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谁？》漫舞水色

2、chapter two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交付一颗真心。

　　chapter two

　　当决定放任自己对昱轩的感情时，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控制那部分感情已用掉我很大一部分的精力，只为了让自己时刻警惕，不至于沦陷，而现在，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我解开了加于自身的枷锁，放自己自由。
　　这感觉，挺不错的……
　　我扬起嘴角，感觉胸腔中有什么沉沉的暖暖的，身体却意外的轻松。
　　“呐，昱轩，我不想去日本了。”忽然放松的心情让我想要一个休假，不勉强自己做任何事，只是纯粹的没有负担的休息，而我也知道，昱轩一定会纵容我的任性，一如从前。
　　“好。”昱轩宠溺的微笑，墨玉般的眼中有细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你高兴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嗯。”我低低的应了声，又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撒娇似的蹭了蹭，然后便无声的傻傻的笑了起来。
　　我嗅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芬芳，在我放下犹疑和猜忌的那一瞬间……
　　我感到庆幸，也感到惋惜。庆幸自己做了这个真切触碰到幸福的决定，又惋惜以前因为不珍惜而丢掉的幸福。不过幸好，我没有放掉昱轩，还有机会抓紧幸福。
　　“水色，给自己一个假期，让自己放松放松。”昱轩的胸腔微微震动，“等我回来之后，想看到你的笑靥，可以吗？”
　　“好。”我咧嘴笑着，眼睛却越来越热，有什么想要涌出，却被忍住，“昱轩，你要带礼物给我哦！”
　　昱轩低低的笑起来，用手轻轻的揉了柔我的头，宠溺的叹息，“你啊！”
　　“我怎么了？”我仰头看着他，笑弯双眼。
　　昱轩眼中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温暖的笑意。然后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唤着我的名字，热气扫过我的耳垂，有种酥酥麻麻的搔痒，“水色，我们定婚吧！”
　　我愣住了，不是结婚，是定婚！我的眼中一点一点凝聚起雾气，模糊了视线，昱轩总是首先为我考虑，所以他只说定婚，委屈自己的心意，为了给我更多的选择空间和自由。我在心底忍不住骂他一句“傻瓜”，难道他就不担心我误会他的心意？如果我不够了解他，如果我再笨一点，我是不是就会质疑他的用心，从而为我们的感情划下一道伤痕？鼻子开始发酸，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只是将头埋在在他怀里，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使劲的点头。
　　“水色，”昱轩收紧怀抱，声音降得很低，有种深沉的模糊的感情蕴涵在其中，让我不能真切触碰他的心，“我想一直这样伴着你，直到永远……”
　　我不是很理解的皱了皱眉，随后又释然，他是不安心，因为以前一直拒绝他进入我的世界，他如此细心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只是从来不说而已。他现在提出定婚，一方面是因为感觉到我对他态度的改变，想要留住我，另一方面为了我以后若是反悔，还有选择离开的余地。昱轩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让我忍不住感动。
　　“水色……”昱轩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语调降低，带着莫名的深意，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名字，“水色……”
　　我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不安，极力掩饰的不安，没有焦急，没有颤抖，只是哀伤，想要极力挽回什么，却逼着自己不去做任何努力。面对这样的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宽慰的话像是一种虚伪的表演，如何让他相信我同样不能失去他？以前的拼命抗拒，如今看来竟然已成伤害，在他心底留下一根无法拔除的刺，靠近和离开都会让他疼痛不已，而我却无可奈何。双手用力拥抱他，不言不语，希望他能感觉到我的决心。
　　“昱轩，等你从日本回来，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好吗？”我扬起挂有泪痕的脸，笑得灿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喜再到复杂最后变为暖暖的笑意。
　　“好。”他用手擦干我的泪，然后吻上我的额角，宠溺的轻笑，“水色，高兴就好。我只希望你幸福，即使……没有我……”
　　我心疼又好笑的看着他，有些无奈的解释，“不要多想，我没打算和你分开，只是忽然觉得，嫁给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顿了顿，犹豫一下，我终是主动开口表白，“因为，我爱你啊，昱轩！”
　　他身体震了一下，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咧开嘴，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没有任何形象的傻笑起来，像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停地唤我的名字，而一向压低的未音在这时挑得很高，并且越来越高亢，显示他此刻飞扬的心情，“水色，水色……”
　　我一惊，立刻用手捂上昱轩的嘴，这里是警察局，我可不想被训话。
　　昱轩惊讶的看着我，随后明白我的顾忌，又恢复成温润有礼的样子，但是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拉下我的手，轻声低语的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吧！”
