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三个亿后我抱崽躺赢了》脖子直抖

2、回家

　　昨天黎秋木大致翻了一下反派校草的资料，发现他其实是个某虚拟男友app上的虚拟角色，一副唇红齿白人畜无害的模样，感觉够不着什么威胁。
　　就是这家伙在未来拐了他的妹妹？
　　怎么想都十分不可思议，难道他还会成精不成？
　　黎秋木暂时没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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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黑沉沉的楼房老旧低矮，看得人昏昏欲睡。黎秋木坐在大巴上，从乱七八糟的行李里摸出手机，有十个未接来电。他拨了回去，接通后，问：“有事？”
　　对方没吱声。
　　来电者是顾霁虹，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亲妈。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并不算好，他决定把一个负债大佬的不孝子角色演到底。
　　这时，身后一个大嗓门亮堂堂道：“小伙子，人民广场到了，下不下？”
　　黎秋木摁断电话，挑眉觑了一眼，“我去终点站。”
　　那生肖属大喇叭的诧异地看了看黎秋木和他身边小山似的行李，不自觉拨高了音调，“大小伙，你几年没回来了？胜利街早就不通啦，你要去那里，得从这儿下，我看今天天气不好，你最好再打个的。”
　　黎秋木生无可恋，附赠一个字，“哦。”
　　“行啦，别养死不拉活的，车上就你一个人，我看你那么多行李也不好弄，要不等会儿跟我摩托车走，看咱俩投缘，打个八五折，到胜利街只用八十块。”
　　黎秋木恨不得直接把他竖起来的手指掰成两折，但自己好歹也是在CBD豪华都市圈里混过的人，不至于这么不要脸。于是他微笑着谢绝了大喇叭的“好意”，在车门打开时，飞快把行李扔了下去。
　　行李落在雪地上，东倒西歪地砸出几个凹坑。
　　十几天前，白家镇刚经历一场突破历史极值的暴雪，不到五点，天已经全黑，路上没几个行人，家门口路灯昏黄，照着从他嘴里呵出来的白气。
　　“孤单，破落，妈个逼。”不需过多打量，这三个词就从他脑海里蹦出。
　　回到家，门锁是坏的，轻轻一扭就断了。如他所愿，家里没人。
　　黎秋木把行李推到阳台，回到积尘的客厅，这时兜里的手机叫了一声，接通后，对方还是沉默如金，黎秋木只好高开尊口。
　　“有事？”
　　想了想，还是在问号后添了一个“妈”。
　　张霁虹：“记得把家里的垃圾倒了。”
　　黎秋木：“没了？”
　　张霁虹：“楼道外的红漆也刷一下。”
　　黎秋木躺在沙发上，闭了闭眼，道：“有事一口气说，别断句。”
　　张霁虹愣了半晌，记忆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居然敢和她叫台了，“不是妈说你，你把相亲网上的信息完善一下，就标了个性别，谁敢找你……”
　　黎秋木瞬间把电话挂了。
　　他千里迢迢从帝都飘回到这泥腿子小城，第一句话就是要他找女朋友，这天还聊得下去吗？
　　不过……虽然只标注了性别，但还真有女孩来找他。
　　他估摸着对方百分之二百是冲着他只露出一个侧脸轮廓的头像去的。那天他和女孩线下约会，约会地点在电影院，片子是个史诗级大烂片，令人吐槽的欲望都没有，电影散场，冬末的冷风兜头砸来，刺得女孩满脸通红，像只熟透的烂桃。直到他们各回各家，黎秋木才想起来，他好像忘记给女孩买一杯暖手的奶茶。
　　所以十分理所当然的，约会再没有后续。
　　黎秋木找到卧室里被老鼠啃得起毛的网线，用透明胶带粘了粘，在底座上插好。续好欠下的网费后，登上了那个挨千刀的交友网站。
　　刚划到一个眉目含情的美女，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捂住他的脖子，咯咯怪笑，“哥，你居然好这一口？”
　　“我靠，张琼贝，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来一次，我直接把你扔出家门。”
　　黎秋木冻得一哆嗦，反手扔过去一只热水袋，“今天不是还要要上课吗？你不会翘课了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琼贝气呼呼地捂着热水袋，嗲声嗲气道：“老师说期中考考得好的同学可以提前放假，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次我可比开学检测高了二十分！”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应该还是倒数。” 黎秋木转过椅子，把张霁虹的话原封不动地抄了一遍，“你说说你，还有一年就要升初中了，就这点分数，怎么办啊，我看老天都懒得可怜你！”
　　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亲哥会对她这么瞎说大实话，张琼贝急赤白脸地喊叫起来，“什么怎么办，难道你还觉得我考不上初中？”
　　其实黎秋木记错了，她今年就要小升初，但这话被她嚼碎了咽回肚里，愣是没好意思开口。
　　“我觉不觉得有个屁用，又不是我说你能上就上。你看你哥不也是985的高材生，照样在大城市混不下去。”黎秋木毫不在意道：“你哥刚才还差点被人骗钱，所以读书不分高低贵贱，混到社会，一样被骗。”
　　张琼贝张大嘴，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现实，这名六年级小学生一时无法接受，半天才蹦出两个字，“……真的？”
