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莫小环（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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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芥本以为这别院会华贵至极，毕竟那些皇亲贵族有钱人家都喜欢这种。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可是他错了。
不仅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映入眼帘的，不是金楼玉瓦，不是珍木楼阁，只是一个清新幽静的竹林别院。
在院子里种花花草草的有很多，但种竹子的却少之又少。一个院子的构造，就能看出这院子的主人的品性。
清新幽静，高雅脱俗，有君子之风。身在红尘之外，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这是阿芥喜欢的类型。
在他的记忆深处里，他住的居所似乎也种满了高竹，也是竹林院。不做过多修饰，朴素、清雅。
清风徐来时，衣袖随风而扬，却不染尘埃。过竹林，听着淅淅沥沥的竹叶摩擦之声，使人心中顺畅。惬意的午后，也就只需要一片安宁之地而已。
还有一个人拉着他的手，满院子跑。而另一只手拽着风筝绳，纸鸢乘风而行。极其轻柔的一声“阿芥”，勾起了他脑海里不存在的记忆。
一想到这个画面，顿时头痛欲裂，似有万根毒针扎入脑中。一滴接着一滴的血，从脑门流下。嘀嗒、嘀嗒，落在了一个空荡荡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阿芥的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却又如风吹过一般，疼痛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慢慢平复呼吸，试着让自己站稳。方才的事情太过离奇，三年来，从未试过头疼至此。为何一入这院子，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摇了摇头，呼吸慢慢平顺下来。前面的夏亦辞走在小路上，望向竹林里。那双眼睛…
夏亦辞回过头来，笑了笑，对他道：“怎么，崴到脚了吗？这么慢。”
阿芥愣了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世子恕罪，是阿芥失礼了。”他向他回道，行了歉礼。
一个小厮瞧见夏亦辞，急忙跑过来，向夏亦辞行礼：“世子。”
夏亦辞抬手指了指阿芥，再指了指竹林里另一条小路的方向，吩咐道：“带他去清雅苑。”
那小厮应了声，便对阿芥说：“公子，请随我这边来。”
阿芥便跟着这小厮，往竹林深处走去。
尽头，是一间小院。阿芥随着那个小厮，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大不小，正好适合阿芥一个人居住。
“多谢。”阿芥对那小厮回谢。
那小厮一愣一愣的，立马回应：“不敢当不敢当，公子客气了，这是小人该做好的事。”
“莫要喊我公子，我也只是身份低微的下人罢了。”阿芥道。
那小厮一听，浑身颤了颤。“公子莫要说笑，您大人大量，要是哪儿做得不和您心意，您尽管提，但莫要为难我这下人。”
“您乃是世子亲自带来的贵客，谁敢怠慢您啊，这是小的应当做的。”
一瞬间双方对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插进：“去去去，别在这捣乱，等会儿惹得公子不如意了世子就罚你扫大街去了。”
那声音的主人走来，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她身上穿的是贴身侍女穿的衣裳，凭借她插在发梢的那支金铃钗就可以看出她的身份不凡。
在夏朝，婢女也区分等级，分四种。为了便于区分，便使用一种镶嵌铃铛的钗子，名为“铃钗”。这是为了方便传唤侍女，当听到附近有铃铛声，便知道附近有侍女。
高级侍女授予金铃钗，是侍女中最高级的，通常是贴身私人侍女，包括管家职位，掌管全府日常事务。
中级侍女授予银铃钗，一般是小主管，只管理某一方面的职位，如掌食、掌衣，掌行等。
普级侍女授予铜铃钗，是一些做日常杂事的婢女，但也管人。每一位普级侍女为一小组组长，每一组四人。
低级侍女授予木铃钗，只负责做日常杂事，并无任何权利，府中游荡随叫随到。
面前的少女头戴金铃钗，那便是府邸的管家、夏亦辞的贴身侍女了。
少女对那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对阿芥与那个少女行了个礼，道：“多谢公子，多谢莫姐姐。”说完便匆匆忙忙走出去了。那少女对阿芥微行一礼，对他恭敬道：“公子。”
“姑娘请起，敢问姑娘芳名？”阿芥较忙让她起了身，问道。那少女道：“回公子，奴婢姓莫，公子唤我小环便好。”
阿芥：“莫小环？”小环回道：“正是。”
阿芥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只听小环再道：“公子，奴婢为您准备了一些糕点，要尝尝吗？奴婢亲手做的家乡糕点。”
见她一脸的希望阿芥能够尝尝看，只好允让她端上来了。
阿芥坐在木凳上，望着面前的糕点迟迟不肯下手。
不是糕点卖相差，不是糕点不香，更不是他不领心意。而是在陌生的地方，并且是还在陌生人的居处，根本不敢乱动东西，不敢乱吃食物。
