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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感同身受.   天上有 ...

  •   天上有颗好亮的星星,时镜盯着看了会儿,光影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开始朦胧成一片,直到汽车鸣笛一声,时镜才回过神,很轻地点了下头,矮身坐上车。
      刚落座,她从书包夹层拿出手机,顺手就点开那个软件,消息框显示有三条未读消息,很快变成四条。
      时镜点进去,kl777发来四条消息。
      ——在吗?
      ——今天好累。
      ——人与人之间有绝对的感同身受吗?
      ——你是学生吗?
      时镜想了下,敲键盘回复。
      ——是。
      ——感同身受……我猜没有,但要看那人是谁。
      【kl777】:[我不确定那会不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kl777】:[今天的开心值为零。]
      【kl777】:[累趴]
      时镜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好有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冷白却柔和,她切换成相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图片]
      ——不开心就多抬头看看天,这次的月亮算我请你的。
      拍照片时车正在行驶,恰好路过一颗好高的无叶树,模糊的月亮散着光溢满黑夜,两节树枝在朦胧月两侧,像是被树枝托着,万分惬意。
      ——谢谢,下次我请你。
      时镜收到一条系统提示:你们的非透明值上升至10%。
      看到这儿,时镜地心情莫名其妙的有些好,许是今晚月色正好,许是能把家事平铺直述的释怀感。
      于是她在lucency空间发了一条动态,刚才那张月亮,配上文字:世界到底时什么样子?
      她关了手机合上眼,靠在椅背上,冷白月光打在脸上,舒心。
      kl777赞了你的动态。
      kl777:万事顺遂,世界随你心而变,抬头看看天,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望着同一个月亮。
      时镜抬头望向车窗外,半轮弯月寄托着的,好像是素未谋面的相识。
      楼下有猫叫,简忆温打开电脑敲了会儿键盘,飘窗上的蓝牙音箱突然提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主人,该睡觉了。”
      尾声落下,音箱里响起钢琴前奏,平滑流过耳边,慢慢在空气中升华,情绪连成一个结,像是越扯越紧,最后永远变成一个死结。简忆温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00。
      她翻身下了床,开门走去客厅,电视桌上的那个反扣过来的照片旁边,放着一瓶墨绿色的药罐,药罐上面写着三个字:褪黑素。
      简忆温倒出两片,就着水吃下去,不知什么情绪驱使她翻开那个相框,是一张老照片了。
      大概在她六岁那年,也就是她母亲去世的前一年,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在她七岁那年,她的父母吵架离婚,她跟着父亲,谁知离婚后没几天母亲就离世了,没有原因也没人告诉她原因,只是从那天之后她好像在无形中被贴上了单亲家庭的标签。
      很快,她从记忆朦胧中被强行地拉回来,要管一个陌生女人叫妈妈,要面对亲生父亲的冷冷淡淡,和提起亲生母亲就要被教训的不公待遇。
      简忆温是衣食无忧的,但她幸福吗?并不。
      她的童年是什么样子?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提出任何物质上的要求只要没有太过格他们都能满足她,但衣食无忧后又是什么?一遍接着一遍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次又一次哭着求爸爸妈妈不要吵架,无数次在崩溃中告诉自己不要哭,妈妈不想看到你哭,你要勇敢要坚强,妈妈不能没有家你也不能。
      面对这些,物质对她而言是缥缈的是乌有。
      解释不通,没用的。
      简忆温离开家有几年了,但她很清楚地记得家里那条楼梯,和那盏豪气十足的水晶吊灯。那晚没有圆月,空气几乎在某一瞬凝结成冰。她抱着长耳兔的毛绒玩偶,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静静地听着,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那天阴天,没有圆月也没有暖阳,正是冷风呜咽的时候,七岁的她站在楼梯上看着两个大人沉默了好久。
      这天,没有摔碎任何东西,也没有大声谩骂嚎叫,更没有家庭暴力和冷眼相对,只是一个很黑的夜里,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的女人缓缓开了口。
      “我们离婚吧。”
      那一刻,她不再有家了。
      简忆温恍惚一瞬,那句话像是烙印在她的大脑深处,久久不能忘。
      ——我相信爱能证明一切,够真心会超越时间。
      ——多付出了喜悦,让幸福蔓延。
      音箱里放着歌,照片上简忆温牵着妈妈的手,爸爸揽着妈妈的肩,背后是片花海,照片里洋溢着笑脸,充斥着幸福,那是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
      不会再有曾经了。
      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呢,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个突如其来的妹妹,两个不同于原来的欢笑声融入她本就破碎的家,以光鲜表象掩饰溃烂的伤疤,他们用不属于简忆温的美好和欢声笑语蛮横闯入她的记忆,将她用力排挤在外,好像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家,又或者根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她什么也没做错,只是恰巧落在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狗屁婚姻里,背上累赘的骂名草草掩饰了他们因三观不合而背弃的海誓山盟,如同一支折断的玫瑰被抛弃于山野之中。
      他们分开的最终结果不是一方殉情,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最终在苦苦诉说一切的,是他们曾经爱情的结晶,是那个站在暗处从没被爱过的臭小孩。
      简忆温扣上照片,心底泛起阵刺痛,像被一盆冰水注射进心脏,同时也刺痛骨骼。
      这世界光怪陆离的事物形形色色,茫茫人生,她想要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安稳的家。
      “哗”的一声,窗帘被很轻地拉上,音箱的音乐自动关闭,一切回归静默之中。
      简忆温闭上眼,无数的记忆片段划过,仿佛触及灵魂深处,是感同身受吗?好奇怪。
      这天晚上,她做了为数不多的梦。
      那个消失好久的亲人出现在满天飘雪的冬景中,就那样鲜活地站在那,满目笑意。
      “甜甜,下雪了。”这个女人叫温玥,是简忆温的亲生母亲。
      她记忆里模糊的人脸依旧是不清晰,只是女人的轮廓总能让她心头发热,那些无法挽回的,她所失去的,此刻全部映在眼底,她最该清楚这是在梦里,但她不想醒来。
      “甜甜,回房间里加件衣服,出来堆雪人。”女人笑着招呼她。
      好像在从前,好像在那个新春之夜,好像找到那融化的雪人。
      烈阳撕开云层挂在湛蓝的天上,化了那寸土地的白雪。
      “妈,再多留一会,让我看清你好吗?”
