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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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深秋入冬，大雁南飞。
雁过长空，影沉寒水。
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
一捧寒水洗净染了毒血的白发，咬破手指在河里滴入自己的血净化毒素之后，梵天才起身走回河岸边，捡起衣服，穿上。
坐在树下抱着双手，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唐情望着梵天上岸，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僧人湿漉漉的长裤上：“你洗澡不脱裤子的？还是我在旁边看着，圣僧你不好意思了？”
“你不洗一洗吗？”在河里洗去污秽，换上了僧衣，待走到唐情身边时梵天的裤子和头发已经干了。
“回答我的问题有那么难吗？”这大冷的天，唐情可不愿意跳进冰冷的河里泡着，待会儿出了林子找间客栈洗个舒舒服服热水澡就好。
将快被染成红色的僧衣埋进土里，衣着单薄的梵天和唐情离开了河岸，在林子里走了一段路，他们回到了昨日梵天差点入魔的地方，没有一具尸首，也没有一点血的痕迹，看来有人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好的做了处理。
“梵天，你知道昨晚袭击我们的人是谁吗？”唐情蹲在地上用手指划过泥土，尽管有人很好的掩盖了真相，但泥土之中依然存在淡淡的血腥味。
没有人回答，唐情回过头去，梵天闭目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
（摘自《往生咒》）
“这是他们的命。”唐情走到了梵天面前，昨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想必这慈悲的僧人心里不会好受，唐情也不指望他这么一句类似安慰的话能起到作用。
“我们到附近的镇子里转转吧。”他们需要购置一些衣服，对了，他还要洗个热水澡，好好吃一顿，昨晚的烤馒头差点没把他噎死。
梵天点了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林子，运气还算不错，走了一段路就遇到一个小镇，并不是他们昨晚住宿的那个，想来昨夜一阵奔跑已经离开那个小镇挺远了。
找了一家客栈，唐情让梵天好好留在房间里，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买衣服，这一路走来，没了兜帽的僧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侧目，跟在梵天身边的唐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总之不是很舒服，他想大概是因为旁人都把他忽略了，只顾着盯着梵天看。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入冬的厚实衣服，唐情出来时见在床上打坐的梵天也脱下僧袍换上了他买来的衣服，男人瞅着僧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和尚穿上普通人的衣服还挺贵气，有些人即使穿的衣服再华贵，骨子里也透着股俗味，可有些人就是穿一身粗衣看着也像皇家贵族，这破和尚大概属于后者。
唐情又想起了天宇龙华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个传说，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盯着梵天看，唐情不禁怀疑这个臭和尚难道真的是什么阿修罗转世吗？
“为什么要下来吃饭？”男人朝四周瞪了一眼，悉悉簌簌不少双眼睛立刻收了回去，胆子大的还在往他们这一桌飘，当然不是看唐情，而是看男人旁边穿着普通人衣服，用一块白丝稠把眼睛蒙住的梵天。
唐情戳着碗里的肉，看着蒙住眼睛还能准确无误的用筷子避开他偷偷放在青菜旁边肉的梵天，这臭和尚，蒙住眼睛也好像能看到似的，被这么多人盯着也能淡然的吃饭，妖僧就是妖僧！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梵天放下茶杯，手指微微搓了搓，有些不适应没有佛珠在手的感觉。
“有，我待会儿上街给你买个面具。”明知道梵天问的不是这个，唐情还是往其他地方回答。
僧人微微扬起嘴角，旁边不知道是哪卓的人“哎哟”一声，倒茶的小二把热茶给倒在客人腿上了。
“妖僧，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唐情压低了声音，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心里暗暗骂着梵天，怎么看都觉得梵天是故意的，天底下哪里有这样恶劣的和尚。
“少安毋躁，你看四周有多少人没有看过我一眼？”收起笑容，梵天正色道。
唐情瞪了梵天一眼，心念着和尚好自恋，不情不愿的瞄了眼，眼里浮出一丝讶异，随即又变成疑问、明白。
“你能看到四周？”唐情伸手在梵天面前挥了挥。
佛者淡定的吐出一句：“眼盲心不盲。”
唐情轻哼一声，这不是讽刺他心盲吗？不过还真是大意，和梵天在一起就放松了下来，居然没有发现四周的人有些异样，虽然妖僧是恶劣了一些，但妖僧的那张脸就算蒙上眼睛也能吸引不少人。
从妖僧下来之后，也有不少人明目张胆的把眼神投过来，可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有一些人从头到尾都在低头吃饭，甚至没有看梵天一眼。
其实在林子里的时候，唐情就知道梵天一定会调查昨晚发生的事，毕竟有那么多毫无武功的平民送死一样的冲向入了魔。
“走。”丢下一些碎银，梵天起身出了客栈，唐情跟了上去，两个人在小镇里转了一圈，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镇子有问题。
镇子里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可有一部分却和刚刚在客栈里那些不曾看梵天一眼的人一样，目光稍显呆滞，却又一脸的兴奋。
唐情不屑的说道，“那些人神情呆滞，我看大概是有什么人在利用他们练邪功，成不了气候。”
“此地有鬼魅之气。”梵天转向了小镇的北边，从他们这里望过去，北面有一座大宅院，天色渐暗，有不少人都朝宅院过去。
唐情挑挑眉，不免暗叹一声：爱管闲事的妖僧。
话虽如此，唐情还是拉住了梵天：“臭和尚，待会儿跟着我不要乱说话。”
“臭和尚？”梵天似是挑了挑眉。
