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的远航》温耐

2、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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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 an age of waste， I just want to meet you again.”

　　“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我只想与你重逢。”

　　——

　　最近总是梦到那个男孩。

　　母女两整整整理了两三个小时，才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干净，门口却堆了两三袋垃圾。四五点了，母女吃上晚饭。

　　“妈，这萝卜咸了。”宁子希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个妈妈，比她还难伺候。

　　“有的吃就不错了……”妈妈夹了一片萝卜，刚吃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吐出来了：“呸呸呸，太难吃了吧。”

　　宁子希：又是手抖，盐放多了吧。

　　妈妈尬笑一声，夹给宁子希一片瘦肉，道：“来，吃腊肉，我学了半个月……”自己又夹了一片肉，也是刚入嘴，不过还没嚼，就吐在碗里了。

　　“咸、咸了……”

　　宁子希就知道，妈妈又加多了盐，加上腊肉本来就是腌制品，加的盐都够蒸发结晶出半斤了吧。

　　额，似乎也不行。

　　“妈，我去炒饭吧。”宁子希叹了叹气，而后起身：还是得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家里没有煤气，这菜是我从汤知带过来，刚刚微波炉热的。”

　　两人一时半会儿没有了呼吸，安静的要死。

　　“算了算了，我去泡面吧，简单弄一下。”宁子希妈妈刚站起来，正要出去买，宁子希道：“妈，你知道超市在哪吗？”

　　宁子希妈妈愣了一下，只傻傻笑着。妈妈的方向感很差劲，是个百分之二百五的路痴；宁子希虽然也是个路痴，但她的方向感，比妈妈好了一丢丢，至少在妈妈的面前，她可以挺直腰杆。

　　“算了，妈，我去吧。您先收拾一下房间，把多出来的房间做我的书房吧。”宁子希穿好鞋子，看了看三袋垃圾，叹了叹气。

　　宁子希不是有耐心的人，她要心急吃热豆腐，一鼓作气把它们都扔下去。

　　从三楼，她拎着三个垃圾袋，才走下二楼就腰酸背疼了。

　　“妈，我打球去了。”

　　“记得按时回来啊。”

　　四目相对，尴尬一堆。三个垃圾袋堵住了下楼的路，郑远航看着这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女孩子。

　　宁子希抬头一望，见着少年在火红的夕阳下凝视着自己，炙热又温柔的阳光洒进宁子希心里，少年清爽明朗的模样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总感觉在哪见过。

　　“抱、抱歉。”宁子希一时没反应过来，才马上低着头，慢慢把垃圾袋挪动，好让郑远航过去。

　　郑远航见她挪好了才走过去，没下去几步，垃圾像球一样地滚了下去，成功降落在郑远航脚边。

　　郑远航低头一看，眼里透着一丝无奈，嘴角微微勾起，把垃圾拎着，下楼去。

　　“对不……”

　　“谢谢。”

　　宁子希没说出的抱歉，转变成了谢谢。

　　微风徐徐，夕阳正好。正宜饮茶闲聊，散步打球。

　　三个垃圾袋成功入桶。宁子希拍拍手，看着正要远去的郑远航，鬼使神差的问：“请问你知道超市在哪吗？”

　　郑远航没回头，只是回答道：“同路。”

　　好吧，与人交流还是很难的，宁子希后悔问这个清高的人了，开始焦虑高中如何交友了。

　　远方仍是抓不住的一片红火，飞鸟却直冲远方，似要与夕阳同宿。

　　宁子希到了超市，只拿了几袋泡面，这里的东西，比汤知县要贵些，不敢乱买。她的节俭，是个习惯。

　　“您好，四块。”郑远航排在前面，拿着两瓶水，摸了摸裤子口袋。他是出来打篮球的啊，怎么会拿钱？

　　宁子希把泡面递给收银员，道：“一起付了吧。”

　　郑远航低头，疑惑不解，宁子希又说：“礼尚往来嘛，谢谢你带我来超市。”

　　郑远航笑了笑，又道：“三楼刚搬来的？”