      女人没应她的话,随着雪花一起融化在烈阳之下。
      简忆温从梦里醒来,窗外的天还黑着,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
      时镜进了学校就没见简忆温的人,是下了英语课才听姜穗解释说,新人老师要研学一天,语文课改上英语。
      课间跑完操,操场热血沸腾的跑操音乐没停,时镜打完水回班就听班里有人抱怨:“研学就研学吧,语文课全改成英语是什么歪理啊!”
      “对啊!今天本来就两节英语课,今天的体育也是英语,再加上语文课一节,我直接搬去英国得了。”
      姜穗坐在办公室,捧着杯冒热气的绿茶小口品着,对面简忆温的位置是空着的,姜穗嘴上说的体面,其实心里最清楚,简忆温不是去外校研学没回来,只是被一中校长找去谈话,而且可能要谈一整天。事实上简忆温算不上新人老师,无论从学历还是资历,简忆温比三中很多年轻老师都要高得多。她去年在重点高中教语文,仅两年的时间就在市级优秀教师榜上有名,学历资历甚至是外貌都略胜一筹,却总有老师背后嚼舌根称她家庭背景强势。
      在清城一中当老师,说得好叫教书育人,说的不好那就是高级教师的勾心斗角,简忆温刚任职那会儿,见过太多老教师对她皮笑肉不笑,相比起来这个,她更喜欢别人直接冷眼相对或者哪里不好直接说出来,说的直白点就不用绞尽脑汁想一个对自己无益的结果,简忆温不在乎这种阳奉阴违的宫斗氛围,学校就是学校,和学习打交道,教出人才可比勾心斗角强得多。
      简忆温的家庭背景确实比较强势,简刻,也就是她的父亲,VF集团董事长,MVT娱乐公司大股东,说白了也就是个商人。VF集团说不上在国内数一数二,但在清城市市内也算是很有影响力的大集团,属于家族企业。
      虽说VF是大集团,但简忆温没有什么继承几百万财产继位成为VF集团第一个女领导人的远大理想,曾经简刻提到过,被简忆温拒绝,一方面VF集团众多人才,随便拿出来一个高等级员工都比简忆温经商能力好的多,另一方面,简忆温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从来不会抱有多积极的态度,所以就算把这份工作交给她,能认真去做的几率大概会很小,怕是会搞垮几十年的家族企业说不定就砸她手上了。
      温玥和简刻三观不合,倒是硬撑着吵了几年才离婚,简忆温很反感甚至不想去不提那个破烂的童年,最开始简忆温对他们离婚是无感的,在一个六岁小孩眼里,他们只是大吵一架然后各自居住罢了,也经常会和家里的佣人搞好关系偷偷去见温玥。
      但这种生活维持了没超过两个月,可以看出来温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一天的时间像过去了一年,温玥日渐憔悴起来,但简刻贵过得滋润,他在离婚后的第二个月和一个叫柳熙的女人结了婚,简忆温也就是从那天后再也没见到温玥,她也是几年前才知道温玥下葬那天正是简刻大婚之日。
      失去了最亲的人,被新的家庭排挤在外,甚至改了个名字,从此简忆温像变了个人,她也渐渐意识自己只是他们破碎婚姻留下的残骸,曾经那么任性的大小姐,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不再闹了也不再想说话,明明还那么小,却懂事的像个大人。
      年幼时还什么都不懂,但时间推移,好像慢慢地懂了很多,在十三岁生日那天,简忆温检查出中度焦虑伴随着轻度自闭。只是一个初中的孩子。
      自此之后,简忆温每天都要在药物的维持下勉强维持生活,泡在无数的抗抑药物,安眠药中,活的像个药罐子。
      但慢慢的,她好像在慢慢适应这种感觉,也随着人际交往和药物控制,短暂的平衡了心理,也开始戒掉对药物的依赖药物,只是到现在依旧会有偏头痛,失眠更是严重,要靠褪黑素入睡来保证睡眠。
      但表面上,简忆温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比一般人要乐观爱笑的多,她也只是把伤埋在心底,并做无用的工作徒劳的试图忽略它的存在。
      天气阴,没有一点阳光照进宽敞的办公室,简忆温端坐在皮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出了会儿神。
      办公室的门倏然打开,走进来个西装革履的老男人,清城一中校长陆统岸。
      “久等了,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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