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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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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你?”闵沅抬起头,低缓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因果报应,无缘无故的诅咒是没有用的,你别迷信了哥。”
梁承生突然被扣上个迷信的罪名,身边这位法官似乎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她自顾自往雪堆上踩,而这边的雪太松散,连脚印都不完整。
夜晚的温度很低,农场的小路上空无一人。
“怎么了啊。”他走在她身后,“那你说咱们俩要是哪天突然被雷劈了,也是因果报应么?”
闵沅停住脚步,转过身,“你别做这种没意义的假设。你自己被劈就好了,为什么我也要这么倒霉?”
她认为自己最近运气蛮糟糕的,考试前扭肿了脚,除夕夜回去上赶着被袁若水教训,滑个雪又莫名被路人袭击。而现在梁承生竟然假设两人一起被雷劈中,她不满意。
今晚星星闪亮,月光通透。
梁承生看着妹妹漆黑透亮的眼睛,心情愉悦。
“那就劈死我自己好了。”他哼笑两声,捏她的下巴,“你活着,行不行?”
闵沅面无表情,不想听他死来死去的,扭开脸不让他碰。
早上梁承生在她兜里贴了两个暖宝宝,现在依旧发热,所以在室外待了这么久,她的手还很温暖。反倒他自己指尖冰凉,刚才把她冻出个激灵。
她放慢了点,走在他身边。
“你喝了酒出来,手怎么这么凉?”闵沅说。
“体虚吧。”梁承生无所谓道。
闵沅看了眼他结实的身材,吸吸鼻涕,“要不回去吧,你这么冷。”
梁承生没说话,无声地拒绝她的提议。
她自讨没趣,又陪他走了一阵,摸着口袋里关机的手机,担心时间太久袁老师会多想,准备回去充上电再回个电话。
“那你自己逛会儿,冷就回屋里。”
她转身往回走,结果梁承生长腿一迈又挡在她面前,跟堵墙似的把她罩在阴影里。
闵沅沉默几秒,对着他的胸口推一把,纹丝不动。
她发现能不能推开梁承生跟力气没什么关系,全看他愿不愿意挪动尊腿。
很明显他现在不乐意动。
“沅沅。”
“啊。”
“你不愿意把陆松庆删了,我也没强迫你。”
“?”
“你很喜欢他是么?因为这事你跟我闹一下午别扭,从屋子出来到现在走了没二百米你就要回去。”
闵沅皱着眉头思考,回忆半天,人家好像叫陆庆松吧……
“你想多了。”她掏出手机摁两下,说,“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得回去充电。”
梁承生听出她的刻意回避,弯弯腰,跟她平视,总结道:
“所以你下午就是跟我闹呢。跟楚嘉瑞喂小动物好玩不?”
闵沅这才意识到又被套了话,当下有点恼怒,跟他干瞪眼对视片刻,用额头猛撞了他一下,梁承生一惊,往后仰去避开。
他摁住她脑袋,咬牙道:“你多大了还用头撞人!”
闵沅不占理,额头后知后觉疼起来,她自己揉了两把,缓过劲来。
“这种事你别管了。以前你就不让我跟男生玩,现在你自己也说我多大了,我多大了?你怎么还像以前似的!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真的有了男朋友,也不会告诉你的!”
如果作为家人,这事他确实插手过头了。但他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么?
梁承生颌角紧绷,脸色越听越沉,同时感到不可思议——
她居然还想着谈恋爱。
闵沅说完,见他有点分神,身子一低,绕过他就往回跑。
她一跑起来,刀子似的风就刮在她脸上,把鼻子脸颊吹得刺痛通红。
回到餐馆,闵沅去前台借了个充电位,喘几下大气匆忙给袁若水回了电话。
“刚才怎么了?”袁若水问。
闵沅说:“关机了,刚充上电。”
袁若水哦了声,跟家人聊几句,回头说:“你哥哥刚也不接电话,我以为出事了呢。我就打给嘉瑞,嘉瑞说他出去溜达了。”
闵沅脑子一轰隆,脸色些许发白。
袁若水怪道:“这孩子真是的,出门不接电话,弄得家人担心……你说是不是?”
