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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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离呢喃着：“融霜？”他下意识地转头，却还是一片黑暗。
他有些恼火，不对别人，就因为自己的冲动。他为什么要替风云寰挡那一下强光？！他就算怕风云寰对他之前行为的质问，暂时失明的风云寰就算灵力再强横，容离负伤也绝对可以拿捏得住，何况还有九歌在一旁！他亲自筛选训练的人，在任何一个大宗门的弟子中都是顶尖的存在，又惧他风云寰作甚？
他的心底深处其实知道，所谓怒火其实是恐惧的掩饰。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就因为风云寰的几句话，几个动作，就像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容离一样，轻易的相信了别人。他也知道，那一刻想脱口而出的是：“小心！”而不是深思熟虑的分析过后，做出的决定。与所生气的内容又有什么关联？
容离垂下眼睑，这是他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这个程度的垂眼不会让人感到别扭，也不会将眼底的思绪泄露丝毫，但他忘了空洞的双眼本来就没有情绪可以流露。
“九歌，过来。”容离伫立了一会，挣脱了风云寰扣住他手腕的手，示意九歌来帮他看伤。风云寰站在一旁，几欲开口，但当感受到左臂上的伤口时还是默默闭上了嘴。这道伤口真的很小很浅，他这个境界的或许明天就连痕子都看不见了，但改变不了，容离在背后刺伤了他。
倏地想起，他与容离在木屋初见之时，他曾问过：“孤可否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你？”容离当初没有回答。现在，风云寰觉得，他也不需要回答了……
他收拾好情绪，上前拾了在强光过后落在地上长剑。剑鞘已经补全，繁复而古老的花纹布满剑身。他的手指拂过剑柄之上的“融灀”，他压住剑身，一用力，长剑出鞘。刹那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寒风飒飒，血气凛凛，风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冤魂怨鬼的怒吼与呻吟，眼前是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铿——”风云寰立刻将长剑归鞘，半跪在地上，额上冷汗淋淋。他看到九歌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好像比他还严重些，只有容离仅仅微微皱了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仿佛习惯了。
风云寰是震惊的。他看过容离舞剑，长剑带出一道道亮丽的白色残影，不过惊鸿一瞥，恍若天人，仙风道骨，那剑也是仙气凌然，何曾想，这剑的煞气如此之重！
容离摸索着过来，拾起长剑，收了起来。他将风云寰架起来，说道：“如你所见。微……融霜是煞剑。”他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这煞……也有我造的啊。”
风云寰愣了愣，不知容离的用意是什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风云寰心中也是有计较的，容离这个位置上的人，手上沾过几条无辜的人命也在情理之中，可要成煞死者或有冤，或有怨，或受尽折磨，这些可不像容离会做的事。
“九歌，走吧。那血迹去查查。”容离头也不回的吩咐，丢给他一个烟花，“有事放我给你的，有大变化的放你自己的。”
九歌领命离去，就留下了容离和风云寰两人。
“这偏殿有些凌乱了，天色已晚，不方便再收拾一个客房出来了，正玄不如到孤的正殿歇下。”风云寰看了看容离的眼睛，还是说了出来。他觉得容离这种人，想必是不习惯让下人来伺候的，倒不如他在一旁有个照应。
容离不知道风云寰的思量，他想了想，便应了。他其实不介意是不是下人来伺候的，重要的只是可否信任罢了。
如此，久久沉默无言。
“正玄？”风云寰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紧张。容离“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风云寰问道，“你刚刚给他的是什么样的烟花？”
“怎么？”容离反问道，“是‘歌’吗？”
“不是。”风云寰回答，容离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风云寰幽幽地接了一句，“也不是‘離’，而是‘無心’。”风云寰何等聪明，如果是“離”的话，他也不会紧张了。毕竟他也看到了，这不过是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而已。
风云寰是知道可能出了比较重要的变故，但他看到容离的反应时就知道，恐怕比自己想的要复杂了。容离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整个人抖了抖，半晌才开口：“抱歉，二殿下，连累你了。”手上掐诀，就看见一层淡蓝色的影子渐渐将归一殿隐藏起来。
风云寰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突然间一段记载浮入脑海。“妖主奈良初夺位与天皇容含影战。妖主恐天皇不利妖民，借妖族至宝全城隐之，天皇倾尽全力不得，扫兴而归。去时，接天处蓝光绚烂，城现。”
容离身上的秘密，恐怕足以让整个天下颠覆……
风云寰彷徨着，他开始怀疑认容离为友是一个错误。风云寰自认自己就算有夺位的野心，但是改变不了他现在到底只是人皇二子，不足以于两界之间周旋，与容离走得太近……
“主子，容亦言主子非天道之子，天皇证之。”九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一张符纸明明灭灭，“天皇下绝杀令于六界，危之，速避。”
“不可能！”容离好久没有这般失态了，他万般计较是不错，但他所有布局的根本便是贵为天道之子，如若连这一点都是假的，那他这些年的计较都算什么！笑话吗？！
容离近乎失控地攥住了符咒，他在想他还有什么筹码去争，却悲哀地发现所谓最后的底牌，都有一个前提是，他是天道之子！
他自诩机关算尽，即便是天皇也难置他于死地，底牌一张接着一张，说有九条命也不为过，但是他从未想过如有一朝他不再是天道之子，从神坛之上跌落，他又如何？！
他自认自己是有实力与手腕的，挫折什么的他从来不放在眼里，他刻苦，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他知道自己应该付出什么。他是年轻一辈的楷模，是榜样，是别人家的孩子！但他现在已经明白，他优秀，这不错，但这不会改变，别人看到他时，首先是天道之子，其次才是容离！
他的身子渐渐软下来，跪在地上，他无声的笑着，这笑无端苦的人心惊。他双眼本就受伤，气急攻心之下，空洞的眼中流下血泪，他伸手捂住脸，血色在月白的衣袍上沿着繁复的花纹蔓延滴落……
在这个可以达到永生的世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就已经让他懂了这么多，却还是不肯予他片刻安生！
他的眼中染上了偏执和疯狂，再空洞也遮掩不住。
天道之子算什么？他要自己就是天道，天下之道！这疯狂的背后是十几年来的压抑的爆发，是天下对他的不公。
他的锦绣年华，快似一瞬，少年轻狂，已成过往。今天过后，他就是一个没有人生，只有目标的人了。他哭，他笑，他跪坐在地上，选择了提前结束自己的青春。
少年轻狂，短暂似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