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狐传》梓子仔

5、故人辞世

　　回到学校的江允灏内心还是很欣喜，和她有了多一层的关系，以后家长经常走动，未来能多了解她一点。上课的时候看到了柳如林，两人微笑了一下，这够江允灏开心一天了。不图什么，“活在当下”这句话一直是他的座右铭，可能由于家庭的原因，他对他人的情感依赖没有那么强，可能也只有父亲算是能占据他的心，毕竟连亲生母亲都能骗她。

　　上课时候，江允灏看着柳如林，背影纤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发丝看着很柔顺，就算摸不着，光泽度看着就很柔顺，小巧的耳朵刚刚好。以前从来不敢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可能觉得这份喜欢就永远摆在心里最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娃娃亲那个噱头，是的，他心里以前紧封的门有点被撬开了。

　　江允灏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打开，是一条验证好友消息，备注是：柳如林。江允灏一阵欣喜，不自觉看了眼那个背影，立马点了同意，点开了备注：柳小姐。刚准备打招呼，柳如林发了表情过来。又发的：“我爸听说你喜欢编程，昨天让我带了本书，说送给你，等会下课你等我下，” 江允灏嘴角上扬，回了个：“好的，替我谢谢叔叔”

　　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都陆续走了，江允灏低着头，假装写着什么，维持着高冷人设。用余光看着柳如林那个方向，她走过来了，她缓缓的走过来了。江允灏内心纠结，是要现在抬头迎上她的眼光，还是假装不知道，等她叫自己，思考的时候，柳如林先喊了一声：“嘿！还在学习呐！呐！书给你，我完成任务啦！先走啦！”，江允灏双手接过书，平静的说了句“谢谢”。

　　柳如林头也不回头的和室友拎着包走了，刚那一幕被刚睡醒准备起身的陈正然看到了，柳如林刚出班级门口，陈正然的声音从江允灏的后面传来：“铁子，你跟这妹子很熟吗？咋没听你说呀！”

　　江允灏愣了一下，妈呀，他怎么还在这，回过头说：“额，额，不太熟，就帮别人带东西给我的，不太熟”。

　　“哦…………”陈正然捋了捋头发，收拾包也走了。“一起走啊”又回头问了一句。

　　“不用，你先走吧，我还有点问题没懂”江允灏答。

　　夜晚睡觉时候，江允灏久久不能平静，今天一天惊喜太多，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看她朋友圈了，她也注意并认识自己了，她真的我很好看，清爽，瘦高，不矫揉造作的外表亦如她的性格，简单直接，多么美好的女生。他甚至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想着是不是自己慢慢优秀，她会喜欢上自己，哪怕好感，毕竟有家里这层关系，他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比陈正然更有希望。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原本黑暗的寝室亮了一下，“啊”陈正然叫了一声。伴随几声轰隆的雷声，不久就下起了暴雨。

　　凌晨2:41 ，江允灏的声音一直闪，一直闪，是爸爸来电，因为习惯开了静音，此刻，手机在独自的亮着。

　　未接电话大概打了29个，没有再亮过。

　　凌晨4:51 ，宿舍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把众人敲醒，陈正然骂了句脏话，对着门口大喊：“谁啊！” 门口着急的说着：“我是辅导员张婷，快！把江允灏叫起来，他家里人打他电话没接，他爸爸出事了！”

　　江允灏一听猛的从床上滚落下来，由于刚醒，跌跌撞撞的开了门，问：“怎么了老师！我爸怎么了！”

　　辅导员握着江允灏的手，说：“没事，你先不要着急，你爸现在在医院，刚我接到医院电话，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啊，他们说。。说打你几十个电话没接，给我打的。”

　　“好的，老师，那你替我向班主任请一下假，我现在立马回去”江允灏爬上床，拿了手机，飞快拿两件衣服在卫生间里换了下，下楼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果然2.41的第一通电话，爸爸到底怎么了，边走边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问了前台护士：“护士姐姐请问，江苏兵在哪个房间？”

　　查到了房间号，立马跑去病房，到门口发现有个警察在门口，他刚想走进去，警察拦住了他，问：“你找哪位？”

　　“他是我爸爸！”江允灏朝着病床处低声吼道。

　　“哦，家属是吧，终于等到你了，你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昨天被一个开车的司机撞了，下雨天没有被及时发现，还是路人凌晨发现的。”警察说着。

　　没有及时发现，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江允灏，“那个人抓到了没有”江允灏低声吼道，眼泪不自主流了下来。

　　“抓到了，现在在派出所接受问话呢！你现在不要进去，刚抢救过来，还没醒”警察说着。

　　江允灏抓着头发，吸了口气，擦干了眼泪，爸爸应该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存在了，爸爸从小什么都为兄弟两着想，就算自己体型不够高大，但是儿子被欺负，一定第一个站出来跟别人理论，典型的护犊子。如果爸爸有什么事，他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住。

