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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哥夸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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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顺着姜承轩脸颊流下。
害怕吗,害怕。
恐怕没有谁会被枪指着还能不害怕的。
可当他对上梅染的眼睛时,心里浮现的却是另一种想法。
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
如果那年阴历二十九没在姜广义家遇见张锦,恐怕这辈子就只是守着姜泽每个月给他钱,和手里两座山的经济来源坐吃山空。
继续浑浑噩噩混日子,最后慢慢变成姜川那种人。
如果没遇见张锦,如果没遇见梅染……
姜承轩用力攥了攥拳头,黑黢黢的杏眸直勾勾盯着梅染的眼睛。
如果梅染懂……如果他懂……他一定懂。
薛茹偏偏头,示意姜承旭他们把手里的武器扔到地上。
零七八碎的东西在地上堆成一堆,光是梅染扔出的手术刀就有十多把。
姜承轩暗暗笑笑自己,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么多刀究竟被梅染塞在哪儿了。
不过下一秒,他看见梅染的手不经意地从肩膀处滑过,那双桃花带醉的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
姜承轩听见自己的心脏从扑通扑通突然哐当一下,梅染明白他要做什么。
初秋的太阳和风是两个概念,一个烈日炎炎,一个清风徐徐。
尤其在山间,风总是不紧不慢的吹,和海边相比脾气好到不行。
“现在能叫张锦出来谈谈了吗?”薛长鹰沉声道。
姜承轩笑了一下,他害怕不假,可他不会因为自己害怕打乱锦哥计划,他身边有梅染,有他哥,有那么多人。
最后跟梅染对视一眼,姜承轩突然跳起,趁薛茹没反应过来时握着归快速窜向薛长鹰。
也庆幸平时所有资料都显示他是个不着调的,从始至终薛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惨叫声伴随着枪声响起,薛茹捂着手腕后牙紧咬,鲜血顺着中指淋漓而下,地面很快就洇出一小块暗红色血迹。
没有刀柄的手术刀片落在一旁,姜承轩从梅染身后探个头,看着薛长鹰面前一溜烟的子弹坑,长呼口气。
赌对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靠自己的本事制服薛长鹰,只是扔个幌子让那女的以为他会奔着薛长鹰去,然后半路急转弯奔向梅染。
说得简单,但凡哪个环节出错,不是他被打成筛子,就是挡在他身前的梅染被打成筛子。
树林间忽然传出脚步声,人影一个接一个冒出,把薛长鹰和薛茹团团围住。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跑到姜承旭面前站定,粗声道:“队长。”
姜承旭点点头,示意他们把人带进律堂后走过来揽上姜承轩肩膀,垂下眼帘,表情有点复杂。
姜承轩被笼在姜承旭投下的阴影里。
他哥太高了,足足一米九多。姜承轩一米八二的大个还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姜承旭的脸。
俩人像情人似的你来我往拉了会儿丝后,姜承旭忽然笑着揉了揉姜承轩的头。
“做的不错。”
随后又不太高兴的扫梅染一眼,丢下一句明天跟他回家吃饭,转身进了律堂。
一大堆人呼啦啦的出现,又呼啦啦的消失。
姜承轩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腿肚子在抖,手指尖冰凉。
“焦离……”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这种情况下,好像喊喊梅染的名字叫就能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梅染没应,平静的牵起姜承轩冰凉的手放在手心握住,同样的湿滑一片。
直到律堂大门被鸦青关上,才猛地一拽把人死死抱在怀里。
“我,我哥夸我了。”姜承轩说。
“嗯,听见了。”
树叶轻晃,冷汗被风这么一吹,激的皮肤上冒出一小片鸡皮疙瘩。
梅染搓搓姜承轩半袖下的胳膊,把人抱得更紧一点。
“我没害怕,是风吹的。”有人死鸭子嘴硬。
梅染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抵着姜承轩肩膀轻声道:“嗯,我在害怕。”
姜承旭让刚刚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薛长鹰单独关起来,又吩咐紫棠带薛茹下去包扎伤口,以防失血过多死在律堂里,那可就说不清了。
鸦青安顿完国安的人后从拐角跑过来。
“姜哥,先去哪边?”