　　我心里一暖，明白事情已经被他处理好，笑着点头，“好。”
　　昱轩牵着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一点一点传递温度，平淡无华，却持久安心，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展示，那细水长流的感动已铭记在心，化作千丝万缕的牵挂，斩不断，放不下，只愿携手白头，相伴到老。
　　我当时就想，若是能一直这样走一生就好，但是我却忘记了，一生是多么漫长和难测的过程，而愿望也只是美好的想法……但是，此刻我真的就是那样坚信着，并为此努力，倾尽我所有的信任和感情……
　　“昱轩，”我歪头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和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弯唇浅笑，“你不去上班吗？”“送你回家以后，再去公司。”昱轩转头看我，嘴角微扬，笑得温暖宠溺，墨玉的眼里映出我幸福而飞扬的笑颜，“不要担心，水色。”
　　“嗯。”我应着，鼻音拖长，有种撒娇的意味，眯起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般满足。
　　昱轩转过头去没有再说话，我却能看到他的嘴角又上扬几分，不由得有些得意，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从此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一路上我都沉浸在幸福中，直到昱轩离开我依旧在傻傻的笑着，过了很久才拿起手机拨通好友欧阳卿岚的电话，想要同她一起分享我此刻的喜悦和幸福。可惜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我有些失望的挂断。欧阳卿岚是我大学毕业之后，偶然间认识的，却意外的合拍，成为难得的知己，亦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有她这个朋友是我最庆幸的事之一。
　　又打了一遍欧阳卿岚的电话，果然还是没人接。犹豫了片刻，我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听着“嘟…嘟…”的等待音，心中微微的紧张，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正准备挂断时，耳边却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魅惑男声，“喂。”
　　“罗修，我是秋水色。”我有些僵硬的开口，然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随意的应了声，我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眯着眼打电话的样子，暗怪自己鲁莽，怎么忘记了他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
　　“卿岚在你那里吗？”咬咬牙，我最终还是说出目的。我有些怕罗修，从第一次见他时就怕他，因为在他面前让我有种无可遁形的恐慌，似乎我所有隐藏起来的秘密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所以我不愿意同他接触，但是由于卿岚的关系，我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联系，就像是现在一般。
　　“她不在。”电话里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很是诱人，却没有亲耳时的那种摄人心魄，我庆幸着自己只是打个电话过去，若是面对他本人我又该是如何的拘紧和不知所措。
　　“哦。”我应了声，然后说道，“打扰你了。”
　　罗修在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我想要结束通话，却又出于礼貌不好先挂断，只好沉默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终是我忍受不了这样无言的气氛，率先开口，“对不起，打扰到你，我没其它事了，再见。”
　　“水色，”罗修拖着懒洋洋的鼻音，似是在漫不经心的轻笑，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邪魅，“晚上到我这里，小岚今晚会来。”
　　我的心跳顿了那么一下，然后皱起眉，真是不想见他啊……却也不好拒绝，只能无奈的应道，“我知道了。”
　　“水色，”罗修在我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忽然开口，不似昱轩那种富有安抚力的柔软，他唤我名字时的音调让我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是一种甜美的毒药，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也极度的危险，下意识的想要远离，“Be careful……”
　　我一愣，想要再追问什么的时候，他却已经收线，留下宛如魔咒般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将我因昱轩而起的好心情击得粉碎，心中不可遏制的泛起恐惧，让我颤抖不已。心底的某个声音开始冷冷的笑起来，一遍又一遍重复，Be careful……Be careful……
　　我一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感觉到心跳有些不规律，阵阵钝痛从心脏处传来，胸口发闷，呼吸渐渐沉重艰难，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离，我靠着墙勉强站立，一遍遍告诉自己，放轻松，缓缓的吸气呼气，一会就好，不要紧张……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切恢复正常，心跳平稳，呼吸平缓，没有任何不适。
　　闭上眼静静的靠了会墙，心中有些诧异，明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为何我能如此冷静的面对，就像以前经历过一般？难道在我不知不觉间忘记了什么？或者，只是……我的错觉？
