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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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终归要来，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姜承轩买了整整一后备箱的保健品，又取出十万块钱存在新卡上，站在镜子前不停换着衣服，总是不满意。
“焦离，这套会不会太老了？”姜承轩问，“穿那个灰色衬衫行吗？”
“焦离，你外婆喜欢什么风格啊？”
“你别笑，过来帮我！”
梅染从后边抱住他，吻着姜承轩侧颈，“不用在意别人，你已经很好了，怎么穿都行。”
梅染外婆住在J省某个城市乡下的养老院里，开车去大概六个多小时。
听张锦说，自从梅染父母双亡后，这位老太太就卖了所有东西，直接搬进养老院。
姜承轩觉得她一定是个特立独行，说一不二的性格。
后来又听说，梅染外婆当初不同意他妈妈嫁给警察，尤其是缉毒警。
觉得生活没保障，整天提心吊胆过不踏实。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梅染妈妈还是嫁了。
路过一个小镇时，姜承轩正打开软件搜当地美食，刚想问梅染中午吃什么，车就一个急停停在路边。
惯性让姜承轩猛地窜出又被安全带勒回来，胸腔闷的发疼。
“焦离！”
回答他的是车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
梅染下了车，跃过栏杆跳上人行道，拨开人群脚步匆匆，不多时就不见踪影。
姜承轩急忙追上去，最后在一个岔路口看见抓着人不放的梅染。
走近了才发现梅染抓的居然是个两鬓已经显露白发的男人。
“焦离？”
“你来了。”梅染嘴上说着，眼睛仍旧盯着那人。
“小伙子，你真认错人了，我真不是道士。”那人似乎很无奈，想抽回胳膊却抽不回来。
道士？梅染找道士干什么？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道士。”梅染上前一步，鹰瞳紧盯着那人的脸。
“我，这，你……”那人晶亮的眼睛左躲右闪，就是不肯和梅染视线交汇。
“十年前，H市，中央大街。”梅染一字一顿，“眼型若桃花，下眼皮略有波折。高傲刚猛，命途多踹。三十而立过五十，命中劫数难自知。戒躁平怒，方为良策。”
梅染每说一句，那人脸就白一分，等梅染说完，那人脸白的跟纸一样。
梅染：“我今年三十二，命中还有什么劫数不自知？”
“额……”那人吞吞吐吐不肯说，直到梅染把姜承轩给外婆准备的卡拿出来拍到他手心里。“这张卡里有十万，我只问一个问题。”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街角快餐店里。
男人显得很局促，两手紧紧缴在一起，时不时往窗外看。
“那几个人我帮你处理。”梅染突然说。
男人瞳孔骤缩，狠狠打个机灵，满脸难以置信。“你，你知道？”
“我一直在找你。”梅染说，“去年你被人带走，长达半年没有音讯，惹上事儿了？”
话说到这儿，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两肩自然下垂，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头一次落在梅染脸上。
“咦？”他指指梅染脸侧那道疤，“怎么弄得？”
姜承轩心里一颤，悄悄竖起耳朵听。
“玻璃炸了，崩的。”梅染说。
男人愣了愣，随后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好事儿，好事儿！”
“劫已破，命重生。缘到，蝶变，以后路途平坦，良人在侧，甚之惜之。”
梅染微微握拳，“什么意思。”
“面相变了。”男人眉眼弯弯，“一切不攻自破。”
梅染直直盯视着他，眼里惊涛一片。
是姜承轩，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永远不可能踏出那一步，不会去意大利，不会想着报仇……也不会留下这个疤。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现在显然算不上什么天机了。”男人又喝口咖啡，苦的眼睛都挤在一起，“你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会有场大劫，轻则身残，重则丧命，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以后只会顺遂无恙。”
“还有。”男人指指姜承轩，“他和你关系很好吧？替你挡了不少灾。”
“你说什么？”梅染突然倾身，声音发抖，“你再说一遍。”
“挡灾。”男人掐了几个手决，随口吐出几个日期，姜承轩听的脊背阵阵发寒，他说的，都是自己出事的日子，分毫不差。
“要是没有他，你不可能完好无损活到现在。”
梅染：“你确定？”
男人苦笑着摇头，“我要是懂得迂回讨好，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快餐店生意异常火爆，三人所在这角却静的出奇，梅染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咖啡，甚至还想抽根烟。
姜承轩握着梅染的手，不停摩挲。过了许久，梅染才平静下来，找服务生要了纸笔留下个号码。
“你的事找这个人，他会帮你。”
姜承轩从来没想过梅染有一天会带着他去打架，还是背后下黑手敲闷棍的那种。
梅染手心不似以往干燥温暖，湿黏冰冷，姜承轩很用力地握着。
他知道刚才那人的话无论真假都对梅染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如姜承轩所想，梅染的心跳的飞快，胸前好似火烧般得疼，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急需渠道来发泄掉满身热意。