“臭和尚，妖僧，大神棍……”唐情得意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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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是金马镇上的大户人家，镇子后面那片林子和大山就是李家的，镇上有不少人都在李家干活，金马镇虽然不大，不过听说李家和江湖中的关家熟识，京城皇宫中的诸多昂贵木材更是从李家买的，今日恰巧是李家老太太七十大寿，李家开门宴请四方宾客，不管是达官贵人，江湖豪客，还是路边行乞之人都在应邀之列。
话虽如此，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还是被单独安排在别院里。
“虚伪。”唐情喝了口茶，不由皱皱眉，好难喝的茶，还宴请四方，看来这李家也是一个喜欢撑门面的小气家子。
“行善乐施，终是好事。”来李家之前，唐情给梵天买了个大斗篷，现在唐情终于可以不用忍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顶着一个白色大斗篷的梵天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唐情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李家的人出来说了些客套话，众人齐声道贺，接着宴席便开始了，不过这一桌鱼肉鸡鸭的，梵天也只能喝喝茶，吃两口馒头了，唐情故意往梵天碗里夹肉：“天兄，难得不要钱的美味，你多吃一点。”
“你……”梵天一阵无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进去，唐情已经在和其他人闲聊了起来。
闲聊几句之后，唐情又知道了其他一些事情，像是李家摆这么一个大宴，除了为了庆祝老太太七十大寿，还有就是行善积德，希望老天爷能够保佑李家小姐。
李家的小姐年方二八，本来和关家的少爷关辰有婚约，可是后来关家的老爷被害，李家小姐也得了重病，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李家小姐病的厉害，据说是连人都见不了。”话里没一点惋惜的意思，唐情一脸高兴的低声和梵天说着，“天兄，这可是一个机会，你医术不错，既可以看看能不能救那个姑娘，又可以趁机混入李家，何乐而不为？”
唐情比梵天还来得积极热心，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待在魔门，想的做的事情无不是充满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如今突然闲散下来有了大把时间，唐情更想玩一玩。
梵天叹了一声，最后还是跟在了唐情后边。
凭着唐情的经验和一张巧嘴，两人见到了现在的李家当家，李老太太听到有人可以救她的孙女自然是打心里高兴，不过也不是唐情随便说一说，李家就能让两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进到李小姐房间里。
“那边的天兄其实是关家拜托过来的神医，他脾气古怪，不喜欢说话，久居深山，关辰关少爷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请来的。”唐情看了眼被他勒令站在门外吹冷风的梵天，转头向屋子里的李家当家拿出怀里的一块玉佩。
一看那玉佩，李家人顿时明白了，立刻请唐情和梵天进到内院。
走了一段又一段路，唐情不由感慨这李家小姐的闺房藏的可真够深的，最后在李家人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在一间由两个护卫守卫的房门外停下。
“雨儿，是娘，娘带神医来了，你的病有救了。”一个美艳的妇人示意众人安静，轻轻敲了敲房门，李夫人柔声说道。
“不要进来！我谁也不见！”屋子里传来一个姑娘抗拒的声音。
唐情挑挑眉，这屋子里姑娘中气挺足，怎么也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不过这个李家倒是有些古怪，说是小姑娘病情严重，看这些人的样子又不是那么担心，男人看向旁边的梵天，从进来以后梵天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雨儿不要胡闹。”李夫人示意护卫把门打开，纱帐后面的床榻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娘，让他们走！不要过来，呜呜……”女子的声音从纱帐后面传来，夹着的哭腔让人怜惜。
唐情和梵天识趣的站在原地没有过去，李夫人掀开纱帐进去和女子说了些什么，女子的哭声小了一些。
李夫人出来示意不相关的人都出去，屋子里只能留下她和神医，唐情和其他人离开了李小姐的闺房，众人焦虑的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久门打开了，李夫人一个人走了出来也不见那和尚的影子。
李夫人一脸笑容的走到唐情面前向男人一阵道谢，立刻吩咐下人给唐情安排房间好生伺候，唐情谢过之后便随着下人住进了李家，等到半夜的时候也不见梵天回来。
“臭和尚，该不会是见人家姑娘长得好看起了色心吧？”冷哼一声，唐情打开窗户跃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之中。
那一晚梵天在一大姑娘的房间里待了一宿，事后被唐情损的一塌糊涂，梵天只能摇头苦叹，不是他不想离开，只是李姑娘后来睡着了，却还拉着他的衣服不放，李夫人也拜托梵天在屋子里照看一下。
唐情不信，哪有做娘的让一个陌生男人待在自己女儿房间里一整夜的？分明就是臭和尚起了色心。
李雨儿好看吗？唐情到了李家还没见过那姑娘，梵天把实情告诉了男人，李雨儿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一张脸布满了红疙瘩甚是可怖，凡是人见了都会露出害怕或者鄙夷的神色，受伤的李雨儿干脆把自己锁起来不肯见人，更不用说嫁人了。
心淡如水的僧人看到李雨儿后完全没表情，这让李雨儿稍微舒服了一些，了解情况之后梵天就拉开了自己的斗篷，李雨儿见梵天蒙着眼睛，就以为这神医看不到自己可怖的模样，加上僧人的模样让她觉得亲近，李雨儿也就没有再拒绝就诊。
“那小姑娘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唐情不忘打趣，话语里却泛着淡淡的酸味。
“胡闹。”披着斗篷的僧人摇了摇头。
唐情也把那晚他夜探李家的情况告诉了梵天，李家看起来挺正常，他稍微翻了一下，这宅院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毒。”梵天突然说道。
“什么毒？”
“李施主虽然没有患病，但脸上的斑点是由毒引起的，”顿了一下，梵天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有人用她来养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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