“嗯……”闵沅缓慢地回应着。
袁若水在电话那头冲她笑。
“天黑了小沅,你赶紧回家吧,到家告诉我。”
“好,妈妈——”
“再见”两个字还未出口,袁若水挂断了电话。
闵沅望向那个宽阔的窗户,天黑之后,远处的山脊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巨物,盯久一些就让人恐惧不安。
她忽然觉得很不公平,梁承生好像总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而感到害怕和压力的只有她。可是她舍不得告诉哥哥这些事,因为他们的关系是错误的,他也许会为了家人的安心真的离她而去,他们就再也不能联系了。
“哎,你怎么一个人回来?闵沅呢?”楚嘉瑞四处张望,最后在前台柜台边上看见人,安心道,“承哥,袁阿姨刚给你打电话呢。”
梁承生放下外套,瞥了眼手机,说:“你接了?”
“接了啊。袁阿姨问我们还在江城么,我就说咱们来仓新玩,马上回去了,让她别担心。”
裴煦开了瓶啤酒递给梁承生,“过两天就回去吧?我爸妈还喊我走亲戚呢。”
“嗯。”梁承生仰仰下巴,灌了口酒,视线直直落在远处的妹妹身上,眼底晦暗不明。
她一个人对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表情严肃,如临大敌的样子。
看着看着,她突然抬起头,拔掉充电线,鬼鬼祟祟就往外头走了。
梁承生心里觉得这场面没由来的熟悉,前几天她瞒着他一大早回仓新,应该也这副偷摸的模样。
他起身,越过周围的人跟了出去,身后的朋友在叫他,但他的眼睛耳朵都追随着窗外的人,其他声线都模糊了。
梁承生现在有点昏头,他的胸腔和大脑鼓涨无比,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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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算郊区,附近打车不易,闵沅点了几回加价才打到一辆。
她核对了眼车子的牌号,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结果一条腿刚踏进后座,后脖子就被完全揪住,身后的手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道把她定在原地。
闵沅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耸起来。
“做贼心虚。”梁承生冷笑,对她的反应做出评判。
闵沅没来得及辩解,下一秒整个人又被塞进车里,梁承生一屁股就给她挤到边上,随后关紧车门。
一阵冷气飘来,很快被车内的温度覆盖。
打车软件的语音在播报目的地,密闭的车里,闵沅听着上方有些沉重的呼吸,浑身燥热。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梁承生在看自己,他的注视安静而直白。
“我做了什么贼?我为什么要心虚……”她小声说,“做贼的是你吧!偷偷跟着我,唔——”
梁承生捂住她的嘴。
他不想在有外人的车上跟她较劲,也不想三两句玩笑话又把一切翻过去。
“回去再教训你。”他低声道,指尖警告似的用力了点。
她睁眼对着他发懵,很快安静下来。其实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梁承生又为什么说要教训她,只是现在这种情境确实不适合跟他争执。
梁承生的手掌很大,把妹妹的口鼻完全捂住,而温热的呼吸逐渐打湿他的掌心,触感让他想起些东西,他皱皱眉,把手松开。
他喝了很多酒,说话没那么有分寸,想法也是。
闵沅看得出来他现在情绪很怪,但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袁若水交差,没心思猜别的。
她打量着行驶路线,正好能路过他住的酒店,于是说:“哥,先送你回去行吗?有什么事明天我来找你。”
梁承生:“明天?”
闵沅:“嗯。”
梁承生:“你想得美。”
闵沅:“?”
梁承生压近她,呼吸打在她脸上脖子里,“反正你别想着明天。”
明天她会在哪儿?说不定明天,她又不想见他。这种事太常发生。他昏沉地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最后隔着外套攥住她的手腕,用一种她挣不开的力道。
闵沅默默看着他一系列动作,觉得他真的喝多了,处于半醉不醉的边缘,可能明早醒来又会记忆空空。
她叹了口气,心里祈祷袁若水不要在这时打来电话。
但是。
嗡——
嗡————
手机催命似的震动起来,闵沅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掐掉。
“为什么不接?”梁承生俯过身,手臂一探。
闵沅把手机捂着,“你怎么还要管我接不接电话!”