　　好像……也不是个冷血动物嘛……笑起来柔如春风，十里也不及他一分。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您好，一共十六块。”宁子希递给收银员一张二十。这可是她一个星期的粮草啊，她存了一个月要买小说的！

　　“谢了。”郑远航拿了水正要走。宁子希赶紧接过袋子，拎着泡面，赶上去说：“请问你是二楼的邻居吗？”

　　郑远航转身，歪头微笑，不语。微风吹过，吹乱了女孩及肩下的头发，带着丝丝清凉的香味，吹进了不知名的暖处，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

　　宁子希被他看的有些喘不过气，这种温柔又似审视般的神情，让宁子希不敢用力呼吸。

　　“嗯。”

　　“我是宁子希，请多多指教。”宁子希伸出手。

　　“郑远航。”郑远航不知怎的也伸出了手，半握。这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手容易出汗。

　　总觉得在哪见过。

　　郑远航转身离开，道：“回去记得洗手。”

　　宁子希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双手都拎过垃圾了，还跟别人握手。不对，他刚刚也拎过垃圾袋了，不过，是哪只手来着……

　　篮球场。

　　“老郑，怎么来这么晚。”这是郑远航的竹马竹马，顾晚舟。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俩人都熟的可以吃了。

　　俩人都是帅哥，只有一点一样，就是帅。老郑是清高孤傲的少年，顾晚舟是来者不拒的青年。总而言之，两人除了帅，几乎都不同。

　　也不对，顾晚舟是温柔的帅，而郑远航是桀骜不驯的清冷。偌大元夕城，帅哥何其多？

　　“绕了点路，买水去了。”郑远航扔给他一瓶水，道。

　　“哟，郑家郑公子终于懂事了？居然知道关心同窗了。”顾晚舟看着手中的水，道：“不会下毒了吧！”

　　“爱喝不喝，不喝还我？”郑远航抬手准备夺回来。

　　“唉唉唉，郑公子送的哪有不喝的道理！就算是shi我也喝！”顾晚舟打开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郑远航：我有那么重口味吗。又笑了笑，道：“上场打会儿？”

　　“好啊，正好好久没练了！”顾晚舟放下水，俩人上场。

　　宁子希安全着家，母女俩吃了泡面，正要去散步。宁子希早已收拾好东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还想再见见郑远航，那个少年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令她抓不住摸不着的熟悉感。

　　“子希，你还记得你崔姨吗？”宁子希妈妈姓宁，宁文静。是个很朴素的名字。

　　宁子希外婆外公希望宁文静成为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可是现实恰恰相反。宁文静从小爬树翻墙无一不做，叛逆的她拿了一千块钱就偷偷往外地跑，害的外公外婆报警，才把她“抓”回来。

　　“哪个崔姨？”宁子希最擅长忘人名字。有时叫别人名字半天叫不出，像个刚学会说话的“聋哑人”。

　　“小时他们一家刚到汤知县，新家没装修好，还在我们家住了一个多月呢。这都忘啦？”宁文静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中的手机，双眼里放光，似乎在聊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崔姨和……郑叔？”宁子希想了许久才答上来，毕竟是五六年前的事儿。

　　“对！我跟你崔姨可是过命的交情，还有你郑叔啊，想当年那……”宁文静一谈到崔阿姨就喋喋不休，像个闲来无事就在楼下坐着和别人议论的老奶奶。

　　也是，宁文静和崔诗也是青梅青梅，从小玩到大，对对方是知根知底，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后来，宁文静嫁到汤知县去，俩人才许久没见。

　　再后来，就是崔诗带着一家老小去宁文静在玩耍。别提当时宁文静有多惊讶了，下巴都要张脱臼了，大声说着：“上次见你，你还是个青春的懵懂少女，怎么这次一见，都当妈了！”

　　崔诗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说着：“你也是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俩人四五年没见，靠的都是书信联系。那多麻烦，一碰到下雨天又不知要多久才能通上一封信了。故人见了故人面，欢喜话说不尽也道不完。

　　“行了，妈。”宁子希打断宁文静的回忆。

　　醒了，妈。做梦呢你，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