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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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母亲便知道你对牛岛一家并不抗拒，之后有关他们家的事也不避开你。也是那时，你知道牛岛夫人原本就姓牛岛，而牛岛若利的父亲叫空井崇，是一位优秀的排球选手。你之后还买了他写的书，边看边感叹牛岛若利的天之注定。
那之后关系便缓和了。分在了一个班的你们偶尔说话，对于常人来说是普通同学，而对于不善交谈或者是过分坦诚的牛岛若利和不想和人深交的你，你们对对方来说都算是比别人要熟一些。
*
“糕子。”
你一口气跳下刚走上去的三节楼梯，看着立在门口的牛岛若利，快步走过去，停留在他面前不远处。
“怎么了？有话刚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的话语体现他好像有一点纠结。“没有想好要怎么说。但是还是想告诉你，既然你提起了。”
嗯？
“那个时候，是我的不对。”
你深呼吸了一口。你就知道……你的预感果然没错。
牛岛若利，我现在更想骂你一顿，为什么不是我道歉而是你啊，笨蛋。
可是你更想听完他想说什么。
牛岛若利看着你瞬间蓄满悲伤的漂亮眼睛，一下愣神，但最终也说了他想说的话。
“我那时不该自以为是地说那些话。”
“我很后悔。”
“我想我当时应该抱住你的，什么都不用说。尽管有些冒犯。”
像是有一盆温水在你的心上浇下来。
他低头垂眸，浓密的眼睫毛垂下，盖住那双眸色暗哑的眼睛，令人难以洞察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你不忍直视他的眼眸，平静的目光幽幽地望着他喉结处。
不想再让他看到你的眼泪。
于是，你向前，默默环住了他，额头靠在他肩膀微下处。
你们的身体从未这样贴近，心脏也从未。他身上熟悉的安心好闻的味道包裹着你，虽然你陌生这温暖的身体。
他也轻轻将手放在你背上，缓缓环住了你。
你听见他在你耳边低低的笑了一声，温热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让酥麻感从你耳后爬到了全身。
等隔了两秒亦或不知多久，你反应过来刚刚他温度颇高的手掌也攀上了你的后背，两个人身体贴着的地方渐渐发热，这样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温暖让你如此依恋，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像是海盐味的柠檬，又像是极淡的檀木，独特得无法描述。
你像掉进了一个名为牛岛若利的温柔漩涡，却心甘情愿地逐渐沉沦，不愿醒来。
是因为透过了碧蓝的海洋吗？明明是那么耀眼的太阳，却一点都不会灼伤别人，只在水下留下彩色的琉璃光芒，美得让人心生泪意。
那次在黑暗的书房里跪了一天的你，明明也不曾落泪。那么漫长的黑夜，你还以为永远都过不去了。之前听说生活在极夜环境里的人抑郁几率要大得多，可是那时你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潮湿陈腐的书味和浑浊的空气。
倒是原来真的还会看到光啊。
你不经意间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头。
舒适过头了。
但是这个家伙轻轻颤抖是在笑什么吗？你都听到他温热的呼吸声了。
你想转过头看他的表情，模糊的视线扫到他喉结连着绷着的下颚线的曲线，愣住了一下，没有再往上看。
这样一来，好像呼吸都不受控制的交缠在一起了。
话说……你们离得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微微用力一眨眼，你的视野稍微清晰了一些，于是在牛岛若利的脖子旁边，看到隔壁过道正在路过的同学们，他们的脸也好像在朝着这边。
你清醒过来了。
芥川糕子。
你也有今天！你在干什么啊！！
当清冷挂当了快十八年，说难听点就是连男生手都没摸过的母胎solo，在这女生寝室楼底下，大庭广众之下，对男生投怀送抱。对象还是从小看着他细胞分裂分化的牛岛若利同学。
好……好……已经这样了，先找一个最良好的收尾办法吧。
可是牛岛若利的手还在你背上轻轻地拍着，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
你也看清楚了他整个干净利落却染上某种不知名情绪温度的侧脸，交换体息后体温好像上升得特别快，远处的落日已几乎收尽了所有余晖颤颤巍巍地落下，可他微敛着的眼睛里汇聚的光是什么呢。
谁能来告诉你为什么他这么顺其自然啊啊啊！
这样下去会完蛋的！
迅速一下抹去脸上应该存在的泪痕后，你控制好自己刚刚好的力度，有些阻力地，一下挣开他的怀抱。
站定之后，你开始装模作样了。
你拿着手里捏得充满褶皱的演讲资料扇了扇风，张着嘴眯着眼假装打了个哈欠。
哈哈，打哈欠眼睛里也会是湿漉漉的，不是吗？你可真聪明，随机应变。
“刚刚差点睡着了呢！谢谢你的肩膀。”
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努力抿着嘴做了一个正经礼貌的微笑，更加努力地直视了他的眼睛。
牛岛若利的眼神好复杂，你看不懂。但也可能算是没什么眼神。简称无神。你猜他可能对你有点无语吧……橄榄头配上呈一条线的嘴巴。
哈哈，不好意思喽，你只是还想要点面子。
“以前的事你千万不要计较就好了，我真的很后悔，刚开始一直特别纠结地愧疚，觉得你应该也不太想看到我就没有找你道歉，现在跟你诚挚地道个歉…”
安静了两秒。他只是眨眨眼睛。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你像个傻子一样冲他挥了挥手。
都不知道感慨什么好了。今天，真是，活久见，变成这么一个情况。明明这差不多一年里你和他做普通同学做得挺正常的。
空气却还是依然凝固着。你默默祈祷他说出正常的话来，头顶上不要飞过乌鸦让你尴尬。
“你突然有点奇怪。”他终于开口。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牛岛若利看着你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动容。
