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捡到一只小土狗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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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在物色新工作了。
这份工作其实算不上什么好工作，好几年了工资就涨了100块，默认每天至少一小时的义务加班，单休。
但阿晨就这么干了好几年。
他只是觉得没有折腾的必要。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人盼着他好，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钱和时间。
他懒得去过更好的生活，只几乎自虐般地得过且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不被他的亲人期待着，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关心他的。
有人在等他回家。
有人在摇着尾巴、满怀期待地等他回家。
他开始觉得这份聊以生存的工作太费时费力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回应一下那只小狗。
阿晨一直没觉得自己对小白有多好，虽然小白一直说着阿晨是个好人阿晨对自己真好什么的，阿晨也只是听听过而已。
他心里有数。
他算不得好，只是小白没怎么得到过好而已。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阿晨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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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找得很顺利，双休，还涨薪了。
但好事没能成双，小白的学习路程非常不顺利。
毕竟是狗，从小也没经过什么人类的教育，学得慢他可以理解。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面对小白连番的错题，阿晨还是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眉心一跳又一跳。
怎么能一直学不会呢！
阿晨看着已经做了八百遍也已经错了八百遍的题，心头火起，没忍住提高了音量问他这题到底写什么。
小白小心翼翼地耷拉着眼，犹犹豫豫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阿晨并未放下警惕，继续问他：“你确定吗？”
小白悄悄看了他一眼，又犹犹豫豫地拐了个弯，说了个错误答案。
阿晨：……
阿晨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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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算知道那些短视频上教孩子做作业的父母为什么看起来都那么怒目而视濒临崩溃歇斯底里了。
这活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
而小白也跟那些总是学不会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只敢悄咪咪地时不时瞄他一眼，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但就算死活学不会。
“阿晨，你别生气……”小白讨好地拽拽他的手掌，脑袋搭在他的手臂上，睁着双漆黑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他，“是我太笨了。”
孩子都说自己笨了，阿晨还能怎么办呢。安慰他很聪明又说不出口，只能叹了口气，摸摸小白的脑袋，想想别的办法。
小白见他态度缓和下来，松了口气，接着乘胜追击，提出自己的要求：“阿晨阿晨，我们中场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我肯定就会做了。”
阿晨看了看小白渴望的大眼睛，有点想笑，什么叫图穷匕见，这就是。
但是也确实到了每天遛狗的时间了，阿晨也不想再追究，点了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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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遛狗，其实这项活动更应该被叫做散步，毕竟小白现在更喜欢以人形出去探索，短短一星期，小白已经把方圆几公里摸得透透的了，熟悉程度都让阿晨忍不住怀疑小白是不是白天偷偷出去溜达了。
不过阿晨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总不能一直把人关在家里吧。而且小白虽然学小学课程学得慢，学手机倒是学得很快，阿晨都没怎么教他，他就已经使用得很熟练了，每天都会定时给阿晨发消息打电话。
虽然说的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但阿晨居然罕见地没觉得烦。
阿晨思来想去，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小白的头像拍得非常可爱，让他没办法对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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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头像是阿晨之前抓拍的，当时小白正养着头费劲巴拉地用前爪扒拉着阿晨的裤脚，不知道为什么，阿晨当时就怼着小白的脑门俯拍了一张。
也不知道是怎么拍出的鱼眼效果，拍出一张巨可爱的大眼萌狗照片。
阿晨挺喜欢这张照片的，但是小白不是很喜欢，总觉得没有拍出他的威猛来。
阿晨一时间没忍住，很直接地对他道：你这小身板还指望能有什么威猛样子？
小白听了，顿时有点受伤地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扭过头不理他了。
好死不死的，阿晨顺手打开了短视频，第一个视频就是介绍那些威猛的犬种。
小白猛地回头看他，满眼不敢置信，控诉他：“阿晨你怎么能这样！”
小白指了指他手机里的杜宾，又指了指自己，又悲伤又生气：“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根本就不喜欢我！”
