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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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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四月,细雨之后,天幕朦胧。
金色的纱质阳光笼罩所有暧昧的心意,石板地面温暖得让人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睡着,路上偶尔走过的三两行人或许也在心不在焉地幻想下一秒街头转角会蹦出来一只捧着鲜花的白兔,恰如一切青春期三流浪漫小说的开头。
“欢迎光临克蕾伊蜜鲜花屋。”
挂耳染着奶棕渐变的少女按照营业标准朝向门外飘进来的那道白色身影鞠躬问好,却被对方猛一下的拍肩惊了一激灵:“诶,魏秋颖?你怎么今天还在花店里值班?”
“我草白羽笙?……你还知道来关心一下我啊,还不是我老妈天天抓壮丁让我放假期间来帮她看店,我蹲这蹲得都快长霉了。”被称作白羽笙的少女戏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我有个朋友是学生物的,你要真能长霉我高低得刮下来点给她邮寄过去。”
魏秋颖瘪了瘪嘴,抓住女人拿着手机的腕子:“白羽笙你够了,都这样还打趣我,何况现在别叫我魏秋颖,和你亲亲爱爱的好室友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美式辣妹Cosmos,C-o-s-m-o-s。”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员工名牌。
对此白羽笙同志发表了以下重要看法:“我看你是中药被人换了冰美式的美式,我离花店八十米远姬达就开始哔叭狂响,果不其然一进来就看见你差点没把‘I'm les’写印堂上了。”
“得了您老也没好到哪去,”魏秋颖女士开始祖传逗哏,要不是顾忌自己见底的零花钱和掌握在她老妈手里的家庭经济命脉,她都得把边上方花盆的底面卸下来几个当快板打:“这小眼镜框一戴小裙子一穿小丝巾一围小开衫一披,哦哟,百分之八十女同爱的高学历年上温柔姐系就站我面前了。”
“说得好,赐白绫。”白羽笙平淡地拧开手里的八旬老奶式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少冰七分甜黑糖波波奶茶,然后十分顺手地把丝巾解下来,扔向魏秋颖旁边的台面,“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追我的除了男的就是妹系,不过我不恋妹。”
魏秋颖闻言骤然停下擦拭柜台的动作:“没品的家伙你给我滚,凭什么不喜欢妹系。”
白羽笙嘬着奶茶不甘示弱:“我们俩同寝四年了,从大二咱俩双双从之前的宿舍里调出来开始,你又不是没听我说过这种话。”
魏秋颖小发雷霆,想把手上的抹布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却怕把大理石桌子拍崩了之后仨月生活费泡汤,于是白翎清成功见证她高高举起那块抹布,然后差点没拿稳,遂当场指抹布为手绢地来了一段单人转,语气痛心疾首:“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没品位的人……不过性格还挺能让人接受的,不然我在进寝室第一天和你对列表属性发现是对家的时候就该当场把你拉黑走人了。”
“一样。”白羽笙耸耸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我搞了八个同圈结果吃的产品不是我拆家就是我逆家的神人,还好我食性较杂有几对还是偏无差。何况你怕不是忘了我们俩是因为什么被分到一个宿舍里了?”
沉默是今天的克蕾伊蜜。
“……不就是你室友嫌你是女同,我室友嫌我是女同,两边都提交了换寝申请,然后傻〇南桥大学校方一合计干脆第二年把我们俩安排到一起去住双人寝了吗?”
“也是。”白羽笙从包里拿出唇蜜抹了抹,“不过还好我们xp互相不合,不然这几年指定不是谈上了就是变成情敌了。”
“那未免也太地狱绘图了。”魏秋颖将一颗西瓜味的泡泡糖扔进嘴里:“不过说实话,我这四年都谈了俩学妹了,跟我家宝宝马上一周年纪念日了。你倒好,母单年数从十九年长到了二十二年,你不是御姐控吗,我寻思南桥好看的御姐也挺多啊,弯的也不是没有,你怎么一个都不谈的?”
