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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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在离我们较远的另一头，当我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时，突然很多人开始尖叫逃跑。
哥哥将我护在怀里，我扯着他的衣袖，抬头看了看他，他收到我的眼神，我们俩人开始在人群中逆行，走向姐姐的方向。
在混乱的人群中，我似乎看见了纯子和她母亲的身影，一闪而逝。
但我无暇顾及这些，和哥哥好不容易走到姐姐身边，我和哥哥拉着姐姐也向外走。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到，心底却是暗喜婚礼被终止。
假使我当时知道是什么引起了混乱，那么我宁肯婚礼正常举行，宁可茑子姐姐嫁给那个男人。
至少，那样她还可以好好活着……
一只断手，从空中掉下，滚到了我脚尖前。
我呆住了。
断口处隐隐看得见白骨，还在涌出鲜血，黏稠的红色，缓缓在地上散开。
在血流到我鞋底之前，哥哥一把将我拉开，我这时才回过神来。
我看见了引起骚动的源头。
那是一个如野兽般撕咬着血肉的怪物，在它周围，四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
我这时才发觉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当时人们逃跑的模样，慌张、绝望，被它从背后扑到，咬下头颅。
“是鬼。”身旁传来茑子姐姐的声音，很轻很轻，她拉着我和哥哥，缓缓向后退去，“走。”
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涌，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跟着茑子姐姐向后退去。
“我们跑不过它的。”待离鬼远些后，哥哥脸色苍白，“在太阳出来之前，它会追上我们。”
我只在故事中听说过鬼这种生物，它们只在夜晚活动，会用尖利的指甲划开人皮肉，会用锋利的牙齿嚼碎人骨。
即使被砍伤也能很快复原，只有阳光才可以杀死他们。
“藏起来，躲到天明。”茑子姐姐说。
她拉着我们轻车熟路地跑到一个房间，将我和哥哥推到柜子里。
远远地，我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
——是鬼。
我当时脑中除了害怕，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茑子姐姐突然伸手摸了摸我和哥哥的头，冲着我们笑了笑，笑容里有不舍，更多的是诀别。
“别出声。”
她和上柜门，突然陷入黑暗，我只听得到茑子姐姐的脚步声逐渐跑远。
姐姐你去哪里？
我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张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很快外面的喧嚣嘈杂就消失了，耳边只剩下我和哥哥的呼吸声。
“小九别怕。”哥哥抱住我，凑到我耳边说，“别怕。”
我才发现，我和哥哥都在颤抖。
害怕到极致，反而不再恐惧，绝望和慌乱背后，反而是无比的清明。
我挣脱哥哥的怀抱，推开柜门，躲开哥哥拉我的手，将门重新关好，并在外面用棍子插好让门打不开。
“哥哥，”我嘴贴在缝隙上轻轻说，“你要好好活着。”
说罢，不等哥哥反应，我跑出了房间。
我的世界很小，家人就占据了几乎全部。
我不能留姐姐一人面对鬼。
石砖上有掉落的花瓣，我一眼就分辨出那是我今早采的花，茑子姐姐一直带在手上。
我顺着一片又一片的花瓣，又回到了鸟居。
风带来了死亡的沉寂，暗红的污渍爬满了无暇的白无垢，地面涂满乱七八糟的血迹，白皙的胳膊落在血泊中，手腕上还带着熟悉的花环。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我缓缓将目光移向前方，鬼正背对这我，埋头啃噬着一截脖子，茑子姐姐眼睛半瞌，温柔的眸子不再有光彩。
喀嚓——喀嚓——
是梦吧……
我指尖发冷，缓缓弯腰捡起侍从掉落的武士刀，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喀嚓——喀嚓——
明明，姐姐刚刚还对我说话……
头顶依旧明月高悬，将大地上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月光打在狰狞刺眼的血红上，透出一丝奇异的宁静。
一切都显得是那样荒谬怪诞，却又清晰地让我知晓这不是梦。
冲向鬼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想。
我用尽全身力气，劈向它的背，滚烫血液喷溅出来，淋了我一身，却带给我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鬼发出一声哀嚎，反手一把将我抽飞出去。
我径直撞上了鸟居的柱子，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脑中不断回荡着嗡鸣，我发现自己爬不起来，只感受到温湿的液体沿着脸流下。
是血。
我心不在焉地想，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我感觉到自己被鬼一把提起，恍惚间我看到了它眼底的欣喜。
“真幸运，是稀血！”
鬼原来会说话啊……
我昏沉沉地想。
阵阵黑暗朝我袭来，我把视线投向鬼的身后。
茑子姐姐安静的就像只是睡着了。
鬼那狰狞的脸向我凑近，口中喷出的热气还带着鲜血的味道，令人作呕，尖利的牙齿上还附着碎骨。
我闭眼。
神啊，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看着地上被血染红的花瓣，清晨它还带着露水。
求求你……
眼睛像是被雾气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求求你让这只鬼……
肩上传来的剧痛使我找回了一丝真实感，我知道鬼正在撕开我的皮肉，啃噬我的骨骼。
我清晰地感觉到血液的流逝。
求求你……
泪缓缓下淌。
一滴，一滴。
……让它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