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湫无凍》你是橘子吗

6、她的少年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一些好学生传播到了班主任甚至校领导头上了。

　　他们四个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叫到了德育处，这是佟恩第一次进到德育处。

　　“自己说说，什么情况。”李光瘫坐在靠背椅子上，犀利的眼神扫视了每一个人，最后缓缓落在了最旁边的边年身上。

　　“你，常客了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学生在闹些什么，都要高考了，还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李光满是皱纹的手掌握成拳头，敲着桌面。

　　“是吴瀚先来找事的。”边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佟恩和秦柠的两根手指勾搭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你们呢，到底怎么了。”李光指了指佟恩和秦柠。

　　“私事。”秦柠吞吞吐吐，最后只冒出两个字。

　　毕竟早恋是学校第一条违规条约，更何况是高考会考这么重要的阶段，她也不敢说太多。

　　“什么私事，需要三个班的同学一起围观？”李光加重了语气。

　　“是我甩了他，他气不过来辱骂我们。”佟恩抢先一步，陈祐和边年同时看向了她，她特意走出一步，显眼的很。

　　“我看不下去，所以我打算找人堵吴瀚。”边年继续道。

　　“因为我爱上吴瀚了，然后呢，我打算绑架他。”陈祐满脸滑稽，说完还骄傲的看了一眼对方。

　　“你们…你们！”

　　李光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指着他们不停摇晃，话卡在喉咙还是没能说出来，“都走吧都走吧，要是还有下一次，处分开除！”

　　四个人被惩罚接下来三节课停课在学校里扫树叶，佟恩和边年在那一头，秦柠和陈祐在另外一边。

　　“你当时那样子哄骗李光，我都怕李光血压上来把你开除了，他最讨厌什么打架斗殴的。”

　　更何况他都是惯犯了。

　　这句话她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来。

　　佟恩抓着扫把，冲着旁边低着头一直扫叶子的边年凶凶的教育着。

　　“没有，我本来也就打算找人打他。”他嘴巴一张一合，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有病？”佟恩扔下扫把，满脑子都是事情的后果，开除，少管所，坐牢，又看向旁边安静扫地的边年，“这种事情你不要去出什么风头，责任都担你头上。”

　　她顿了一下，“更何况，你本来就和这件事情没什么关系。”

　　“义字当头。”

　　边年继续说，却没抬起过头。

　　“义什么义，你还想不想继续好好的读书了。”佟恩怒火中烧，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为了别人打架，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啊。

　　她也该怎么办。

　　“你话真的很多喂。”

　　他埋怨的看了一眼佟恩，将堆成一圈的枫叶踢飞，快步走到陈祐那头，把秦柠换了过来和她一起。

　　*

　　“你抓那头啊，我抓这头。”

　　秦柠抓着垃圾桶，冲着只敢用手指头捏着垃圾袋的佟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垃圾袋都不会套。”

　　“要不是我为了等某某，我这时候早回去了。”

　　佟恩叹了口气，今天是听陈祐说边年今天迟到被教导主任痛批了一顿，罚值日一周，又恰好秦柠也今天值日，她不就有机会明目张胆的等他了吗。

　　“……”“重色轻友。”

　　佟恩低头整理鞋带，几秒钟过后秦柠没有了动作和声音，再然后自己的衣角却被秦柠抓紧。

　　“我靠。”她手又抓紧了几分。

　　“干嘛？”

　　“没干嘛没干嘛。”“你快点套垃圾袋。”她催促着。

　　秦柠躲在门缝后，朝着佟恩勾了勾手指。

　　“干嘛啊你。”佟恩看着眼前嘴角洋溢到太阳穴的秦柠，满脸疑惑。

　　秦柠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你知道吗，刚刚你在那边系鞋带，后来，你知道谁出来了吗？”

　　“边年？这不很正常，他估计也快值完了。”她不以为然。

　　“重点是，他从前门走出来，看到你的时候，他笑了。”

　　“他笑了姐妹，就像是那种宠女朋友的笑容！那个宠溺笑请问哪个女生不垂直入坑？”

　　“他…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什么时候笑的。”

　　“就你系鞋带的时候，看见你就笑了。”

　　“他看到我才笑的，还是本来就笑？”佟恩不自然的抠了抠手指。

　　“佟恩，你能不能不要总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啊。”

　　秦柠敲了敲佟恩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本来没有笑，但是看到你之后才慢慢的微微笑起来。”

　　“真的？”她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我骗你干嘛，你说谁一个人值日会突然笑起来，这不是有病就是脑子进水。”

　　“所以啊，快点追，他笑容真的哪个女生不心动喂。”秦柠眉飞色舞的扬了扬嘴角。

　　还在九月份的秋季落日也很慢，他们两个忙活到差不多快六点半出来看到外面还是亮着的。

　　“真的太美了学校的风景。”佟恩感叹到，被旁边的一阵关门声吸引住，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只是她在这头，他在那头，两个人都怔怔的看了对方好一会。

　　他率先躲开视线。

　　背对着佟恩开始套上他们班的垃圾袋。

　　“走吧。”秦柠整理好书包喊了一句。

　　“喔好。”佟恩慢慢跟上，整个心思却在背后的人身上。

　　佟恩走出教学楼，一步三回头，她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教学楼和夕阳落日。

　　她的少年却在夕阳落幕最后一抹时，缓缓走了出来，他皱着眉眯着眼，带着几分傲然。

　　佟恩走着的步伐突然停住，她回头，就这样看着他。

　　迎着光的少年，再一次踩进，她的心房。

　　“好甜啊，我说的不是冰粉。”

　　秦柠站在一旁端着刚刚买来的冰粉，一同看向渐渐走远的边年。

　　“他今天走的好慢。”

　　“是挺慢的，一直都跟在我们后面。”

　　*

　　回去之后佟恩向陈祐要了他们班新拍的集体照，陈祐没有多问，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张合照是20年四月拍的，那时候还没理头发，她有印象，那天佟恩出来走廊恰逢遇到他从教室门口走出，佟恩就这样偷偷摸摸的跟着，最后躲在厕所旁边的栏杆上看着他走到底下。

　　她手指点点，放大了最旁边的边年。

　　合照里的边年特别显目，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旁边的人都摆起了耶的手势，他没有。

　　他盯着镜头，眼睛里却有几分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