“至少我没有像某个人一样分手时哭得昏天黑地然后期末挂了三科还要补考。”白羽笙合上手里的小镜子,“谢邀,我修的可是无情道,母单十五年大道初成,母单十八年修出金丹,母单二十年进入化神。”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从魏秋颖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太妃糖,在0.5秒内完成了撕开包装、吃掉与扔掉包装三个动作,得到魏秋颖的锐评:“别修无情道了,修这玩意的毕业率不足百分之一,你要是再修下去,大概率要度情劫失败被天雷劈死。以及我四年内就补考过那一次谢谢。”
“不用谢,南桥大学女子业余相声社社长。”白羽笙思考了半秒要不要把魏秋颖刚刚吹出来的那个直径三厘米的泡泡戳破,但最终还是因为心疼自己刚做的美甲放弃了该计划,“不过其实吧……要是遇到真的特别符合我心意的人,我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谈。”
“勒滴森铵的尖透们,欢迎欣赏317寝保留节目之白羽笙女士的浮动底线。”魏秋颖把手里不知从哪拿的纸卷成话筒状,试图模仿C〇TV主持人的端庄典雅状,然后在0.03秒内迅速凑到了白羽笙面前,“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白羽笙试图逃避此问题,却被魏秋颖死死抓住肩膀,于是她缓缓目移,视线却不由得落在了玻璃墙面外不远处的一个咖色身影上,然后被魏秋颖猛烈摇晃:“我草白羽笙你看什么呢,你刚刚那一下瞳孔突然放大到了之前的1.5倍,我都差点以为你颠茄片吃过量了。”
白羽笙尴尬而不失优雅地地假装撩了一下刘海,朝魏秋颖抛了一个让她浑身上下好像有广东双马尾在爬的甜美微笑:“你等着,酪酿的正缘来了,打个赌,你信不信她马上就会进这家店?”
宇宙颖颖头.jpg:“……啊?你说什么?谁?”
白羽笙此刻以正在以一种人类视线无法捕捉的速度整理自己的仪容:“就是那个穿着咖色皮衣的酷姐,她是我活了二十二年零五个月第一次见到这么天菜的,我今天要是不加到她微信我就不姓白了。”
魏秋颖假装抹泪:“女大不由娘啊……算了算了,白羽笙你开心就好。”
“那你等会记得给我俩当僚机,配合我演好一点。”白羽笙自信抬头,随后手忙脚乱地找了个不错的姿势靠在柜台边上。
叮铃铃铃————
店门口的风铃再度响起,白羽笙钦定天菜本菜往花店里走来。面对店内的两人,她似乎展现出了一些与帅气外表不符的局促:“呃……小姐您好,我想买一些瓶插花。”
魏秋颖秉持着微笑服务的信条——好吧其实是完全压不住嘴角地询问:“女士您好,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想要什么花呢?”
柜台前的人沉默半晌:“您好,我叫沈暝灿,花的话,或许,不要特别常见的,紫白色的……抱歉,我可能还没有想好,让这位小姐先来吧。”
“那,请给我两束带枝条的泡桐花吧。要今天早上刚剪下来,还带着露水的,我要把其中一束插在卧室窗边的花瓶里,而另一束,我想送给旁边这位正在为挑选花朵而烦恼的小姐。”
兴许是四月的春光真如林徽因的诗一般美好,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沈暝灿望向白羽笙时,只觉得她和这里晕染成了一片。
“啊,谢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过了那捧花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她甚至没有听到自己道谢的声音,而只听到像是有只音叉在自己的心里被大力敲响,嗡鸣声震得人发懵。
“呐,沈小姐,泡桐花可是很不好养的,要不然加个微信,我们也好互相交流一下养花心得?啊,还要对我擅自的送礼道个歉,不过我想,泡桐花的确是我所认识的花里,最符合你的要求的一种了。”
拙劣的谎言,可笑的借口。
泡桐是世上第二好成活的花,第一名则是少女的爱情。
所以,愿者自会上钩的。
心跳声、有些晃眼了……不,我在想什么啊。沈暝灿不自觉地点头,并且用力深呼吸和眨眼了好多下,试图以此来驱赶头脑里那些笨拙的、混乱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好啊,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面前人眉眼弯弯,上帝的画笔胡乱在调色盘里搅了几下,把她雪白的裙摆和阳光混成了同一种颜色:“白羽笙,白色的白,羽毛的羽,竹字头的笙。”
“……好,谢谢你,白羽笙。”沈暝灿极力掩饰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直到强撑着抱着泡桐花束想要出门去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的两只脚绊了一跤。
“喂喂,白羽笙,我刚刚那段演的还行吧。”魏秋颖捅了捅旁边趴在桌面上,几乎要把脑袋嵌进桌子里的家伙,然后从桌子里缓缓抬起来一张快要红成荔枝的脸:“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有多紧张!……算了,把花给我,我要回家了。”
小荔枝走到门边上时,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刚好倒在她脚边上,当她看清楚这东西的真面目时,却突然欣喜了起来:“诶……这不是她的伞吗?太好了,下次就以这个为借口,把她约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