小环好似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让阿芥挑一块糕点给她，阿芥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便拿了一块给她。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直放入口中咽下。虽说阿芥早知她要做甚，但还是被她这一举动惊讶到了。要可知，奴隶要是敢这么做，那可是大不敬，是要被砍头的。
但阿芥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低微的奴隶，没资格对别人指指点点。况且人家姑娘一片好心，做了糕点，就不要多过于评价。
咽下后，小环对阿芥道：“公子可放心，在这别院里，没有人敢动您，包括我在内。您大可放心于小环。”
阿芥半信半疑，但他也不好推脱别人的心意。他取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但他却怔了怔，这是……
小环见他一动不动，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东西不合他胃口，她问道：“公子？是小环做的糕点不合您心意么？我这就端下去…”
“不，不是。”阿芥打断她说的话，“很好吃，你的手艺很好。”
小环笑笑，对他道：“公子喜欢便好。”
“桂花糕？”阿芥问她。小环回道：“正是，这是小环家乡常做的糕点，几乎每个人都会做。”
阿芥拿起一块糕点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小巧玲珑的桂花糕，中心刻着一顿小巧可爱的桂花，仔细瞧，能看见有一小片一小片的桂花花瓣，散发着清淡的桂花香。
在他的记忆里，不知有多久没有尝过糕点了，桂花糕的味道在他的脑海里早已被冲刷掉，只留下一点残渣。
但此时再尝一口，却像极了当年滋味。
他问小环：“你的家乡是哪儿？”
“回公子，奴婢的家乡在淮南。”
淮南啊…有点熟悉，是哪呢？
罢了，不多想。既然现在是享受这一点安宁，便不费脑子了。但阿芥没有放下警惕，毕竟谁知道这里安不安全，此地的主人是敌是友？
他便和小环聊起天来：“以后莫要以奴婢自称，你可以用你的名字，把我当朋友便可。”
“是。”
阿芥渐渐与小环熟悉起来，他问小环，为何方才的小厮是唤她“莫姐姐”而不是“莫总管”。
小环笑着回答他说，因为她与别院里的所有下人都是差不多大，并且大家平常也熟识，就不过多装模作样，便以姊妹相称。
他又问道，你是夏亦辞的贴身侍女，为何在这儿与他废话。小环答道，夏亦辞已将她派给阿芥。自今日起，她就是阿芥的贴身侍女了。
阿芥略有惊讶，他不懂为何夏亦辞要对他这么好，他们本应该只是偶然相逢的陌生人而已，并且阿芥才是那个要报恩的。但为何是夏亦辞对他这么好，也许，这是夏亦辞的一步棋。
莫小环是夏亦辞的人，也许夏亦辞这么做，是为了安插眼线。
可他不过是一个在还香楼打工的下人。无金无银，无权无势，身上有什么值得让夏亦辞惦念的。
他又想，也许人家真的是一片好心呢？但这个想法还没萌芽就被阿芥掐死了。在这个世道，好心的不多，送佛送到西的更不多，少之又少。
阿芥回过神来，扭头往窗外看去。
夕阳正好，风过竹林。一缕夕阳穿过小院，照入房中，屋里亮堂起来。他望了望夕阳照来的方向，叹到：“有许久未见如此美丽的夕阳了。”
但这句话叹的不是这夕阳，而是这世道，门外的人想。他抬头，是啊，有许久未见如此美丽的夕阳了。
世道太乱了。
他本欲转身就走，无奈他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害死了他：甩衣袖。
他没收幅度和力度，导致“框”一声手指撞上了门框，可真是好大一声响。疼得他立马收回手，甩了甩手。指弯处红中带紫，就证明他甩的力度多大了。
阿芥方才就知门外有人，但他想着这是夏亦辞的府邸，不会有人这么胆大妄为敢偷听了。唯一能在这府中无所顾忌、来去自由的，就那一个。
所以他就只顾着和莫小环唠嗑，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可阿芥没想到他发出这么大动静，不想关注也难了。
阿芥摇了摇头，示意莫小环噤声，开口道：“阁下何必在门外躲躲藏藏的，何不进来一起？当知躲躲藏藏非君子所为，阁下莫不是不知这道理？”
被揭穿的夏亦辞似乎早料到阿芥发现他了，但在这种情景下，还是很尴尬的。随后手握成拳提至嘴角旁咳了咳，既然都被揭穿，他干脆也不躲了，转过身进了阿芥的厢房。
进来前他叩了叩门板：“打扰了，我进来了。”
阿芥os:废话，你进都进来了。
阿芥起身，对夏亦辞作揖，道：“世子。”
夏亦辞点头，对小环笑道道：“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小环也笑，不语。
一时半会儿，所有人都没开口。
最后还得是小环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小环就先退下了。”说完行礼，转身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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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莫小环（一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