梅染让姜承轩跟在身后，自己往盯梢人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从兜里拿个什么东西趁人不经意一喷，那人就手脚发软，说话也含糊不清。
梅染把人架进附近巷子里，然后蹲在地上等。
没多一会，同伙里就有人跟过来探查，一个接一个被放倒，等没人再来时，巷子里就只能听见微弱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姜承轩坐到车里眼睛还是亮的。
梅染打架太帅了，闷不吭声挥拳头的样子让他光是想心就痒的不行。
安全带卡扣还没按下去眼前就一黑，属于梅染的味道将他笼罩，下巴被人捏住，火热滚烫的唇直接贴上来。
梅染刚打完架，身上蓬勃的荷尔蒙气息比以往重很多，隐约还有血气缭绕，鼻息唇齿间热气蒸腾。
没几下姜承轩就被吻得浑身发软，陷在座位里只有乖乖回应的份儿。
舌尖被吮的发麻，梅染亲的凶，双唇分离时，姜承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撕扯梅染的衬衫扣子。
“焦离……”
他不满的舔舔嘴唇，眼巴巴望着，想贴近点，再近点。
梅染给他系好安全带，随便拢拢衣领，找家最近的宾馆。
小地方没有高层，从三楼往下看人影绰绰，小宾馆卫生条件不错，至少玻璃很亮，能反射出姜承轩带着水汽的眼睛。
“焦离……嗯……”
每次呼吸玻璃上都会留下一团白雾。街角堵车了，一直堵到宾馆楼下。
太近了，只要楼下人往上一看，就能看见他被梅染按在窗户上。
车堵的越来越多，他看见有司机从车上下来蹲在马路上抽烟，而他就在那人对面，只要一抬头……
天上不知有什么，抽烟的人真的仰起头，姜承轩顿时浑身一紧，换来梅染略带痛苦的闷哼声，下一秒他被梅染抱起来扔到床上。
酣畅淋漓的性丨事持续到天黑才结束，姜承轩醒来时天光大亮，他浑身无力，连指尖都是软的。
梅染不在屋里，手机上有条微信。
【梅染】：醒了等我回来。
姜承轩刚拨通梅染电话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四目相对，姜承轩脸一红，在一起这么久，比昨晚更激烈的方式也不是没有，这还是第二次事后面对梅染觉得害羞。
第一次当然是第一次之后。
从宾馆出来时，姜承轩感觉前台小妹看他的眼神里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艳羡。
两人到梅染外婆住的地方已经快中午了，梅染想吃了饭再去，可姜承轩坚持先去看外婆，然后三人一起出去吃。
乡下空气质量好得不得了，天空蔚蓝，鸟叫虫鸣。深呼一口气全身都净化了。
养老院占地面积很大，铁栅栏门后洋楼建筑连成一片，门口还有个不小的喷泉。
姜承轩感觉这个地方最好的公园大概也和养老院没法比。
进门时，保安例行盘问一圈，做了登记，又给两人指出停车场的位置后竟然还敬了个礼。
姜承轩失笑，“这么正式吗？”
梅染看他一眼，难得开个玩笑。“看来工资给到位了。”
林荫路下全是平坦的青石小路，大概为了照顾老人腿脚不好，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一组石桌石凳。
姜承轩就在某个圆石桌旁，第一次见到了梅染的外婆。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老太太，头发虽然不见青丝，可是烫成了羊毛卷，身上穿着淡青色的开叉旗袍，棕色矮跟高跟鞋。
正跟几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闲聊，姜承轩听见随行护工叫她，于女士。
不是什么于奶奶，而是女士。
巧的是梅染今天也破天荒穿了件浅绿色缎面衬衫，配条米白色长裤，墨镜也从黑色换成了淡黄色，一反往日的温柔儒雅，更为年轻活泼。
现在姜承轩算是明白梅染为什么这么穿了，四个字，投其所好。
梅染深吸口气，“走吧。”
两人身高长相太过出众，还没走到外婆身边就被人发现了。
姜承轩明显感到梅染手臂肌肉突然绷紧，握着自己的手也在小幅度发抖。
于女士眼里错愕一闪而过，嘴唇不自觉抖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姜承轩一咬牙，奶奶，大姨，大伯母，不都是女人吗，自己哄女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等梅染开口，他先笑弯了眼，几步走过去，学着以前的文人雅士躬身行上一礼。
“您就是焦离外婆吧，总听他提起您，今天可算见到真人啦。”
于女士看看梅染，又看看姜承轩，只觉得这个小伙子好俊。
阳光，讨喜，笑起来好看，脸上不由得带了笑意，“是吗？他怎么说我的？”
梅染目光柔和，一步步向着两人走过来，把买的东西交给护工，然后站在姜承轩身后一声不吭看着他的狗崽子替自己哄人。
“他说啊。”姜承轩眨眨眼，“他说您长得好看，气质好。本来我不信，好话谁不会说。”
姜承轩又上下看看于女士，叹道，“原来他真没撒谎啊。”
有点失望的语气把一旁几个看热闹的老太太都逗乐了。
有人开口问：“老于，这是你什么人啊？”
于女士看了梅染一眼，梅染垂下眼躲开她的目光，于女士不自在地叹口气，“是我孙子。”
梅染眼睛一亮，那人又问，“那个也是啊？”
于女士在两人手指间打量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扯扯嘴角露出个温婉的笑，“是。”
于女士房内，梅染腰杆笔直坐在凳子上，姜承轩捏捏他的手指。
姜承轩：“她人很好。”
梅染嗯了一声，于女士被护工叫走例行体检，屋里只有他们两个。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过来看她。”梅染抬头环视一圈，然后说：“这家养老院原本不是这样。”
姜承轩微微一动，意识到什么心募地一紧。
“我投资，扩建规模，添仪器，将这里一点点变成这样。”梅染声音有点哑，“她不愿意住我买的房子，不愿意见我，她觉得我做的事和我父亲职业相悖。”