　　黎秋木继续在键盘上敲字，眼睛不带眨，“你看看你妈就知道了，好歹也是一个本科毕业的，照样被杀猪盘吃得死死。所以说读书的智商和做人的智商完全是两码事，哥也不求你能念多高，只求别被猪八戒拐到坑里去就万事大吉了。”
　　张琼贝本来想叫他曾经风光无量的高材生大哥帮她看看这次的错题，呈上桌的试卷立刻缩了回来，她有些生气，“你对我的要求就这么低？”
　　纵观张琼贝小学六年在学业上的表现，黎秋木仔细斟酌了一会儿，略一点头，“我觉得这要求不低了。”
　　不被当作猪一样任人宰割，是做人的最低底线。
　　杀猪盘的手法很简单，只有四个步骤：“找猪”、“养猪”、“杀猪”、“吃猪”。然而他们漏了一种最简单的：“自投罗网的猪”。事到如今，黎秋木还是想不明白，张霁虹到底怎么自愿和一个自称中年丧子的健身教练勾搭上的。
　　也许是黎琛开始酗酒和在棋牌室夜不归寝后带来的后遗症。
　　想到父不成器的黎琛，黎秋木气都不知从哪儿叹。
　　上梁没顶住，下梁可不能再歪了。
　　张琼贝搬来一张小木凳，端坐在一旁看黎秋木小鸡琢磨似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小姑娘缝上嘴时还是挺乖的，黎秋木完善好个人信息，从手机相册里选了三张不同角度的自拍，扔给张琼贝，“如果你要结婚，你会选哪个？”
　　小姑娘挑挑练练，翻到了后面一张没有头的全身背影，煞有介事道：”这张好看。“
　　黎秋木对着光洁的大额头敲了一个脑瓜崩，在哎哟叫唤声中冻着脸道：“不识货。”
　　张琼贝像只小猫似的去抓黎秋木的脸，“本来就是嘛，哥，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就你那全方位无死角的直男审美，谁会划你？”
　　黎秋木笑着躲开，“哟，都知道‘直男’这个词了，我们的甜心小贝贝终于长大了。”
　　“甜心小贝贝”是张琼贝的网名，她对“小贝贝”的名字十二分满意，有着不可思议的执念。聊天软件兴起的五六年，这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名号就再也没改过。等到她顺利长成一个大姑娘，估计再也不敢回看这段黑历史了。
　　不过现在张琼贝还小，所以可以叉着腰和长她一轮的黎秋木对峙，“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男的，就想着找富婆当靠山，到时候吃喝不愁，就丢下我跑啦！”
　　“嘿，老大不小的，到底是跟谁学的？”
　　黎秋木抬起手，谁知小丫头反应奇快，正在打游戏的手机也不要了，撒开腿就溜。
　　客厅里传来一阵尖叫，接着是桌椅撞翻的响声。黎秋木慢条斯理地欣赏了一会儿鬼哭狼嚎，接着从逼仄的卫生间翻出一只塑料提桶，再捞上一支拖把，走到一头栽进杂物堆里的张琼贝面前，悠悠道：“家里本来就乱，还非要乱跑，摔成这样也是自找的。”
　　一只腿从杂物堆里翘起，“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是不是亲哥了？”
　　黎秋木拽着她的脚脖子，从泛黄的旧沙发垫里解救出来，“日行一善胜过日进斗金，你不如帮你哥做点好事，比如把门口的红漆擦掉。”
　　张琼贝滚到一个小角落，龇牙咧嘴道：“凭什么？”
　　“因为这是你母上大人的命令。”黎秋木把湿漉漉的拖把塞进张琼贝怀里，敬了一个礼，“张琼贝同志，现在有个任务，亟需处置。”
　　“……什么？”
　　“看到这个巨大无比的‘还钱’没？”黎秋木走到楼道边，胳膊用力一挥，大半桶水泼了满地，“你先把楼道过一遍水，晾干后，我们再用白漆把它刷上一遍。”
　　水泼得很没有准头，张琼贝半边身子都遭了殃。她瞥了一眼她哥恶毒的眼神，竟然咀嚼出一股当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儿。黎秋木重复了一遍任务，扯着嗓子问：“长官，听清楚没？”
　　张琼贝点头如掏蒜，捏着拖把头，有些踯躅，“可是过几天还是会重新写上……”
　　这时候，黎秋木敛下神思，笑容变得极为淡漠，“你告诉他们，你哥回来了。要是再敢找你们麻烦，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走着来，爬着回去。”
　　只是一瞬间，黎秋木重新挂上了原先百般聊赖的面具，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天太冷，我去买油漆，你就待在楼道里，千万别乱跑。”
　　谁知张琼贝反手扯住他漏出一截的围巾，两人身高差距尚有，小姑娘得踮起脚才抓得到，只听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身后绕过来，“哥，我怕。”
　　顿了顿，黎秋木用力摁了两下她的脑袋，“有事就用你那智能手表call我，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哥哥就会出现了。”
　　张琼贝也很用力地点点头，缓缓松开手指，推了黎秋木一下，“骗人的是小狗。”
　　“嗯，骗人是小狗。”
　　张琼贝哒哒哒跑回房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拿着，我的手表有我手机的定位，你在哪里我都找得到。”
　　黎秋木顺手把手机揣进兜，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区防盗门。风雪像剃刀一样刮拉着他的脸颊，黎秋木不得不把围巾缠在头上，活似个头重脚轻的印第安人。
　　走到半路，贴着屁兜的手机忽然“嗡”了一声，一道独属于男人的冷冽嗓音在稀薄的空气中回荡——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定制男友，请问明天也需要早醒服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