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杜鹃杜鹃 ...
-
时隔七年，我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恰巧遇见了冉冉，她已经和我记忆中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成都的一个晚上，我陪客户吃完饭后，到外面透透气，即使她变了，但我仍然能从人群中认出她来。
她穿着黑色短t，露出纤细的腰，穿的深色阔腿牛仔裤，戴着黑色鸭舌帽。
她站在人群中，手里夹着香烟，烟头发出火红的亮格外刺我的眼，我不知道这几年来她过的怎么样，我总是忍住不去打扰她，不过问她的生活。
我一直站在原地，发怔地看着她。
等她从烟盒里掏出第二根烟的时候，我才走过去跟她打招呼，这是我们断绝往来后的第一次对话，不过我没有想到，竟会时隔七年。
我说:“冉冉。”
她抬头，神情有些惊讶，随后，她笑了笑说:“李致勋，你怎么来成都了？”
她目光扫了下我，见我穿着一身蓝色西装，脚上却穿着白色板鞋，又道:“人家穿西装穿皮鞋，你穿板鞋。”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板鞋，挠挠头说:“这样舒服点，来成都谈生意。”
和我说话期间她一直没停下吸烟，正要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合作方的，我当时是不想接通的，插在口袋的手用力的捂住手机的出声孔，不想让它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她还是听到了，她笑着说那你先忙，我走了。
我们背道而驰。
我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却不舍的回头看她一眼。我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向她驶了过来，她好像是看清了什么，慌忙的把烟头在地上摁灭，又站起来把烟踢到一边儿去了。
我停在了原地，一个身着休闲装的男人从车内下来。她挽住男人的胳膊撒着娇，随后两人上了车。男人笑着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此时我听不清合作方说的话了，我感受不到风，也听不到广场嘈杂的声响了。
*
时间把我拉回到了高一那年。
那年春天，花开的很艳，食堂里。
方鑫全告诉我:“六班有个蒋书冉，高鼻梁，大眼睛，还白得不行。”
我没搭理他，我并不关注这些，倒是方鑫全，经常换女朋友。
他接着说:“不过她小名不好听，叫杜鹃。”
第一次见到她，是月考。
因为她是转校生，所以被安排到了最后一个考场，我和方鑫全一直是最后一个考场的钉子户。
我一进门，便看到了她，她坐在最右边第二个窗户旁，她扎着高马尾，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鼻梁上架着黑色框眼镜，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照在我的十五岁，那时我就知道，我再也忘不了她了。
从此我爱上了杜鹃，也爱上了杜鹃花。
我问方鑫全:“你怎么知道她小名？”
方鑫全搭着我的脖子，调侃我:“怎么？喜欢上了？”
我避而不谈，催促他回答我。他说他们是发小。
此后，我常常去方鑫全家，有时方鑫会帮我叫上冉冉一起玩。
我记得我们在劳动节爬过泰山，端午节划过十二人的龙舟，七夕节去的游乐园，平安夜她送了我一颗又红又大的苹果，元宵节一起吃的汤圆和放飞的孔明灯。
我想，和她在一块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
我越来越喜欢她。
我知道，我自始至终都没走进过她的心里。
高二夏天，我想要跟她表白的时候，却听方鑫全说她有喜欢的男生，是高我们一届的林贤森，恰巧林贤森从我们不远处走过。
我知道这个男的，学生会会长，听方鑫全说他比较温柔。
去他妈的温柔。
我一气之下，直接把手里的篮球砸向他，砸中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故意的，只有他身后的冉冉替他主持公道，“李致勋，你道歉。”
我第一次没理她，自顾自地往教室走，我趴在桌子上，过了很久才睡着。
等我再次醒来，前面的人已经从杜鹃变成了另一个女孩，我立马清醒站了起来，此时是上语文课，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吗？李致勋。”
我没回答老师，找着她的位置。
大步走到冉冉跟前，“至于么你？”我咬牙狠狠地说。
说完，我直接走出教室，我第一次红了眼，为了一个女生，这也是我第一次对她发火。
我开心的时候喜欢叫她冉冉和杜鹃，难过的时候还是叫她冉冉，就连我生气也只是喊她书冉。
她呢，她一直叫我都是李致勋，高兴的时候这样叫，生气的时候也是。
我们冷战了一段时间，她的位置也一直没有换回来。
我还因为“温柔”留起了长发，舍弃了自己最爱的寸头，可她从没看过我一眼，一眼都没有。
报志愿那天，我抄了她的志愿意向表，一字不落，她报的哪所学校，我亦是如此。
后来听说我们毕业那天，冉冉对林贤森表白了，他拒绝了。
冉冉为此伤心了好久，我压不住心里的火，喊人把林贤森打了一顿，他进了医院，我的母亲给了他家人一大笔赔偿金，他喜赌的父亲拿着银行卡笑吟吟地同意私了。
高三暑假，我去找方鑫全，想着顺便跟冉冉求和，毕竟毕业后还不一定能联系呢，因为我知道我考不上大学，她的目的地又太遥远了，我没给自己留后路。
可是她说。
“反正也毕业了，我们以后就当互不认识。”她表情十分的冷漠，说完后就走了。那天的天空特别特别晴朗，骄阳似火，她的心太狠了。
这是我为她掉的第二次眼泪。
*
一九年秋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冉冉。
9.02am【李致勋，我是蒋书冉。】
9.02am【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邀请下你。】
9.03am【我要结婚了，九月十六号，希望你能来。】
我的世界破裂了，我的杜鹃，我的冉冉，不再是我的杜鹃，我的冉冉。
我推掉了一天的工作，想了很久，喝了不少酒，最后是方鑫全凌晨叫醒我，他说:“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小爷我特地回来看你。”
我逞强，笑着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人了，我早都不爱了。”
我回她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
7.58am【ok，我一定到场。】
我忘了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了，那个占领我整个青春的女孩嫁人了。
她婚礼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我闯进了化妆间，她很美，穿着洁白的婚纱，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她没有怪我，而是说:“怎么样，够不够漂亮。”
“你最漂亮。”
她说:“其实我现在回头想想看，当年的事挺叫你委屈的，我很抱歉。”
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嘱咐她:“以后烟少抽，我都戒了。”
她拨弄着自己的刘海，调侃我:“怎么？遇到能让你戒烟的人了。”
我沉默着。
其实冉冉，我早就遇到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杜鹃杜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