梁承生依旧冷笑,“这不能管那不能管,我不做你哥了。”
这话明显唬了她一下,就这么一愣,梁承生见缝插针把她的手机抽了出来。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
梁承生看着来电显示,又将目光转到妹妹的脸上。
她很害怕,即使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紧张无法掩饰。
“接。”他沉声说。
闵沅觉得他在压迫自己,她有点生气,呼吸急促地看向他的眼睛。
“你明明知道袁老师不喜欢我找你玩,为什么非要我接电话?她不会说你有问题,她只会责怪我!”
梁承生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颈侧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是一种男女间的凝视,她也这样观察过他,在更早之前。
“那你说,我有什么问题?我找我妹妹玩,有什么不对?”
手机还在震动,闵沅碰不到挂断键,气得有些发抖,语无伦次。
“你别装傻了,你找我、不是找妹妹,我们……”
她咬咬牙,脑子里混乱地浮过这些天失控的事,后悔得发晕。如果那天晚上她理智一些,两人就不会发生关系,哥哥也不 会到仓新来找她,现在更不会是这种两面夹击的情形。
“我们的事……”梁承生微微俯首,逼近她,“袁老师也知道?所以她责怪你?”
他说完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轻轻滑动接听键,将手机听筒贴到她耳边,底下一只手将她两腕牢牢锢住,让人没法动弹。
这一刻闵沅感受到久违的崩溃,她紧皱眉头瞪着对面,同时听筒里很快传来袁若水失真的声音——
“你在哪里?”
其实她完全可以躲开不吭声,但她看着梁承生,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她突然觉得陌生又害怕。即使哥哥不会打她不会骂她,她仍旧不敢反抗。
闵沅的声音发哑:“在车上,我要回家了。”
那边安静一会儿,像在判断周围的环境音,几秒后道:“哥哥呢?”
“我不知道。”她撒谎了。
“怎么会不知道?”
闵沅心口一跳。
袁若水笑着说:“你们刚才不是还在一起吗?”
车里开着闷热的暖气,闵沅手心冒出薄汗,想调低通话音量,但梁承生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默默听着电话里的内容,眉骨的阴影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绪。
“闵沅,你根本没有听我的话……”袁若水压着嗓子,气到极点,“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妈妈,你为什么要骗妈妈?”
你为什么要骗妈妈?
闵沅没法回答,因为这事站在任何角度看,错的都是自己。
“你不考虑我,难道也不考虑你哥哥的名声!”袁若水似乎不在家里,电话里呼呼的风声,偶尔还听到汽车的鸣笛。“你 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闵沅……我把你健健康康、不愁吃穿地养大,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吗?因为我和你爸爸离了婚,因为我不再管你?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离妈妈的家远一些,为什么连这个都做不到?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男人,你只盯着你哥哥一个,小沅,你让妈妈觉得恶心……”
闵沅低下头,她觉得袁若水可能也喝了酒,因为她平时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想抬手给自己顺顺气,可手腕被梁承生压着动不了,她心里有点闷。
“我跟你爸爸说过了,你明天把行李收拾好,我给你两天时间回招襄。既然你管不好自己,那就我来管你,省得你再记恨我报复我。”袁若水的话很尖锐,刺得人如鲠在喉。
什么记恨,什么报复,闵沅从来没想过。
但被母亲误解是常有的事,她没辩驳,只是问:“又要回去?”
“你不想回?”
“嗯。”
“你别以为在你爸爸那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些事让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后果你自己想,是回招襄好,还是待在仓新更好。”
似乎觉得这样的威胁已经足够,袁若水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车子驶过一处坑洼,剧烈地颠簸一下。
梁承生早就没再摁着她,但闵沅还是垂着头,飘忽木讷的样子。
好半天,她一言不发地从梁承生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给柳安娴发了条消息。
【我妈妈喝酒了吗,是不是自己出门的?】
柳安娴秒回:【喝啦,刚才接了电话突然出门了】
闵沅:【你们能把她接回家吗?】
柳安娴爽快地答应下来。
闵沅熄掉屏幕往椅背上靠去,她侧着脸,面对车窗外不断疾驰而过的风景。她没有看梁承生,没有力气,也不知道再和他说什么,反正刚才那一通电话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但她能感觉到,哥哥在望着她。
“你就会跟我窝里横。”梁承生说,“你……”
他话到一半,嗓子仿佛被心口一股气给堵住,说不出任何字句来。
梁承生皱起眉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