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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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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是不太会下雪的,可是为什么还会那么的冷。
额头上伤疤仿佛一直在提醒着我什么事情,叫我不要忘记,叫我不要释怀。
今日是二零二一年十二月四日,我又自杀了。
却也同时被我的母亲发现了,不过,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是我安排的一场戏。
我的手腕在流血,割腕的刀已经被母亲夺走递给了妹妹。
妹妹被吓到了,而我的左脸有些发红也有些隐隐发痛,那是因为在之前母亲扇了一耳光。
也别觉得我为什么不叫她妈妈而是母亲,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母亲”这个词大多是生疏的母女间的称呼。
妹妹在母亲安排的下离开了房间,母亲坐在我身边,问我这样做的理由。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想活了呗。反正这又不……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母亲盯着我,我也抬着头看着她。
我们两个仿佛都在沉默,在心里组织自己一会儿要说的话。谁也没有打扰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谁招惹你了吗?寻死觅活的不过就是为了一场考试而已。”母亲的话打破了僵局。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冲,并且没有抓住关键。
一场考试而已。
听到这句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伤心。谁会因为一场普通的考试而自杀,这又不是中考,高考失败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面不舒服,想试试死是什么感觉。”我如此回答。把头低的很低,看着手腕上很浅的伤口慢慢渗出鲜血,割的时候我本也没用多太力气,伤口很浅。
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造孽,真是不争气,我是缺你吃的,穿的了?你这样报答我。成心是不想让我后半生好过。”
果然不出我所料,耳边充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谩骂。
“明明坐在这儿是个大好活人,这样做不是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母亲严厉的说道。
“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我的语气无半点波澜,像是没了生机。
那个地方是什么?
是我所认为罪恶的源泉,充满着欺诈,谎言,攀比,狡猾……会耍心机,会搞暴力深渊。——学校。
当然并不是因为作业和考试那些东西。是人心的可怕。
冷暴力,满天飞的流言蜚语。
空气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息,让人呼吸不得。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做事情前都不想想,传出去多难听。”
我沉默着。默默的把头转向了墙的那面,那里有一面镜子。
可以清晰的看见我额头上的伤。这道伤仿佛是点燃我怒火的原因。
“做不做这件事情,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是清白名声瞬间崩塌,还是我未来出门被人嘲讽?”
这个问题在我的心中是有答案的。
母亲愣住了,她也不再说话。只看了我几眼,便走了出去。她看我的眼神我知晓是过多的厌恶。
又是这样的结果,永远是一模一样的结尾。
这是个失败的计划吗?不,不是的。
她走后,我把房间的灯关了。
我用我的左手慢慢抚摸着右手手腕上的刀痕,最开始是轻轻的,渐渐的在伤口上用力,再狠狠的按下去。
这样的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的头脑保持着清醒。
刚才与母亲的对话,不过是图增笑料罢了。
这场戏是让她放弃对我所付希望。
也是让她发觉我这样天来的异常是为了什么,她是我母亲,我是她女儿,却互相折磨,我们都宁愿太了解对方的把柄,也不宁愿了解对方喜好。
她会明白的。
对吗?
是对的吧?
……
我死了,但又活着。
清醒而明白,却有时糊涂。灵魂早已被泯灭,肉身也伤痕累累。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透过厚重的衣裳,穿成心脏(我所认为),我冷的一哆嗦。
我再次看向镜子,看到额头上的伤,心痛的一颤,认为那是假的,不是真的我,那都不是真的。
但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
也对,本来就是这样。
我悄悄的打开房门,探头张望,看见没人就急速的跑上楼上。
我想等人,却又不知道等的是谁。
我想抱着他痛哭,可他又不知道身在何方。
天早已黑尽,不止是有月亮在头上挂着,才可以看见一片清明。
月光把我照的孤身一人,不对,我本来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可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等人?
额头的伤和在渗血的手腕传来的疼痛,原是我未来直至死亡都无法泯灭的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