们准备下山：“差不多了，天暗了，好像要下雨，今天就先回去吧。”
　　自无不可。
　　下山途中，大家都在互相清点野菜，因为林玥无法发声，便只能在一边旁听，也没有人不识趣的上来搭话。
　　和哑巴聊什么天？这不是去讨打吗？
　　更何况……
　　过段时间，村里到六岁的小孩就要集中起来去进行武魂觉醒了，按家里大人的说法，林玥是必定是有魂力的，到时候她就是一位尊贵的魂师了。
　　所以家里大人都叫他们多照顾她。
　　同行的小孩们自以为隐蔽地看了林玥一眼又一眼，殊不知这举动在小孩身大人芯的林玥眼里看来明显得很。
　　林玥：“……”
　　为啥这样看她，有事可以直说啊。
　　其实她也很想和同村对她照顾有加的小孩们打好关系，但到底是觉得别扭不想放下身段去撒泼，因此林玥没法像正常小孩那样开朗待人。
　　不过在行动上倒是做足了人情世故，例如摘到什么好药草好水果就送给经常照顾她的大人，谁家种田时缺人手了也力所能及地去帮一下，再不济也会帮忙跑腿送饭。
　　加上她的身世和身体情况，村里大人们倒也谅解，只道是她性格沉稳内敛又懂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
　　天杀的，有谁知道当她发现身为一个二次元逐渐失声最后被迫闭麦，以后没有办法当一个吐槽役时，是多么地难受！
　　一肚子白烂话只能在心里叽里呱啦地自言自语，所幸还能顺带记忆一下上辈子的语言，自娱自乐，此举也不算太无用。
　　无法归乡的思念，前途未卜的愁绪，呜呜呜。
　　最后林玥还是没有“问”那群小孩是什么情况，保持着低落的情绪回到了家中。
　　回家没多久，果然开始下起了雨。
　　烧火后用灶台简单做了顿晚饭吃了，打扫了下空旷破旧的木屋，用布沾湿后擦洗了下身子，林玥就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雨打屋檐的声音，脑子里开始复盘计划，酝酿睡意。
　　此计划名为：绝地求生。
　　计划分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到零岁到十二岁，目标是好好长大，如果能够上学读书就更好了；
　　第二部分是十二岁到二十四岁，目标是从童工做起，到处打工攒钱，努力勤学俭工；
　　第三部分是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六岁，攒钱开一家杂货铺或者是饭馆；
　　第四部分是从三十六岁开始往后，店铺做大做强，开分店！
　　别问为什么是十二年为一个周期，问就是刻在中华人里的“十二生肖”为一轮的记岁方式……
　　在畅想未来的思绪中，林玥连什么时候入睡了都不知道。
　　但很快，林玥的“绝地求生”计划就要夭折了。
　　因为她得知了一个噩耗。
　　或者说，这是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