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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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寰听到云夫人的突兀死亡时感到不解，容离静静听着昀离的讲述，却有些眉目，那缥缈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冷淡狠厉的昀离又替云丽说完了最后的话，印证了容离的猜想：“妾身天生灵骨，却反成罪过。冥王借妾身母亲盛情相邀，种母子蛊于母亲体内，生生将妾身做成了一个灵气传递的枢纽。故而，云家之人尽修邪术，走火入魔，灵气爆体而亡，死不足惜。”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是嘲讽与幸灾乐祸，让人即便穿透十二年，也可以清晰地感到满满的恶意，“即便如此，冥王殿下又怎么会忘记妾身呢？”
风云寰还在震惊中，他不可置信的低声呢喃着：“说为灵力暴走，竟是一个人的丹田经脉里被灌满与原灵不和的纯灵力，生生痛死的。就是再能忍疼的人，也是有界限的啊……”
“所以，他剜走了你的灵骨，对吧？”容离忽略了风云寰，接上了昀离的话头，眼神没有理由得凌厉起来。
“聪明人。”昀离说这话时，却是盯着风云寰，“所以，二殿下是不记得妾身了么。那个拿了青玉护身符的女孩，还到了一声谢谢。”她的灰色眼睛仿佛天生不带情感，空洞而无神，却让人心甘情愿掉进那两湾无底深渊。
风云寰恍惚间记起她的眼睛应该是很灵动的，根本与眼前的昀离无法重叠在一起，思绪开始朦胧迷茫。容离却猛地惊觉地扑过去，死死遮住了风云寰的双眼：“定住，别看！”他对山洞中的二人都算不上知根知底，但直觉让他清楚地明白，昀离的危险程度远高于风云寰。自然而然出现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选择远离这名女子。风云寰几乎一回神就离开了容离的手，眉头锁得很紧。
“容公子当真不通人情冷暖啊。”昀离好像有些遗憾地转开了眼，“本想送二殿下一段美梦的。容公子是不是应当解释一下？妾身不曾妨碍容公子的利益吧。”
风云寰惊魂未定，寰宇剑已经招到了手上，却被容离按住了。容离突然有些明白昀离了，她只是有无数张面具，想要什么时换上什么，就像一辈子的戏子一样，不知为何，他觉得昀离很可怜也很可悲。
而此时的昀离，就是一名商人。
“昀离姑娘，想要什么呢？我们二人能为姑娘做到的，对于姑娘来说也并非难事吧。”容离知道谈成这一笔交易，恐怕难于上青天。刚说完，就看见昀离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昀离的眉目弯了弯，伸出左手，上面服帖地缠着一段极细的玉丝“妾身也不想太麻烦二位，就是希望二位可以替妾身保管三年这段玉陨，恩怨一笔勾销，可好？”
容离还未出声，就被风云寰厉声打断：“我们与你有什么恩怨可谈？只不过叫我们保管一段玉丝三年，可不是你的风格！”他的手还被按着，但寰宇还是出鞘了半寸。天之骄子名不虚传，溢出的灵力威压让容离皱起眉头。
“二殿下说笑了，有些时候人即便是无意，也会遭人记恨的。”昀离看着他，却被风云寰特意错开了视线，昀离失笑，却只有一瞬间，便收敛了，“恩么，不敢说，怨还是有的。二位如今的势力，一定不欢迎妾身这样的敌人吧？”容离却有一种感觉，恩，也是有的，而且是两人都有的。
风云寰反应了很久才明白昀离说的是青玉护身符的事，却反常的安静下来，不做声了。容离并不在意此刻他的心理活动，而是审视的看着昀离：“所以这玉陨放在身边，想必也是会给我们带来祸患的，在下猜的对吗？”
“何必说破呢？”昀离笑不达眼底，轻而易举的回避了容离的审视，无所谓的说，“二位一个灵力强横，一个技法精巧，这点困难不至于把你们怎么样。二位可快些决定。”
“如此看来，虽然这无异于我们，却也无害。我们倒没有必要拒绝姑娘的理由了。”容离此刻像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小心的笑脸相迎，旁若无事的试探，以及对于利弊的权衡。
昀离像是一点都不意外：“谁说无益了，至少，你们只有答应了才能出去，不是吗？”风云寰突然想起来在双生阵里，昀离看着他跑了十几圈毫无所获，一句未言，直接甩出一道碧色残影，阵纹便消散于无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冷不丁将剑鞘甩了出去，灵力却没又要变化的动静，惊慌只出现了一瞬间，他说出了冥王走后最冷静的一句话：“我们还在阵里。或者说我们就没有离开过。至始至终从那个木屋开始，就已经在你的局里了，对吗？刚才的也不是什么双生阵，或者说只是这镜像阵微不足道的一角，对吗？”
昀离意外地看向风云寰，在这件事上确实难得没有卖关子：“对了一半。事实上你们进的这个秘境就是个幻境，你们从一开始就和大部队分开了，见到的人也都是妾身的作品。所以，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你们看的也只是妾身的影子，妾身耗得起。”
容离听着，忽然什么小心思都没了，他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以为昀离有所忌惮才慢慢地和他们磨，如今看来，多半是因为不在意。
多好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都不值一提，这个道理容离再明白不过了，只是多年不曾浮现的无力感提醒了因为生活看似太平就松懈下来的自己，自己依旧太弱小了。
“好。”容离突兀的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风云寰的思路还留在破阵之上，猛地愣住，就看见昀离露出了第一个勉强称得上舒心的笑容，即便戴了面纱，也完全担得起天地为之失色。
容离此刻心中依旧疑惑，他只是明白无论昀离因何而舒心，都改变不了他和风云寰必须妥协的结果，也就没必要费这个心了。
昀离达到目的也不多说，只留下了玉陨就消失了，风云寰还不明白容离突然的妥协，就听到容离轻声留下一句。
“知足吧，我们在生死场里走了一场啊。”他拿起玉陨，收到手腕上，就看见周围的幻象消去，地处人天交界处，看着不远处的巡逻天兵，“昀离姑娘的手段恐怕远不止这些……”
风云寰也多少想通了些，对容离的疏离也消了去，认真抱拳自我介绍：“孤，人皇二子，风云寰，风华绝代之风，云卷云舒之云，寰宇天下之寰，字风予，闻风丧胆之风，生杀予夺之予。”
“好名字。”容离望着天界，没回头，声音轻的如同风之呢喃，“在下容离，包容之容，离别之离，字正玄。公正之正，玄默之玄。”
“天道无情。”容离回头看着风云寰，“若有来生，定于凡间过尽一生。”那幽绿的哞朦胧起来，没有焦距的看着一边的天界。
转身，走向凡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