阿晨默默锁屏了手机，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大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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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无力地辩解，小白甩着脑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也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学到的。
于是阿晨闭嘴，小白又追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嫌弃自己是不是讨厌自己。
阿晨沉默几秒，眼看小白又要闹了，无奈开口道：“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嫌弃你。”
小白继续追问：“那阿晨喜欢我吗？”
阿晨心头猛地跳了一下，还没想好要怎么糊弄过去，就听见小白继续道：“你别喜欢那个什么杜宾了，喜欢我嘛。”
阿晨心跳又默默平缓下来了。
他冷漠地“哦”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小白还想继续追问，阿晨起身拿了衣服说要去洗澡了。
等阿晨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屏保和壁纸都换成了小白的“美照”。
阿晨看向小白，小白故作若无其事地抓抓头发摸摸鼻子。
阿晨勾了勾唇角，默认了小白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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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遛狗一趟，阿晨又没忍住在路边买了吃的。
他自己倒还行，主要是小白总一副没见过的样子，满脸都写着他想吃。阿晨看了他一眼，问他要不要，小白很坚决地摇摇头，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很想要。
阿晨给他买了。
小白还是摇头。
阿晨拉着他在路边摊的小椅子上坐下，伸手掏出一根烟却没点。
阿晨说：“我小的时候饿得快，嘴又馋，但是没有钱，爸妈也没给我买过什么零食，总让我多吃饭就够了。有时候实在是馋，就厚着脸皮向同学要一点。后来他们都不愿意分我了，说我老向他们要，自己都不买，抠得很。”
“每年过年和大人们去超市，爸妈嘴上说着让我挑，拿了又说贵，还没待几分钟就说要走。别人说我还没挑完呢，我爸妈说我从来不爱吃这些，拉着我走了。”
“其实我也很想吃很多东西，但是他们说我不喜欢，说不好吃，说浪费钱。后来我居然真的好像不敢说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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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孩子能隐藏什么情绪呢？
就像现在的小白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渴望，没道理他的父母当时看不懂。
只是他们都不觉得那应该被满足。那是可以被忽视的、不值一提的。那些情绪那些渴望对他们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阿晨曾经也这么对自己说，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直到小白露出了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神情，阿晨才发现，这段尘封已久的情绪并未消失。
曾经他没能得到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小狗也得不到。
小白不需要那么懂事。
他只是一只小狗而已。
未点燃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被阿晨塞进了口袋。
他抿抿唇，抬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枝叶，很自然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阿晨扭过头，看向小白的眼睛，很轻地笑了笑。
然后他说，你可以任性一点。
他又说：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因此厌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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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垂下眼，小声嘟囔：“我也不是很需要这些，吃饭已经很花钱了，我不想花你这么多钱了。我怕你不要我。”
“所以你之前才偷偷溜出去赚钱。”
小白点了点头，“我想做个对你来说有用的人。阿晨太辛苦了，我不想你那么辛苦还给我花这么多钱。”
阿晨正想说什么，旁边刚炸完一锅狼牙土豆的大叔估计是听到了小白这句话，顺势接话道：“那你就好好读书，将来也多赚点钱给你哥花。是兄弟俩吧？”
怕小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阿晨抢先应下了大叔的这句兄弟俩。
“小弟是在上高中吗？”
阿晨点了点头。
但其实是在上家里蹲小学。
“高中很关键啊。”大叔一说这些就来劲儿了，“小弟啊，要考上个好大学，这样才能找到好工作啊，我朋友的朋友，他儿子就是考上了个好大学，现在一毕业刚上班一个月工资就有一万多，还天天坐办公室，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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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阿晨急忙捏了捏小白的手，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白乖乖闭嘴了.
大叔闲了一会儿又忙起来了，连着来了好几个顾客，于是没空再跟他们聊天了。
小白趁机问阿晨：“一万是多少？”
阿晨：“一万就是可以买1000碗炒饭。”
小白张大嘴：“大学是什么，这么厉害吗？我能去吗？”
阿晨：“你去不了。”
小白：“为什么？”
阿晨：“因为你连小学内容都还没学会。小学学完还有中学，中学学完才是大学。大学学的东西可比你现在学的难几百倍。”
小白张大的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揪草叶，闷闷不乐道：“我也想赚钱。”
阿晨沉默了一会儿，问他：“15+17等于多少？”
小白：“30？”
阿晨站起身：“回去学习吧。连钱都算不明白还想这么多，小心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捡到一只小土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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