“以后不用防着我。”
他第二句话要稍微小声些，本球低醇磁性的嗓音在最后两个音节又降了下去，刚好踩在你漏掉的心跳节拍上。
“嗯……还记得以前吗，糕子。”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淡淡笑了笑，又直视着你，说，”我很怀念，也很喜欢那个时候你给我抛的球。”
他平时挺少笑的，所以你不会看错他嘴角的弧度。
你们住得不远，小时候你们偶尔会在附近的一个公园里见面，和其他小朋友或是只有你们两个，一起打打球玩玩游戏什么的，那时候你们还没有电子设备联系，只能通过口头交流的方式约好下次来玩的时间。
不过上了初中之后你比较“忙”，也很少在公园和他见面了。你猜他应该也忙着打比赛吧，没比你好到哪去。
但是你相信，真的想要挤出时间的话，当然是可以一起出来的。只是你们独自渐渐长大，都不知道对方发生或是变化了什么，说白了就是生疏了，如果真要闲聊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你们都不是那种自来熟人来疯类型的，更像随时都在安静做事的实干者。
那个公园有儿童游乐园，羽毛球网，篮球场，排球场，场地设施和胶地都是花花绿绿的。甚至还有简单的沙地，绿化也做得很好，草丛和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总是碧绿的，让人心情愉快，你经常去那里玩。
有一次你在家里，偶然听到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的爸爸妈妈说道，牛岛若利的爸爸妈妈离婚了。
“是吗？那孩子跟着谁呢。”你爸爸拿着报纸问。
“当然是和他妈妈一起，我之前就有感觉他们会这样。可惜了孩子，希望别受什么影响才好。”
……
你其实不是很懂，离婚是一个什么概念。但你知道这是不好的事，通过对身边父母离异的同学的了解和感受，总之，应该是基本上不会和父母两个人一起生活了。
你想盘算着问问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不开心。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你们在公园的首次见面，你看见他一个人蹲在那里玩沙子。周围一起玩过的小朋友们吵吵闹闹的，笑得张扬而刺耳。你淡淡疑惑，明明是暗淡的阴天，有什么好高兴的呢？有一两个人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玩游戏，你看着牛岛若利，摇头拒绝。
你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一铲又一铲地移动着沙子。
牛岛若利闻到女孩发丝传来的熟悉味道，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却没有转头。
他知道那是你发丝间柚子水的味道。
之前你们不小心撞到的时候他吻过你的发丝，管状的，分散的，柔软的。
他听见你轻轻问他：“还有多的铲子吗？可以分我一个吗。”
他心里面堵堵的。突然觉得他自己很没用，什么都没有。
“把我的给你吧。”他抬头看着你，手里的铲子露出大半个柔软的把手递到你面前。
你眨了眨眼，接过了。
怎么感觉他看起来更难过了？可是你分明不是为了来抢他东西的……你默默后悔你的开场白方式，却也无可奈何。
“你有不开心吗，若利君？”女孩的声音轻柔而清透，像清凉的春风浮在他耳边，有种想让人袒露一切的魔力。
他看着脚底下的沙子，温吞开口说，“有点想我爸爸而已。”
你的心像被谁捏了一下，很难过。
你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才好，于是只抬起手，慢慢地轻拍着他的背，什么也不说。
男孩继续说。“以后他也不会每天给我抛球了。”
“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点不习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捡一根树枝来在沙地上画几个圈，可环顾四周，他并没有看到哪里有树枝。
你看着他的侧脸，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
“我可以去学啊，精湛一下我的技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以后随时都可以给你抛球！怎么样怎么样？”
你像一只摇头晃脑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带着温柔狡黠的笑靠近他。
“虽然我肯定没有你爸爸厉害……但是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比刚才那些吵吵闹闹的人重要多了，和别人对比起来，我会第一个来找你玩。”
女孩的小脸朝他凑近，牛岛若利一下撞进了你盈满秋池笑意盎然的双眸，愣了神。
好奇怪，那天你的音容笑貌，他一闭眼就能想得起来。
……
后来他有了许多实力强劲的队友和他一起练习，加上环境时间或是种种原因，你们都再没有一起过。
再没有理由一起，从简单的垒球抛球到自然地一起出来玩。
“我也记得的。＂你轻声说。
牛岛若利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平时那双锋利的眉眼像化成了一滩泉水。须臾之间飘来柔和带有些许温暖的微风，把他几根挺立的发丝吹得揺曳。
他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突然觉得，牛岛若利一个月笑的次数都没有刚刚这会儿多吧？
又对视了两秒，他说：“你回去吧。”
有风不断吹来，把你脸蛋旁的中长发扬起，挂在鼻子上，挡住了小半张脸。你微微张开嘴，刚想和他告别。
可面前的人抬手，将你飘起来的发丝用两根手指拦截住，指尖顺着你脸颊上看不见的小绒毛移过去，从鼻尖到耳后，再沿着轮廓压下，又从柔软的耳垂下溜走。一股奇妙的战栗从耳后爬到了半边脖子。
你微微睁圆了眼着眼看着他。
“拜拜。”
你们都眨了眨眼。
然后你转身跑掉了。有点类似于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