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湫无凍》你是橘子吗

13、十八岁成人礼

　　刚听完了一首歌。

　　她蹲坐在窗台，睡裙因为被风吹的撇着一边，头发很凌乱，凤吹的很猛，把她所有的心事都吹散，那些认为放不下的事情，好像又都能接受。

　　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县城，每一处都很熟悉，每一处都很难忘，最难忘的。

　　还是那个总是站在走廊晒太阳的少年，意气风发，存在她的心中。

　　佟恩有时候恨自己的画画功力不好，否则，她真的会画很多很多关于他的画，然后收藏。

　　—

　　晴初。

　　佟恩坐在位置上，书本叠成一列，手抓着黑笔对着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不一会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排列的文字，她长时间的低头，引起了田魔的注意。

　　田魔走上前，用手迅速抽走了那张草稿纸，速度快的让佟恩没反应过来，还想抓回来，田魔草草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怒火一下就上来，“你是怎么做到这种成绩还能在高三关头脸不红心不跳的写一些没意义的东西？”

　　她把纸揉皱，丢到讲台上，前排几个调皮的男生还想伸手去拿。

　　“我在这里郑重宣布，以后，再让我发现一些在课堂上写的什么没营养的东西，你们都给我停课。”她盯着脸脸通红的佟恩，翻了个白眼，“真是人小小的，想的那么多。”

　　此话一出，大家都心知肚明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了。

　　跑操的音乐如约响起，前排的女生还特意转过来问她到底写了什么，佟恩没说话，想起身出去，又被一个男生阴阳怪气的攻击了一句，“真是人小小的，想的那么多。”

　　他模仿的惟妙惟肖，路过听到的人都笑起来了。

　　佟恩没搭理，看到秦柠站在后门问她，“怎么了？”

　　本来不是很难受的，被人这么一问憋不住，她不自主的掉下眼泪，开始哽咽，“我就是很难受，”

　　有朋友在身边，她一下子感觉到了委屈，“我没写什么，我是早上看到一个素材，特别想写，就写了他。”

　　秦柠不用问就清楚“他”是谁，“积压那么久的情绪一下子都出来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把这段日子所有偷偷藏着的不开心都讲了出来，一路走到操场，期间还有几个六班的同学看到问发生了什么。

　　她不敢抬头，走到跑道的时候特意擦了擦眼泪，人群散开，佟恩看到前面六班的男生队伍站的很整齐背对着，唯独边年一个人面朝着这边。

　　佟恩眼睛红红的，像被欺负了的小兔子，边年好像意识到了，又走过来了几步，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担心让她一下子又没忍住，本擦干了的眼眶有了晶莹的液体。

　　她背过去用手擦干，低头站在队伍中间。

　　跑操的时候，边年反常跑的很慢很慢，在队伍最后一个，好几次她看向那边都和他对上眼，他不停的扭头，最后目光扫视一圈都只落在某人身上。

　　怎么哭了呢，他想着，好想抱抱她。

　　刚开手机就看见日历上特别提示的红点日期，今天是2017.11.1日11：34分，离她郑重的十八岁，只有26分钟。

　　自己都快忘记了。

　　这是她小孩的最后几个瞬间。

　　明明盼望了那么久的十八岁，却来的这么突如其来，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房门外，是偌大的房子，父母有事全都出门去外地工作了，这个十八岁，好像过的不太像样。

　　［来开门。］过了几分钟，手机突然收到消息，她点开是秦柠发送来的，因为是半夜，更何况家里没人，她不太放心，先缓缓回复了个“？”

　　秦柠拍了一段在她家门口的视频，视频中她就站在佟恩家大门口。

　　佟恩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几个朋友，有陈祐，秦柠，还有邓禹熙，他们三个人故作滑稽的扮了鬼脸，“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们关在门口啊？”邓禹熙笑。

　　秦柠单手拎着一个不小的盒子，上面有红丝带系住，旁边还写上了生日快乐的英文，是蛋糕。

　　“你先拆开，别动。”陈祐盯着表上不停移动的分钟秒钟，一边叮嘱着。

　　“3”

　　“2”

　　“1”

　　“十八岁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窗外也响起了一震烟花爆竹声，完美呈现在眼前，佟恩带上了附送的皇冠，灯光也被邓禹熙顺手一按，蜡烛被点燃，她坐在烟火明亮处，双手握住。整个房间安静的不像话。

　　几秒钟后，佟恩吹灭了蜡烛，看到眼前的朋友们为了自己忙前忙后有点感动，她把头抬起来不让自己掉眼泪，“没想到你们会来，”

　　“我还以为没人记得了呢。”

　　“哎呀，怎么矫情起来了，”陈祐一人一块的切好蛋糕，互相递给对方，又看向她，声音明朗，“许的什么愿望？”

　　“许了三个愿望，”她扯出个笑脸，故意不告诉他们。

　　第一个是希望家人们平平安安，第二个当然是高考成功上岸，第三个。

　　希望他得偿所愿。

　　既然留不住，就祝愿他如愿以偿的考上大学，在未来的时间段里，成为别人的青春，继续闪耀少年的光芒。

　　“不过这烟花你放的？怎么都没和我们说啊，想偷偷邀功？”最后一句话秦柠特意拉长了语调，却字里句里都是藏不住的玩笑话。

　　“啊？”陈祐有点懵，“不是你放的？”

　　“什么我放的，我还以为你放的呢这么巧合，”华京这时候极少有人会去点燃什么爆竹烟花，当然这一次很奇怪。

　　邓禹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嘴角还沾着没擦干的奶油沫，“你们管谁放的啦，无意的咱就当白嫖了一次，有意的我们更应该开心啊。”

　　是啊，愿望，朋友，生日，烟花，组合起来多浪漫的一件事。

　　此刻看向窗外，烟花还没停，绚丽的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纹，一下又一下。

　　她想，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

　　“你有病啊，叫我起来就去买什么烟花？”角落里一个男生蹲坐在旁骂着，往上看，边年靠在墙角出，用一只手撑着，抬起头看着烟花不断绽放，则旁边，是一大箱烟花的包装袋残骸。

　　边年摇了摇头，“就突然想看烟花了。”

　　“神经病啊，谁放烟花要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巷子里放。”那个男生一边嫌弃的离开一边骂骂咧咧的回头。

　　寂静了几秒，是想到了什么，他忽而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一用力踢开了本摆放整齐的爆竹残骸。

　　零七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