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再无敕临城》作者程佳

10、番外：陆羽篇

　　我叫陆羽。
　　生在敕临城，长在敕临城。
　　在我十八岁之前，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她叫江降。
　　我们可以在一起做很多事，在她面前我可以完全放松。
　　我原以为这样可以过很久。
　　直至我遇见了夏翊。
　　我是信一见钟情。
　　如同所有爱情故事俗套开端，开始了我和夏翊的故事
　　夏翊同江降不同，她很美，是那种冷静知性的美。
　　在她面前我总会手足无措小心翼翼。
　　第一次同她说话 ,是我蓄谋许久的。
　　“你好，我是陆羽。“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她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便让我慌了神
　　“你好我是夏翊。”她跟在父亲身边，举止很优雅，笑得很清澈。
　　我平生第一次对自己不出众的外貌感到自卑。
　　我第一时间去和江降分享，可江降好像不想和我将聊有关夏翊的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的日子，我同夏翊开始熟络。
　　很神奇，我总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甚至一个玩笑说出来都要掂量是否合造。
　　她和江降不同。
　　江降是外放的，而夏翊内敛细腻的。
　　或许我的人生中只出现过这两个女子，所以我总忍不住把他们两个相比较。
　　我们总是会一起走，什么不说就并肩走，竟也未有丝毫不适。
　　有天夏翊唤我去她房中，拿出一根簪子。
　　我问她要做什么。
　　夏翊笑着说:“去送给江降吧，我抢了她的好朋友她会不高兴的。”
　　我才想起这层关系，又猛地想起江降同敕临城其他孩子说夏翊的话，心下了然。
　　江降很惊讶我会送地这个，我到底没说是夏翊给的。
　　江降的魔力在于它的开心是可以感染给我的。
　　而夏翊带给我的是自卑，是伪装自己。
　　这是爱吗？我不懂。
　　我在一天告诉江降我爱上夏翊这件事。
　　江降果然是讨厌夏翊的，她开始阻挠我和夏翊。
　　我才恍然大悟，在与夏翊这段关系中，终是要舍江降的。
　　原谅我的懦弱，我一直没忍下心来做出决定，但是命运却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江降的父亲死了。
　　我终是下了决心，带夏翊逃离。
　　日后多少个夜晚，我对那天的行为进行忏悔。
　　江降来阻拦我，求我跟她回去。
　　可那时满脑子都是夏翊的安危，又怎会想到江降刚刚失去父亲的那般痛苦呢？
　　何况江父也是我的叔叔。
　　少年时的不懂事，为我这一生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苦。
　　带走夏翊后，我们没有钱，吃了很多苦。
　　我从小功课就不好，对科举当官未抱有希望，只是寻了一份大户人家当侍卫的差事。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们相处相敬如宾，不咸不淡的日子，有夏翊的陪伴，总能过得很快。
　　后来我升了职，月银也多了，日子越来越好。
　　偶尔我也会想起敕临城，想起父亲，江叔叔和江降。
　　这次回想这次无力。
　　我也动过回去的念头，但想到夏翊的处境，我便打了退堂鼓。
　　直到夏翊失踪了。
　　那是一个黄昏，我回到家中，带着集市上买的熟食。
　　可我叫遍了也没有看到夏翊。
　　我有点心慌，找了邻居们问，说是夏翊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又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一下子想起了敕临城，江降。
　　也顾不得是真是假，只身闯入了敕临城。
　　时隔三年，我又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在堂上，我与江降对峙，她变了，变得很冷淡，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个城主的样子。
　　她说她没有带走夏翊。
　　无法，我只能回到家中疯了一样寻找。
　　找了两天，没有看到一个影子，偌大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我回到家里失魂落魄，看到桌上那日买的熟食已经发霉发臭，引来了许多苍蝇。
　　我再也忍不住，这几天积攒的情绪一触即发，我抱着头哭了很久，不知不觉就在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是黑的，头晕乎乎的，不知是何时，我坐在床上，思索到天亮。
　　我想起了夏翊和我在敕临城外的日子。
　　可能爱情就是这么糊涂，至今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我会喜欢上夏翊。
　　现在千千万万个日夜我都后悔冲动下离开了敕临城，那片生我养我的地方。
　　江降从不撒谎，我是信她的。
　　那几日所有的情绪全部涌上了头，夏翊失踪，那一年敕临城发生的事，好似又重新发生了一遍，有些事也在此刻明清晰明了了许多。
　　江降或许爱我。
　　我忽然不想再逃避下去。
　　这么多年我被对敕临城的愧疚折磨。
　　我不仅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儿子。
　　敕临城对我的恩情。
　　我还不完。
　　天亮了，敕临城的人要带我走。
　　开启了我人生另一篇章。
　　大婚那日，大雪纷飞。我望着夏翊的尸体，出乎意料地没有崩溃。
　　我问她，是不是她。
　　她点了头。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江降。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个多年前我未明白的道理，少年时总会想为何与江降夏翊相处会有不同的感受。
　　或许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忍不住伪装自己，带上最好的一面给对方。
　　我于夏翊，夏翊于我。
　　江降在我面前是否也像我在夏翊面前那样自卑，那样小心翼翼？
　　世上的爱情都悲哀，我花了近半生才明白这个道理。
　　可惜时不待我。
　　可惜差强人意。