“她说……”梅染缓口气，“她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让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最痛苦的事是看着两人面目全非的遗体，最不愿意的事……是看见我。”
姜承轩心里突突的疼。
“其实我来过很多次，每次都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她。她是个老师，可她孙子却没受过正经教育，没上过学，还……”梅染顿了顿，“还满身人命。”
姜承轩要心疼死了。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看到，站起来把梅染脑袋按在自己小腹上抱住，手指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头发。
他安慰不了梅染，因为他自己在这方面就欠缺很多，对于如何处理家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懂。
“都过去了。”姜承轩轻声说，“以后都会好的。我来哄她，我陪着她，你看见了，她很喜欢我。”
梅染笑笑，终于抬起头，“老人都喜欢你这种。”他又补一句，“长得乖的。”
姜承轩本来被夸的挺美，一不小心就看见梅染眼里未散去的笑意，后知后觉明白他在逗他！
“焦离……”姜承轩磨牙，“我就活该心疼你！”
梅染哈哈大笑，捞过人照着嘴唇就是一口，然后贴在耳边，用气声说：“我就喜欢长得乖，浪起来没边的。”
院长知道梅染来养老院的消息后，非要组个局请两人吃饭。
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八点了，院长还想带着两人往下安排。
结果刚从饭店出来，梅染就接到了于女士的电话。
“带人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挂掉电话后，院长一连提了四个地方梅染都没说话，害得人还以为他不满意，咬牙又提了几个，都是消费死贵，还一点荤腥吃不着的。
“不用了。”半晌过后梅染终于说句话，“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焦离？”
梅染站在于女士房门外，默不出声。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于女士保养极好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来都来了，在门口杵着干嘛？”
屋里空气很安静，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在各自的位置坐着。
最后，姜承轩打破了平静，“外婆，这里吃的好吗？”
于女士虽然不待见梅染，但最开始对姜承轩的态度还是挺不错的，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话里话外都是刺。
“好啊，不好怎么对得起投进去的那么多钱！”
梅染一颤，她都知道了？
话题一开，于女士也不管别的了，外孙是自己的，怎么可能不想，不心疼。
可是一想到这孩子走的那条路，心里就堵得慌。
她也明白这事儿怪不到孩子头上，当时那么小，能好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气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明明可以抽身不做，却非要为了那么一点情分把自己置在绝境里。
做着说不定哪天就没命的事儿。
他来，她都知道。他想让自己过好一点，不断翻新修缮这家没有一点投资价值的养老院，她也知道。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自己老了，再看还能看他几面？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她问姜承轩。
“姜承轩，姜子牙的姜，承上启下的承，轩辕的轩。”姜承轩说，“家在M市。”
于女士点点头，“今年多大了？”
“24。”姜承轩说完，突然起身扑通跪在于女士面前，突如其来的动作将二人吓了一跳，梅染更是直接过来拽他。
“我有话想跟外婆说。”姜承轩看着梅染。
梅染收回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姜承轩想做的事他都知道，只是原本应该由自己开头，却被抢先了。
梅染不说话，只是跪在姜承轩旁边，对于女士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辱骂，于女士只是脸色比之前白了点，过一会悠悠叹口气，摸摸姜承轩的头，几经犹豫后终于也在梅染头上摸了摸。
“小离，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在这个地方过得很自在，很舒心？”于女士眼眶微红，“你每次过来都不肯露面，要不是有次被我看见你跟院长一起往外走，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去问院长，他不肯说，后来我要办离院他才告诉我。”于女士哽咽道，“你，你连名字都改了。”
“外婆。不是……”
梅染拉住姜承轩，不用说。
“我让护工教我上网，教我搜关于你的消息，那时我才知道，我的孙子是个有本事的人……”
梅染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喜欢男的，网络上有关焦梅染的资料多的是。”于女士又揉揉姜承轩的头，“我也知道你，你家里知道这件事吗？”
姜承轩点点头。
于女士把两人扶起来，拉着姜承轩说了很多，说梅染小时候，说梅染的妈妈，临走时于女士突然抓住梅染的手。
“小离，你还不叫我一声吗？”
梅染回身看着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沉默一会后突然俯身抱住她，喊了句外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