　　睁开眼，我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罗修的那句意义不明的话，这次突如起来的心脏问题，甚至是一直以来的午夜惊醒，我都不打算去深究，一直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就好……
　　有些自嘲的轻笑，我就是一个胆小鬼！逃避不愿意去多想的真相，自欺欺人的为自己编造一个平静美满的世界，像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掩耳盗铃的以为危险不再存在，却不知什么时候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之地。
　　『秋水色，你会后悔的……』
　　一个声音在心底冰冷的警告，如同个局外人般漠然。
　　单手扶着额，靠在墙上，心中的恐慌怎么也消除不了，我却忍不住想要大笑，咧开嘴，努力的笑着，比哭还难看。
　　秋水色，一直这样就好，不要再想了……
　　我开始给自己心理暗示，就像以前做过无数次的一样，自我催眠，压制身体里另外一个自己。但是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也许很突然的某一天，我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在高考结束之后，我曾发生过一次车祸，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然后就进入大学校园，可能是因为所处环境的突然改变，让我出现了另外一种人格，也就是医学上称为人格分裂，在学名上称为 “解离症（Dissociative Disoders）”，它的主要特征是患者将引起他内在心里痛苦的意识活动或记忆，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开来，以保护自己，但也因此丧失其自我(Identity)的整体性。所幸状况不是很严重，两个人格差异虽大，却也有共同之处，而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若一方主导思想的时候另一方便无法干涉。为此我也咨询过心理医生，更是查找了大量有关资料，最后我根据自身情况，利用自我催眠和心理暗示压制了另外一个人格。
　　我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暗示和催眠，告诉自己现在这样就好，不要改变，不要怀疑，平平静静的生活就好……
　　『秋水色，你还想逃避吗？』
　　心底的声音轻轻地嗤笑着，带着独有的高傲和优雅，犀利无情的直指内心，让我无可回避。
　　够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恼羞成怒的在心底大吼，似是在掩饰什么。
　　『随你，到时候别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啊，秋水色……』
　　心底那个声音漫不经心的轻嘲，却有着可以掌控一切的自信和略显别扭的关心。
　　我嘴角翘了几分，不由得喃喃出声，“谢谢你……”
　　就在这时，手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竟是卿岚打过来的，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有些想哭又想笑，接通电话后的那声“喂”自然显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水色？”手机里传来浓浓的关心，有些担忧，有些焦急。
　　“哦，没什么事，”我仰起头，止住快要溢出的眼泪，笑嘻嘻的说着，“我就是想告诉你，昱轩向我求婚了，而我也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我以为卿岚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玩笑着调侃，“怎么样？嫉妒了吧？要不然，你和罗修的婚礼也和我们一起办了吧？”
　　“水色，”卿岚的声音有些僵硬，“恭喜你！至于我和罗修……”
　　我瞬间了然，卿岚和罗修之间隔着一些事，虽然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却总能让人感觉出缺少了一般恋人间该有的亲密，或许我不该提及她与罗修，只是我很希望卿岚能幸福。
　　“卿岚，你和罗修到底……”因为朋友之间该有信任和尊重，所以我一直都不曾问过她与罗修之间的事，但是此刻，为了卿岚我有种想要去探知的冲动。
　　“水色，现在还不行，过段时间我就告诉你。”卿岚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和苦涩，“但是，水色……”
　　“我知道，我知道，卿岚。”有些事情，她不说我也明了，作为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我会给她我的陪伴和关心。
　　“水色，”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你什么都不知道……”
　　“卿岚，”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你在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水色。”她将我名字的音调叫的很重，像是要隐晦的提醒什么。
　　“卿岚……”
　　“水色啊……”电话里的叹息有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沉的，黯淡的，但是没有再说下去，只道，“今天晚上去罗修那，我们好好聚一聚。”
　　“好的。”我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卿岚什么都没有再说。
　　“晚上见了，水色。”
　　“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发呆，罗修和卿岚似乎知道些与我相关的事情，但是不愿我知道，我到底该不该问？
　　然而我转念一想，却又不由得有些好笑，我不是一直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问那么多干什么？这可不符合我一直以来的处事标准，算啦，反正今天没事，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