　　他顺着病房门口的椅子坐了下来，抓着头发，闭着眼睛，低着头，内心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是爸爸，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一想到昨天睡前他还在想着姑娘，可能爸爸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幻想着他的爱情生活，想到这他更加锥心，仿佛这一切是他造成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应该没太大事，不要太担心，刚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能挺过12个小时就没事”警察见江允灏的眼泪落在了地上安慰的说着。

　　带着哭腔，江允灏问：“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进去看我爸爸”

　　“过一会吧，等会中午，问问医生，你吃没吃早饭，先去吃点”警察说道。

　　“您是一直在这守着我爸爸的吗？”

　　“是的，我接的警，就跟着120一起过来了”

　　江允灏转身站了起来，对着警察鞠了一躬。警察连忙扶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因为没有及时联系到你，任何一个警察都会这么做的”

　　江允灏擦了擦眼泪，看向病床方向，又转头对警察说：“叔叔，我去给你买点早饭吧，这一夜辛苦你了”

　　“不用，不用，我等会下夜班就回去了，到时候你在这陪着你爸，我先看着，你去弄点吃的，听话，小伙子”警察拍了拍江允灏的肩膀。

　　江允灏出去匆忙的在小摊贩上买了包子和粥，在路边吃了起来，吃完马不停蹄的跑回医院，刚到他爸爸的病房楼层，看很多医生护士拿着器材在奔跑，看着他们跑的方向是爸爸的病房，连忙跑过去，刚到门口，护士清场了，除了医生护士，不让旁人进入。他看到刚那个警察还站在门口，警察看到了他，眼神带着可惜，“小伙子，怪叔叔，不该让你去吃早饭”委屈的说着。

　　“叔叔，我爸爸怎么了！他怎么了！”江允灏摇着警察叔叔追问道。

　　“刚。。。刚突然，就，血压就没了……没事的，医生他们开始抢救了，你看”指着病房里一群医生和护士。“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握着江允灏的手说道。

　　泪水再也止不住，江允灏哭喊着：“爸爸！爸爸！爸爸！”想冲开门进去，警察拦住了他抱着他，“小伙子，听话，让医生他们救他”

　　“我就只有爸爸了！我只有他了！”江允灏哭着说着，泪水浸透警察叔叔的肩膀。

　　“死亡时间：6.19 分 ”护士记录着。医生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鞠了一躬。走出病房门。

　　江允灏冲上去，握着爸爸的手，“爸！爸！爸！你看看我！！我在！我来了！爸爸！爸！……”警察过来抚摸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的安抚他。江允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足足哭了半小时，周围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过来，安慰他，于事无补。

　　他内心唯一的柔软之处，唯一的支撑，如父如友的父亲，在这一刻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一遍一遍掐自己，他觉得这是一场梦，周日还好好的在家有说有笑，不可能的！警察走过来：“放心，叔叔会协助你办理好后面的事，有什么要通知的亲戚好友你知不知道呢？”

　　“知道”江允灏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护士要处理一下的，好不好，听叔叔话，让护士姐姐们先工作。

　　很快父亲被拉走了，后面的时候事情，这个警察叔叔信守承诺的帮他一件一件的都办好了。

　　追悼会在郊区举行，他通知了母亲和哥哥，但是目前没有来，哥哥来得很晚，在追悼会快结束才带着酒气来到会场。柳如林陪着爸爸一起来了。柳如林爸爸应该是里面唯一哭的很大声的人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柳如林长这么大没有见过爸爸这样。她看着爸爸摊坐在遗体旁，嘴里一直念着什么，过去安抚这爸爸。她今天看到江允灏，出于安慰给了他一个拥抱，她也不敢相信，怎么好好的刚见过的人就这么突然。她更加想对爸爸好一点，对妈妈对家里所有人都好一点，也相对江允灏好一点，她也听爸爸提起过，江允灏跟他爸爸一起生活，父母离婚了。心中有一个念头：要不让爸爸认他做干儿子。不然他以后怎么过，柳如林的内心总是善良的，他们本质是一样的。她突然就很理解爸爸，可能就是认识这么多年，互相都相知相惜了，这世界上知己难寻，寻到了，失去了，也许更令人悲悯。

　　开完追悼会，江允灏坐在礼堂外面的地上，迟迟不能接受这一切，不仅是因为爸爸突然的离开了，感觉很不真实，经常半睡半醒中梦到爸爸又活了。还有刚刚追悼会，上次那个警察叔叔带来了一个消息，说那个撞人的司机就被关了48小时，就放出来了，说现在没有足够证据去起诉他，目前证据链不足。警察最后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案子有点复杂，可能中间有点问题，但是小伙子你放心，你相信叔叔，以后有事情给叔叔打电话。

　　放了？爸爸都死了，为什么对方这么轻易，他不明白警察说的问题是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就觉得这一切不真实，不太真实，仿佛还在梦里，怎么也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