其实他也想问锦哥怎么没来,后来一想到电话里那不正常的喘息和姜承旭第一天回来时,张锦书房里一个半小时错位了八厘米的实木办公桌,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不来也正常,反正从这个大佬回来后,锦哥旷工已经成习惯了。
姜承旭啧一声,眼神频繁瞟向门外,最后实在忍不住拍一下鸦青肩膀。
“把他俩喊回来,这么半天就在门口抱着也不腻歪。”
说完自己朝鸦青来的方向走去。
哦,这是打算先招待国安的人。
鸦青敲敲大门,对梅染勾勾手指,跑到饮水机接两杯水示意梅染把水给姜承旭送过去。
梅染明白他有话跟姜承轩说,捏捏姜承轩手指端着两杯水走了。
“鸦青哥?”
梅染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姜承轩云里雾里的唤他一句。
鸦青再三确定梅染真的走了之后,猛地一巴掌拍在姜承轩后脑勺上。
“你胆子真够大的!”鸦青低吼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哥都要发疯了。”
“那是枪,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你能跑过子弹!”
“可是……”
“周围树林里都是暗域的人,你以为他们来了锦哥会没安排吗。你以为你哥会任由他们拿枪指着你吗。你傻不傻啊!”
“不是,我……”
“我什么我。我就不明白焦梅染把你看的比命都重要,怎么就由着你胡闹。上次你出事了锦哥当时那状态跟定时炸弹似的,这回万一再出个什么事儿,你哥他俩还不血洗了薛家!”
“梅染的身体刚好,经不起再折腾一次。我的小祖宗,你可得好好的,你现在就跟暗域吉祥物一样,你好了大家都好。哎呦,我这心啊……”
鸦青捂着胸口作窒息状。
姜承轩被鸦青炮珠连环雷一顿猛炸,炸懵了。
记忆中,鸦青和天青性格差不多,又比天青稳重许多。
大概是因为鸦青作为张锦的传声筒,平时和牛鬼蛇神打交道多了,虽然只比姜承轩大一岁,待人接物为人处事总是不慌不忙。
从他身上能看到张锦的影子,稳得一批。
如果这些话从天青嘴里说出来,姜承轩并不意外,只是换成鸦青说,总觉得像是被天青附体了。
姜承轩还想说什么,鸦青忽然重重抱了他一下,时间很短,等他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梅染从拐角处出现。
也不知道鸦青说的话被梅染听见多少,路过姜承轩身边时,梅染单手环住他的腰,半拖半抱把姜承轩提溜进监控室里。
门落了锁,梅染转身把人按在椅子上,双手支着扶手,姜承轩被圈在他怀里。
“焦离,我,做错了吗?”
梅染好像叹了口气,可是那声叹息太轻,轻到仿佛是错觉。
“没有。你没错。”梅染温热的手心落在姜承轩脸上。
“相反的,我很开心。”
梅染低头亲了亲姜承轩额头。
姜承轩抬手环住梅染的腰,把头凑过去抵住他的小腹。
“可是鸦青哥跟我说……”
梅染轻轻揉着姜承轩的头发,看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探出被外力按下,又不服输的支棱起来。
“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梅染说:“困境求生是人的本能,有什么错。”
姜承轩闭上眼睛,梅染说他很开心,可是话里话外听着并没有多少开心的意思。
相反的,姜承轩总觉得梅染有什么话憋着没说。
空气里透着几丝不自在。
两人没腻乎多久,梅染放开他坐到旁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大屏幕出现姜承旭和国安中年人交谈的画面。
监听被打开,姜承旭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文件夹摔在男人面前,让他看完再谈放不放薛家人的事儿。
画面太小,姜承轩看不清文件夹里装了什么。
只看见男人粗略翻过几页,从纸抽里猛抽几张纸不停擦着额头和脖颈。
一张接一张,全部看完后,桌上堆起一座纸团山。
“这些,这些属实吗?”
姜承旭长腿搭在桌上,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属不属实你们国安可以派人去查。”姜承旭似笑非笑睨了男人一眼:“确定是假的再来要人也不迟。反正关在这儿,比别的地方安全多了。”
安全多了?男人看着眼前无比年轻的脸,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呢。
把死对头关在自己家里,不光不动,还能保证死对头的人身安全,这话说出来谁信呐。
事实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这小子给的资料可比薛长鹰费劲吧啦挖出的那些严重多了。
单是走私那项就够国安乱腾一阵。
这么想想,把人关在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毕竟没法保证警局里会不会有薛家的人。
万一提前通个风,报个信,他们就白忙活了。
男人把桌上的文件夹抱在怀里,冲姜承旭点点头,再三强调一定要保证薛家几人的安全,在国安来提人前不能出任何岔子后匆匆离去。
人走后姜承旭眯着眼,抓起身旁水杯砸在屋角的监控上,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梅染牵起姜承轩出了门。
“走,带你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